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29页
    谢栀不说话了。


    她一点儿也不高兴。


    不光是因为老师被害的真相无法查明,也是因为李休。李休那小伙子人挺好的,贼爱吃定胜糕,谢栀不希望他出事。


    “你去找了么?”谢栀不免问上几句,“无论如何,要把李休找回来。”


    “你关心他干嘛?”裴晦不太高兴。


    谢栀如实说道:“他人好,我担心他。”


    裴晦:“……”


    一旁的明烟听了,忍不住为李休担忧。姨娘这么一说,世子爷还能去找他么?姨娘啊姨娘,你要是真为李休想,就快别说了。


    谢栀拧紧眉头,道:“早说了你那帮手下不行,天天摸鱼,连景国公府的雪蒿草都查不到,工作不到位,可不就得出事吗?裴晦,你还有什么人能用么?”


    裴晦忍着气听着,道:“有。”


    “谁?”


    “我自己。”


    谢栀愣了。


    裴晦倾身过来,捏住谢栀的下巴说:“你男人我要亲自出马了,去帮你把你担心的李休找回来。嫚嫚,此去路上定会有人截杀我,你会为我担忧么?”


    仔细觑他神色,并没有调笑的意味。谢栀下意识抓住他袖子,“你别吓我。”


    裴晦垂目看她的手,眸间浮起笑意。


    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离开她几日,她才知道他的好。


    他捉住她的手亲了亲,“我走了。”


    “真要走?”谢栀不敢相信。


    就算要走,怎么能这么快?说走就走?


    不是说要一块儿用午膳么?


    “你是不是在耍我?”她追在他身后。


    他人高腿长,一步顶谢栀三步,他在前面走着,谢栀要提着裙子跑才赶得上他。


    他命人取了包袱,径直出了府。大门外,已有一波锦衣卫候着了。所有人一身艳丽狰狞的飞鱼服,腰佩绣春刀,身板松竹一样挺拔。煞气在别业门前游弋,让谢栀心惊胆战。裴晦跃身上马,眼角一瞥,带出一丝滟然的笑意。


    “等我。”他对她做口型。


    说罢,一人一马跃入茫茫风尘,其余人紧随其后,一时间马蹄声如雷鸣。


    谢栀立在风里,怔怔然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她不愿意为裴晦那个流氓担心。对她来说,他死在外面才是好事儿。


    可不知为何,心还是悬了起来,半晌落不着地。


    第25章


    裴晦不在家,谢栀日子越过越倦怠,成日愁眉不展。眼看人清减了下去,明烟几个丫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忽然有戏班子上门来,谢栀很疑惑,问道:“你们谁叫的戏?”


    谢如心摇头,明烟也摇头,明秀更是摇头,她一个小丫头,压根没有出去叫戏的资格。


    班主笑盈盈走上前,说:“我们本在京郊歇脚,昨儿一队锦衣卫老爷打我们跟前过,又倒回来,叫我们上您这儿来唱戏。老爷们已经付过钱了,娘子想听什么戏?新的还是旧的?我们都会唱。”


    原来是裴晦叫的戏。谢栀气道:“暗地里有人要搞他,他还有心思叫戏。”


    明烟抿嘴笑,“世子爷这是心疼您呢,怕自个儿不在,您在家无聊不是。”


    谢栀根本不稀罕,而且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听戏。罢了,既然人家大老远的过来,不听两折说不过去,谢栀把满院的丫头都叫来,一块儿听。戏台子上唱念做打,谢栀的心思鸽子似的往天上飞,不住地想,裴晦现在到哪儿了,安全不安全。


    几折戏唱完,谢栀给了他们赏钱,他们千恩万谢地走了。谢栀觉得自己不能再倦怠下去,还是得干正事。难道裴晦走了,她这日子就不过了么?她又不是很在意他。


    谢栀继续打听京里哪家贵人和老师有仇怨,种过雪蒿草。刚巧菩萨诞辰,听说会有不少勋贵去潭柘寺礼佛。如此人群密集之处,谢栀是挨都不愿意挨,但现在情况特殊,她硬着头皮也得去。


    坐着青帷车便去了,越是近了城门,越是发现道旁多了许多衣衫褴褛的乞丐。到了城门口,更是有不少刚搭起来的窝棚,许多面黄肌瘦的男女缩在里头,见了贵人车来,争相跑来要饭。


    “怎么回事?”谢栀拧眉。


    “是南边儿过来的灾民,”明烟看他们衣不蔽体的样子,叹道,“也是可怜。近日听闻城中不少贵人在城门口施粥,每日都人满为患。”


    循着明烟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粥棚那儿摩肩擦踵,队伍望不到尽头。有的人抱着自己的孩子,小孩儿骨瘦如柴,仿佛骨架子撑着皮,没有一点肉。明烟看她脸上的忧郁之色浓了许多,连忙放下帘子,道:“横竖是外头的事儿,和咱们没关系,姨娘莫要忧心。”


    谢栀叹道:“明日你和我姐也去城门口施粥吧。”


    “奴婢省得。”


    到了潭柘寺山门前,空地上已停了许多马车。一辆马车停稳之后,下来的正是顾惜娘。顾惜娘见了她,欣喜万分,上前见了礼,道:“没想到明芷娘子也来了,一道儿进去么?”


