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来过这儿。”沈砚清说。
陈屿也蹲下来看了看。
“还真是。”他说,“可是没人住,怎么会有人踩?”
“凶手。”沈砚清说,“他提前进了9号房,从9号房的窗户爬到8号房的窗户,进去杀人。杀完人再爬回9号房,从9号房的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可是……”陈屿皱着眉,“8号房门口的监控,没拍到有人进去啊。他是怎么进9号房的?”
“监控死角。”沈砚清说,“去查一下走廊的监控,看看案发前后,有没有人从9号房出来。”
“好!”
陈屿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
“不对啊沈队。”他说,“如果凶手是从9号房下去的,那尸体呢?尸体是怎么运出去的?总不能把一百来斤的人从窗户往上拉吧?那也太费劲了,而且容易被发现。”
沈砚清没回答。
她站在9号房的窗边,往下看。
下面是8号房的窗户。
再往下是7号房的窗户。
再往下……是地面。
不对。
不是地面。
民宿建在山崖边上。
8号房在二楼,后面的窗户对着的不是院子,是山崖。
山崖下面是什么?
沈砚清探出头,往下看了看。
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但是隐约能看到,山崖下面有一条小路。
还有……
她眯起眼睛。
山崖壁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像是……一根管子?
“陆星!”沈砚清喊,“过来!”
“来了!”
陆星跑上来,喘着气:“沈队,怎么了?”
“你看下面。”沈砚清指着山崖壁上那根管子,“那是什么?”
陆星探出头,看了看。
“好像是……排水管?”他说,“不对,排水管没这么粗。像是……通风管?或者是……水管?”
“能爬吗?”
“啊?”陆星愣了一下,“爬?从这儿爬下去?”
“我问能不能。”
“应、应该能吧。”陆星咽了口唾沫,“那管子看着挺粗的,承重应该没问题。但是这可是三楼啊沈队,下面就是山崖,万一踩空了……”
沈砚清没说话。
她把外套脱了,递给陆星。
“帮我拿着。”
“啊?沈队你要干什么?”陆星瞪大了眼睛,“你不会要爬下去吧?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我下去看看。”沈砚清说,“你在上面看着,有事喊我。”
“可是——”
“没事。”
沈砚清说完,一只脚踩上窗台,翻身就出去了。
“我去——!”陆星吓得脸都白了,扑到窗边,“沈队你小心点啊!”
沈砚清没理他。
她双手抓着那根管子,脚踩着崖壁上凸起的石头,一点一点往下挪。
山风很大,吹得她头发都乱了。
管子很粗,大概有三四十公分,是铁的,锈迹斑斑的,但是很结实。
沈砚清往下爬了大概一层楼的高度,到了8号房窗户旁边的位置。
她停下来,往旁边看。
8号房的窗户在她左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她伸出手,能够到窗台。
然后她继续往下看。
管子一直通到下面,通到山崖底。
下面有一条小路,小路旁边停着一辆车。
看不见是什么车,但是能看到车顶。
沈砚清心里有了数。
她抓着管子,又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翻回9号房窗户的时候,陆星伸手把她拉了进来。
“我的妈呀沈队你吓死我了!”陆星脸都白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陈哥交代啊!”
“我没事。”沈砚清拍了拍手上的灰,接过外套穿上。
“下面什么情况?”
“管子一直通到山底,山底有条小路,路边停了一辆车。”沈砚清说,“凶手就是从这根管子爬上来的。他从山底爬上来,进8号房,杀了人。”
“那尸体呢?”陆星问,“尸体总不能也顺着管子运下去吧?那也太费劲了。”
沈砚清摇摇头。
“尸体不是从管子运下去的。”她说。
“那从哪儿?”
沈砚清没回答。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9号房的门对着走廊。
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梯旁边,有一部货梯。
“陈屿刚才说,凶手是从9号房的门走出去的。”沈砚清说,“那他进9号房的时候,监控为什么没拍到?”
“因为他走的不是楼梯,也不是客梯。”陆星眼睛一亮,“是货梯!”
“对。”沈砚清说,“去查货梯的监控。”
“还有,”她顿了顿,“查一下民宿的货梯,最大承重是多少。”
陆星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你是说……尸体是从货梯运走的?”
“从8号房杀了人,把尸体装在推车上,从货梯运到地下一层,然后从后门运上车。”沈砚清说,“这样就不用经过前台,也不用经过任何住客的房间门口。”
“可是8号房门口的监控,怎么解释?”陆星问,“凶手是从窗户进的8号房,那推车呢?推车怎么进8号房?总不能也从窗户递进去吧?”
沈砚清的眼神沉了沉。
“推车早就藏在8号房了。”她说,“或者……凶手不止一个人。”
“一个人从窗户进去作案,另一个人在房门口接应?”
“可是监控没拍到门口有人啊。”
“监控有死角。”沈砚清说,“而且,如果凶手就是民宿里的人呢?”
陆星愣了一下。
“你是说……老板?或者服务员?”
“都有可能。”沈砚清说,“去查吧,货梯监控、地下一层、后门,全都查一遍。”
“明白!”
陆星跑了。
沈砚清站在9号房的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走廊。
密室的手法慢慢清晰了。
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是提前踩点、周密计划、里应外合。
这个凶手,不简单。
他不但计划好了怎么杀人、怎么运尸、怎么制造密室,甚至连警方会被什么吸引注意力,都算好了。
人形水渍。
闹鬼传言。
密室消失。
都是障眼法。
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让尸体晚一点被发现,给他争取处理尸体的时间。
可是……
沈砚清皱起眉。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地延迟尸体被发现的时间?
杀了就杀了,直接跑路不行吗?
除非……
尸体上有什么他必须要处理掉的东西。
又或者,他需要时间,去做另一件事。
沈砚清的手机响了。
是林语初打来的。
她接了。
“水样检测做完了。”林语初的声音还是清清冷冷的,“里面有液氮残留。”
“果然。”沈砚清说。
“但是还有别的东西。”林语初说,“水里有少量的皮肤组织和毛发碎屑。我做了DNA比对,和死者苏晚棠的DNA比对不上。”
沈砚清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林语初顿了顿,“这滩水,不是用苏晚棠的尸体冻出来的。”
“是另一个人。”
沈砚清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背后的9号房灯光明亮。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另一个人?
那苏晚棠呢?
苏晚棠在哪儿?
还有,这个“另一个人”,是谁?
死了多久了?
沈砚清深吸了一口气。
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我马上过去。”她说。
挂了电话,她转身往楼下走。
边走边对着蓝牙耳机说:“所有人注意,案件升级。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
“除了苏晚棠,可能还有另一名死者。”
“全员戒备,扩大搜索范围。民宿周边五公里,拉网式搜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3章 第二具
林语初的临时验尸点设在民宿后院的一间空屋子里。
沈砚清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林语初正站在操作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试管,对着灯光看。
白大褂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左手腕那道细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结果出来了?”沈砚清走过去。
“嗯。”林语初把试管放在架子上,摘下手套,“水里确实有液氮残留,还有少量皮肤组织和毛发。我做了初步的DNA比对,和苏晚棠的DNA对不上。”
“苏晚棠的DNA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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