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妾心似铁_羊宝 > 第25页
    刚刚他撒了谎,与林远叙话并非一无所获。让谢栀结交楼氏,又向林家提亲,拉进与林家的关系,果然让林远自视为他的人了。今日这一遭,林远向他吐露了一个秘密。三年前的一个春日,林远在上林苑监当值的时候,恰巧看见从侯府回来的冯秉正。


    冯秉正常去侯府帮裴从简侍弄奇珍异草,人人皆知。那日林远与他闲聊,问他去侯府见了什么宝贝异植。冯秉正表情有些紧张,笑道:“不过是一些珍品牡丹罢了。”


    可林远分明在冯秉正的袖襕上发现了雪蒿草的草叶,估摸是他不小心沾上的。


    此草不生长于京师,乃是域外之物,若非林远博闻强识,也认不出来。不过此物是违禁之物,身为同僚,他并未揭穿冯秉正,只是默默将此事记下。


    终于,三年后的今天,此事有了用处。


    烛火一跳一跳的,橘黄的光照在裴晦的脸侧,他的脸半明半暗,虽则俊美,却有种难以言喻的阴鸷。他父亲与冯秉正交好,冯秉正在侯府里沾了雪蒿草,这说明什么呢?他父亲曾偷偷养过雪蒿草么?


    如此阴毒之物,养来做什么?害死他母亲么?


    万万没想到,找来找去,凶手竟然是他自己的父亲。他不明白,父亲不是爱母亲入骨么?直至今日,他依然在悼春楼摹着母亲的画像。他握紧拳,眸中满是骇人的阴霾。


    母亲出身显贵,乃是靖国公的掌上明珠。若此事败露,靖国公势必不会放过父亲。父亲那样软弱的男人,怎能有胆量毒害自己的结发妻子?


    不可能是父亲,他想,不该会是父亲。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李休低低出声。


    “莫要打草惊蛇,”裴晦冷冷道,“继续查。”


    第22章


    因着张凝的案子,谢栀最近总盯着裴晦的工作进展。每日吃早饭,谢栀第一个问题就是:“案子进展得如何?”


    裴晦敷衍道:“尚在查探。”


    “前日问你就是这个答案,”谢栀神情严肃,“你是不是天天摸鱼,没好好查案呢?”


    裴晦听不懂她的话儿,“摸鱼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好好上班,不对,上值。”


    裴晦觉得好笑,这是他母亲的案子,天下还有比他更上心的么?……好像还真有,不就是眼前这小妮子么?这几日谢栀日日询问他案情,他惦记着她,回来得早些,她还要埋怨他不好好干活儿。


    成天跟监工似的,裴晦虽然高兴她记挂自己的母亲,却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要不你带着我一起查吧,省的我总是问你。”谢栀瞧出他的不耐烦了。


    他啧了声,“锦衣卫办案,我如何带你?”


    谢栀说:“我女扮男装。”


    裴晦哈哈大笑,“亏你想得出来。”


    “为什么不行?我化妆技术可好了,你不要看不起我。你就说李休病了,我是你新买的长随。”


    裴晦拗不过她,道:“你想帮我也行,毒死我母亲的是雪蒿草,此草来自西域,中原对它的记载很少。你帮我找找,此草的生长习性如何,若要移栽,该如何扦插养护。”


    谢栀立刻取来纸笔,详细记下裴晦的吩咐,又问:“还有吗?”


    裴晦看她专心致志,想她有了事做,也不会天天想着逃跑了,开始胡诌:“嗯,雪蒿草价比千金,唯有富贵人家能购入。我怀疑除了你父亲交代的景国公府,还有旁人买过雪蒿草,你若有心,结交些贵妇贵女,替我打听。”


    谢栀一一记下,道:“明白了。”说完她又抬头,埋怨道,“你不让我出府,让我如何打听?”


    裴晦思量着她一心扑在母亲案子上,逃跑的心思应该淡了,便道:“许你出府便是,只是要带足了侍卫,不可独自乱跑。”


    谢栀点头。


    “那便有劳嫚嫚了。”裴晦微笑道。


    从前谢栀因为社恐,不愿意结交那些官宦人家,现如今要查老师的案子,便不得不为了。谢栀从往日给别业递来的帖子里甄选了一些她认为可疑的人选,又邀请楼芳宁,写了请她们过府吃茶赏花的帖子。


    尔后,她便到裴晦的书房里查找百草相关的古籍,看有没有雪蒿草的记载。裴晦好诗书兵法,书房里相关的书籍极少,她又让谢如心出去采买书籍,不拘什么人写的,只要内容相关就行。


    谢如心带回了三车书,谢栀一个人看不完,发动大伙儿一块儿看。老师案子是秘辛,裴晦都是避着人同她说。她知道不能随意向外人透露,便告诉底下人她最近迷上了花草,想找个西域奇草,让大伙儿把西域的植株挑出来,给她过目。


    这么一说,大伙儿有了方向,替她做了筛选,她的工作量减少了许多。


    过了几日,下帖邀请的夫人们都来了。楼芳宁带来了林远的小妾蒋氏,那蒋氏打扮得花枝招展,仿佛不是来吃茶的,而是来选美的。


    谢栀与楼芳宁对了对目光,知道她的用意,便夸赞起了蒋氏:“妹妹真是如同神妃仙子一般,莫不是下凡来历劫的?”