    谢栀点头说好。


    进了寺庙,流水潺潺,有仆人听主子的吩咐,往水里放生。鱼儿吐着泡泡游来游去,谢栀看着那些鱼虾想,虽然不必成为人的口粮,但困在池子里被别人观赏,好像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来的几乎都是女眷,张张粉面与满园春色交相辉映。说是菩萨诞辰法会,倒更像是春游。顾惜娘挽着谢栀进了亭台,便见一个穿着月白地缠枝并蒂莲褙子的妇人走过来,笑道:“惜娘也来了,上次你送我的甜酒可太好喝了,等着,我这儿也有好东西,一会儿你拿回家去用。”


    顾惜娘羞赧地道谢,又介绍身边的谢栀,说:“这是世子爷的明芷娘子。明芷娘子,这是康定伯的夫人。”


    谢栀向伯夫人见礼。


    伯夫人看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说:“惜娘说你一人独居别业,好生可怜,来这法会散散心也好。这儿贵人多,都是夫人小姐的,你可要好好跟着惜娘,莫要失了礼数。”


    “是。”谢栀低眉顺眼。


    顾惜娘很尴尬,等伯夫人走了才道:“明芷娘子,我并未跟伯夫人提起过你,想来是前儿我在国公府同祖母说话,被她听见了。她素来照拂我,约莫是以为我们之间有龃龉,想法子帮我出气。”


    谢栀并不在意,她这样的身份,不受冷待才奇怪。她拍拍顾惜娘的手,道:“惜娘若觉得欠我,便帮我打听打听何处有奇花异草的种子售卖。”


    “好,尽管交给我。”顾惜娘见她没有不高兴,松了口气。


    谢栀拜托顾惜娘去帮她打听,自个儿在寺庙里逛,偶尔偷听别人说话,寻摸贵女搭话,试探她们知不知道雪蒿草。


    走累了,便坐在亭中赏花。潭柘寺是贵人常来的地方,一个乞丐也看不见。外头饿殍遍野,这里欢声笑语,不闻世事。


    然而她不去招惹别人,倒有许多人来招惹她。她静静坐了半炷香,亭子里来了五拨人,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不是说“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明芷么”的,就是说“原来这就是常宁侯世子的爱妾”的,还有说“顾惜娘才是侯府未来的主母,这女的将来惨了”的。


    谢栀八风不动,任她们嚼口舌。


    前头有闺秀在弹琴,许多人聚在一块儿品评琴声。谢栀也过去听了几耳朵,恰巧伯夫人就在身侧,望着她笑道:“明芷娘子能得常宁侯世子的青睐,想必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我等可有幸,听听明芷娘子的琴声?”


    谢栀摇摇头,道:“妾身不会弹琴。琴棋书画样样不通,请伯夫人恕罪。”


    一个女儿家,怎么可能琴棋书画都不会?伯夫人拧眉问:“你是不给我面子?”


    “非也,”谢栀温声道,“妾身真不会。”


    顾惜娘忙过来道:“伯夫人,我可以作证,明芷娘子真的不会。要不我给大伙儿弹一曲吧?”


    伯夫人甚是怜惜地看向她,道:“你这个孩子,就是心太好了,到时候可莫叫某些心术不正的人欺负了去。你和晦哥儿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打小就是金童玉女,天定的缘分。若非有人从中作梗,怎能蹉跎到如今?”


    此言一出,大伙儿议论纷纷。座中有人悄悄说:“那明芷姿色平平,远不如顾惜娘。”


    “是啊,那明芷恐怕没戏唱了。”


    伯夫人听了,满意地说道:“晦哥儿又不是瞎子,前日他不是同惜娘不是在侯府见了么?两个人交谈甚欢,很是投缘呢。”


    原来如此两个人已经聊过了,难怪裴晦知道顾惜娘长得美。


    谢栀想,男人就是男人,当初裴晦就是因为美色纳了她,将来也肯定会因为美色中意别人。谢栀早有预料,对裴晦亦毫无期待。一时间意兴阑珊,觉得这法会了无趣味,也没了与这帮无聊贵妇周旋的心思。


    罢了,她看顾惜娘也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还是告辞吧。天色晚了,城内外这么多流民,谢栀总觉得不安全。谁知管家大汗淋漓地跑进来,在伯夫人跟前说:“夫人,锦衣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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