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51页
    “不瞒掌柜的,我家一路逃亡至此,家财散尽。家中老太太畏寒,我想给家里盘炕,不知掌柜的可愿以暖炕换我的食谱?我给您抄常宁侯府年夜饭的主菜菜单,一共五道菜,您给我盘三条炕。”


    掌柜的无奈地笑,“娘子太会做生意了,三条暖炕,那可是不少钱啊。而且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把菜谱卖给别人?”


    “两条暖炕,”谢栀道,“两条总行了吧?我给您的可是侯府的菜单啊,这东西以往是不能外传,会掉脑袋的。您放心,这五道菜卖给您了,我就不给别家了,我自己以后也不做。”


    “罢了,我就当交娘子这个朋友了。”两条暖炕而已,在掌柜的这儿易如反掌,换个菜谱倒也划算,“成交。”


    说完,谢栀又带着谢如心在掌柜的这儿蹭了一顿饭,吃得肚皮滚滚才回家。下午,和运酒楼的伙计就扛着青砖土坯过来了,老太太几人傻了眼,没想到谢栀上午说想法子赚钱,下午就盘上炕了。


    谢栀买了纸笔,写下“炒肝”,就顿住了笔,不知道还能写什么菜。


    写卤煮吧,常宁侯世子不能顿顿吃下水啊。写豆汁吧,这玩意儿给猪都不喝。写炸酱面?不行不行,侯府年夜饭就吃这个?


    一看见老太太,谢栀眼睛亮了,把她拉过来,道:“老太太,侯府从前年夜饭都吃什么,你记得食谱么?”


    老太太抿嘴笑,“原来你卖的是这个。”


    “嗨,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招儿了。”谢栀很不好意思。


    “每年家里摆宴,总是要我来定菜单。你呀,算是问对人了。”


    老太太执起笔,抄了几道菜给她,谢栀拿起来一看,删掉鱼翅燕窝这种小老百姓消费不起的,留下燌羊头、醉蟹、金银蛋饺和泥鳅钻豆腐。酒楼做得起,富户也吃得起。


    老太太写的菜和炒肝果然有本质差别,一看就是贵人桌上的东西,食材好,做法也精致,指定能让掌柜的眼前一亮。拿到掌柜的那儿,果然,掌柜的眼睛都冒光了,连声叫好。


    盘炕盘了五天,这期间,谢栀买了木炭回来取暖。六个人睡一个屋,头并头挤在一张床上。由于是横着睡,除了澜哥儿,其他人的小腿都伸出了床外。没法子,没有炕,只能如此取暖。


    五天之后,炕盘好了,柴火一烧,整条炕热烘烘的。而且掌柜的还帮她们把炕加宽,让她们六个人能一块儿躺炕上。谢栀把一张床给卖了,得了半吊钱,去买了炕席,又做了张棉被。


    这天晚上,她们终于睡了个暖洋洋的觉。一觉到天亮,第二天早上,大伙儿躺在炕上,暖炕仿佛长了手,把她们摁在被窝里,她们根本爬不起来。外头又在下雪,屋檐上发出簌簌的声音,仿佛谁在头顶低语。光听这声儿,心里头就冒寒气,更起不来了。


    谢如心和明烟望着屋顶,不停劝导自己,快起来,快起来。


    谢栀也睁着眼,挣扎半晌,以失败告终。


    “算了,今天休息,不干活儿了!”谢栀大声宣布,“晌午咱去逛街,每人做一件新袄子换着穿。”


    天可怜见,他们到现在还穿着从京里穿出来的袄子。


    “太好啦!!”澜哥儿爬出被窝,蹦起来欢呼,把老太太和崔婉给吵醒了。


    大伙儿在被窝里咯咯笑,老太太拉澜哥儿进被窝,不许他胡闹。明烟和谢如心说着悄悄话,讨论做什么花色的新袄。崔婉闭上眼,又睡了个回笼觉。


    谢栀又说:“下午我去西州堡一趟,有没有人跟我一块儿?”


    “明芷,我同你一块儿。”老太太道。刚她就想说这事儿来着,晦哥儿没有袄子,走的时候只穿了从土蛮身上剥下的皮毛衣裳,她担心好几天了。


    “雪下得大,路上风急,老太太您还是在家待着吧。”谢栀道。


    老太太有些不情愿,可也知道她这娇贵身子受不住辽东的风,只好作罢。明烟谢如心和裴澜都举起了手,谢栀点了明烟。


    老太太笑道:“带点咱们做的包子,让晦哥儿和李休尝尝咱们的手艺。”


    第42章


    一家人在炕上赖了小半个时辰,起来干活儿了。要给裴晦做包子,自然不能用玉米面和白面了,谢栀非常慷慨大方地全用白面,还买了一盆肉馅。老太太领着大伙儿在家里包包子,谢栀带着明烟去外头找车。