    蒋氏掩嘴笑道:“明芷夫人哪里的话?真是羞煞人家了。”


    大家各自去赏花,座中许多人根本看不上谢栀和蒋氏这样的妾室,奈何谢栀是裴晦的心头肉,少不得夸赞几句,而这蒋氏不过是小小的上林苑监监正的妾室,哪里值得她们的青眼。


    蒋氏受了冷待,便只好往同是妾室的谢栀这儿靠,谢栀笑道:“咱们当妾的,难免如此。”


    蒋氏绞着帕子,十分气恨,“若不是奴家出身不好,哪里会被她们压一头?”


    “是啊,”谢栀叹道,“将来世子爷有了正妻,不知可有我的容身之处。”


    “这个您莫要担心,”蒋氏轻蔑一笑,“什么正妻,不过是占个名头而已。只要世子爷心在您这儿,谁也比不过您。”


    “可……”谢栀忧心忡忡道,“正妻终究是正妻,逢年过节要向她下跪敬茶,儿女也要称她为母亲。妹妹,难道你甘心?”


    蒋氏气得牙痒痒,道:“自是不能。”她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明芷夫人想争上一争么?”


    “当然。”


    “那敢情好,若真让楼氏的女儿进了侯府,我在林家就没好日子过了。”蒋氏瞧谢栀野心勃勃的模样,心里也动了心思。世子爷独宠谢栀,林远对她亦是独宠。谢栀能争,她怎么就不能?


    楼芳宁不是想和离么?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说不定到时候,不仅楼芳宁的女儿进不了侯府,她还能当上林家的正头娘子。


    这么一想,蒋氏顿时心花怒放。谢栀端起茶盏,与她的相碰。二人对视,眉宇间满是无声的野心。


    果然,此次宴会之后,楼芳宁传来消息说,蒋氏开始行动了。


    楼芳宁天天派人来说蒋氏的进展,谢栀和谢如心几个听戏似的,听来人说蒋氏不知道从哪儿买通了白云观的道士,给楼芳宁女儿和裴晦批了个八字不合。侯府虽然已找过人合了八字,奈何找的不是白云观的道士,白云观乃是皇上修道的地方,当然是信白云观的强些,于是裴晦这婚事又耽搁了。


    与此同时,林远莫名其妙害了一场病,大夫说要亲近之人取心头血入药才能好。蒋氏自告奋勇,剜了心头血出来。林远喝了药,果然痊愈,感动得抱着蒋氏哭。林远见女儿与侯府的婚事要告吹,便向父母提出要与楼芳宁和离,把蒋氏扶正。他父母自然不答应,可惜林远一意孤行,折腾了一个月,到底是与楼芳宁和离了。


    此事在京中掀起轩然大波,皇上派了小黄门去林家,把林远骂了个狗血淋头,还贬他去祠祭署守陵。侯府再不在乎门第,也不能和一个已经和离之妇的女儿结亲,聘礼也不要了,亲事也取消了。


    楼芳宁喜笑颜开,来别业向谢栀道谢:“多亏了你,我和囡囡才能脱离苦海。”


    谢栀摇头,“是你自己果断。”


    楼芳宁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屏退左右,楼芳宁递给她一沓契书,道:“侯府那份聘礼不是不要了么?我思来想去,觉得不应由我和囡囡占了,便将聘礼变卖,在外头置了一大片庄子赠予你。”


    谢栀看着契书,百感交集,现在裴晦对她防范得很,不仅不许她出府,更不许她手里留钱,她就算拿了契书,也会被裴晦收走。她思考了几秒,道:“芳宁,谢谢你,这些庄子我只要一半,剩余的你自己收着,留给囡囡日后做嫁妆。只不过,我有个请求。”


    “什么请求,我赴汤蹈火也给你办好。”


    “请你帮我代为打理,积攒的银钱也存在你那儿,可好?”


    楼芳宁郑重点头,道:“你放心,我定帮你管好,日后你何时要用,只管找我取便是。”


    裴晦打马回来,净了手,换了身衣裳,掀起帘子看,屋里堆满了书,谢栀就着一盏油灯埋头苦读。裴晦不由得皱眉,“仔细莫看坏了眼睛。”


    谢栀揉了揉眼,抬起头来,道:“你回来了?灶上热着栗子粥,吃一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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