    西州堡距离奉州城有一段距离,步行过去得一个小时。这距离其实不算远,走过去就当锻炼身体了。然而古代走路可不像现代走路,现代马路平坦,穿的鞋也好,走起路来不累。


    而古代,即便是官道也布满马粪、牛粪,更别说人们脚踩出来的土路,泥泞坑洼,石子杂草遍地都是。人们穿的布鞋不防水不保暖,走不了多久鞋子就得坏。


    谢栀还算好的,她穿的是从京城带出来的绣鞋,而普通老百姓穿草鞋的比比皆是。


    走着去?可拉倒吧,谢栀一定要坐车。


    先去车行问,马车贵,租一天一吊钱,牛车便宜,租一天六十文钱,还不包含车夫。谢栀根本没想往这儿租,只是了解一下价格而已。转头又去街坊邻居家打听,问他们有没有牛车,肯不肯租。有一家人有,五十文钱,男主人帮她们赶车。


    明烟喜笑颜开,道:“要不就租街坊的?”


    “还是太贵了。”谢栀说。


    “这还贵么?”明烟呐呐地问。


    谢栀领着明烟去早市,到平日她们收荠菜收蒲公英的大爷摊上,问道:“大爷,你啥时候收摊,能不能拉我们去西州堡,再把我们拉回来?”


    “给钱不?”大爷问。


    “给,大爷您要多少?”


    大爷比了个数,二十文。


    谢栀很满意,这算是比较实惠的价格了。谢栀把他带的野菜都收了,又砍了五文钱,约好下午来她家接人。


    回家去做包子,面已经发好了,大伙儿在调肉馅。谢栀加入队伍,捏剂子擀皮儿。自家人吃,皮擀得薄,馅包得大。放蒸笼里一蒸,香味飘散出来,引得邻居在门口踮着脚东张西望。


    到底是邻居,关系是要搞好的。肉包子不舍得送,谢栀给他们送了荠菜包子,他们眉开眼笑。


    猪肉包子就是午膳了,一家人吃过饭,抹抹嘴就出门,进布料店里选布做袄子。从前侯府一年四季都要做新衣裳,家里的料子俱是绫罗绸缎,有时候还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贡缎,若是看中街上时兴的样式,也有布庄老板亲自上门,给贵人过目。


    现如今,布料店的绸缎样样土气,质量也不咋的,结果他们还买不起,只能看看,摸都不行,人老板娘不让。


    老太太选了匹妃色的粗布,在谢栀身上比了比,笑道:“这颜色好看,你瞧着如何?”


    “太扎眼了,咱选个低调点的吧。”谢栀说。


    谢栀貌美,若穿得太艳,只怕招来居心叵测的人。


    老太太不免心酸,从前带着偏见,总看谢栀不顺眼,这一路走来才知道,她是多么懂事。落得她们这般境地,连身好看的衣裳都不能穿。


    谢栀挑了个玉色的料子,笑道:“我看这个就挺好。”


    素雅大气,又不惹眼。


    其他人也选了各自喜欢的料子,又去买了许多棉花,带回家缝制袄子。她们的衣裳不着急,可以自己慢慢做,裴晦和李休就得买成衣了。谢栀给他们选了身夹袄,可以穿在盔甲里面的。


    一问之下,连布料带棉花,再加上两身夹袄,老板娘要三吊钱,也就是三千文。


    谢栀疯狂砍价,砍到了两吊五百钱。老板娘苦着脸,把东西给她们包了起来。她们也苦着脸,因为这几日赚的钱基本都花出去了。不过他们买的棉花多,因为要攒着做棉被,并非几件夹袄就会用完。


    回到家,卖菜大爷已经等在家门口了。老太太火急火燎进屋,把蒸屉里的包子全数拿出来,包进包袱里。怕路上冻硬了,她还让裴澜脱了棉袄,上被窝里待着,用裴澜的袄子包住包袱,让明烟抱着。


    “明芷啊,仔细看看晦哥儿过得如何,胖了瘦了,回来一定同我说。”


    “好,您就放心吧。”谢栀笑道。


    谢栀和明烟坐上大爷的车,老太太送到了巷子口,依依不舍地看她们走了。


    牛车一晃一晃地出了城门,到官道上,路上全是干巴了的牛马粪便。拉她们的牛一路走,一路拉。地上的雪污浊不堪,散发着微微的臭味。谢栀和明烟裹着头巾,靠在一块儿,坐在稻草上,被颠得要把中午饭吐出来。


    谢栀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扭头看周遭的风景。黑山白雪,天色是蟹壳青,如同冰冻的湖面,没有一丝褶皱。牛车碾在雪粒子上,是脆脆的声响。


    纵使这雪脏兮兮的,谢栀依旧喜欢这里的雪。这里的雪不是京城的雪,不是侯府的雪,也不是别业的雪。这里的雪很自由,想落在哪儿就落在哪儿。要是回不去现代,一辈子待在这里也不错。


    谢栀在牛车上眯了一会儿,然后被明烟推醒。西州堡到了,大爷说在窝棚里等她们,让她们去找值勤的兵士。西州堡是个军营驻地,这里没什么小老百姓,基本全是当兵的。军营门口有兵士把守,不能擅自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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