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行了,你先在这儿等着,别乱跑。”
“哎,好。”
陈屿站起来,往外走。
刚出门就碰上了周扬。
“陈哥!”周扬跑得气喘吁吁的,“冷库查到了!”
“在哪儿?”
“民宿后面,有个小型冻库,大概十几平米,用来存食材的。”周扬说,“我去看了,里面就是些肉啊菜啊什么的,没看见液氮罐。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冻库地上有新的轮子印。”周扬说,“就是那种小推车或者拉货的车子压出来的印子,还挺新的,像刚走过没多久。”
陈屿的眼神沉了沉。
“走,去看看。”
两个人往后院走。
冻库在民宿后面的一排平房里,门是厚铁门,上面挂着锁。
“锁是好的?”陈屿问。
“是好的,钥匙在张建国那儿。”周扬说,“但是锁这个东西,有没有开过,从外面看不出来。”
陈屿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印子。
是有几道新的轮子印,从冻库门口一直延伸到旁边的小路上。小路绕到民宿侧面,然后就没了。
“这路通到哪儿?”陈屿问。
“通到后面的停车场。”周扬说,“就是住客停车的地方。”
“停车场有监控吗?”
“有,我去调了。”周扬摇摇头,“停车场监控是好的,但是从冻库到停车场中间有一段路是监控死角,拍不到。”
陈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有意思。”他说,“凶手从冻库拿了东西,推着小推车到8号房,杀了人,又把尸体运走,然后把小推车还回来。全程没被监控拍到。”
“可是……8号房门口的监控也没拍到人啊。”周扬挠头,“人是怎么进去的?又是怎么出来的?”
陈屿没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民宿的外墙。
三层的小楼,墙面上有水管,有空调外机,还有一排排的窗户。
8号房在二楼。
“从窗户进去的?”周扬也抬头看,“可是窗户是从里面锁着的啊。”
“进去的时候锁着,出来的时候可以再锁上。”陈屿说,“比如用一根细线。”
周扬愣了一下,然后拍了下大腿:“对啊!那种老式的月牙锁,用细绳子从外面就能勾上!我在警校的时候学过!”
“去查一下8号房的窗户锁。”陈屿说,“看看有没有细线摩擦的痕迹。”
“是!”
周扬转身跑了。
陈屿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栋小楼。
密室。
人形水渍。
液氮。
这个凶手,准备得很充分啊。
不像是临时起意。
更像是……早就计划好了的。
另一边,8号房里。
沈砚清蹲在地上,看着那滩水一点点往地毯里渗。
许念安站在她旁边,也在看。
“许老师,你怎么看?”沈砚清问。
许念安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温柔柔的:“凶手很聪明。”
“怎么说?”
“他做了一个看起来不可能的密室,还留下了人形水渍这样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东西。”许念安说,“一般人看到这个,第一反应都是’闹鬼了’‘超自然现象’。警方也会被这个密室和水渍吸引注意力,花很多时间去破解密室手法。”
“而他真正想藏的东西,就有时间被转移了。”
沈砚清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想藏什么?”
“尸体。”许念安说,“或者说,尸体上的证据。”
“为什么?”
“如果只是想杀人,没必要搞这么复杂。”许念安说,“杀了人直接跑就行了,何必费这么大劲做密室,做人形水渍?他花这么多心思,一定是有必须要拖延时间的理由。”
她顿了顿。
“比如,尸体不能马上被发现。又或者,尸体上有什么东西,他需要时间处理掉。”
沈砚清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拉开柜门。
衣柜是空的,只有几个衣架。
她伸手进去,敲了敲衣柜的背板。
实心的。
她又蹲下来,看了看床底。
床底下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浴室也查过了,没有暗道,没有密室。
“陆星!”沈砚清喊了一声。
“来了来了!”陆星从外面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平板,“沈队,你叫我?”
“民宿的结构图,查到了吗?”
“查到了!”陆星把平板递过去,“我从住建局调的原始图纸,你看。”
沈砚清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图纸。
三层小楼,每层四个房间,中间是走廊。8号房在二楼靠西边的位置,旁边是7号和9号。
没有暗道,没有夹层。
通风管道倒是有,但是很窄,直径只有三十公分,一个成年人钻不进去。
“烟道呢?”沈砚清问。
“烟道在东边,离8号房很远,而且更窄。”陆星说,“爬不了人。”
沈砚清把平板还给他。
“那尸体是怎么出去的?”陆星挠头,“门口监控拍不到,窗户从里面锁着,墙壁天花板地板都是实心的,通风管道钻不进去。总不能是穿墙出去的吧?”
沈砚清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又推开了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她探出头,往上下左右都看了看。
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下面是7号房的窗户,上面是9号房的窗户。
都关着。
等等。
沈砚清的目光突然顿了一下。
她伸出手,摸了摸窗户框的上沿。
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很新。
像是被什么硬东西蹭过的。
“陆星,给我个手电。”
“哦,好。”
陆星递了个手电过来。
沈砚清打开手电,照着窗户上沿的那道划痕,仔细看了看。
划痕不深,但是很新,金属摩擦的痕迹。
她又往下照了照。
窗台上,有几个很浅的脚印。
不是踩在上面的脚印,是鞋底蹭到的痕迹。
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有人从外面爬进来过。”沈砚清说。
“啊?”陆星凑过来看,“可是窗户是从里面锁着的啊。”
“进来的时候没锁。”沈砚清说,“杀了人,运走尸体,然后从外面把锁挂上。”
“可是……怎么挂?”陆星挠头,“那种月牙锁,从外面怎么勾?”
“细铁丝,或者鱼线。”沈砚清说,“把鱼线套在锁扣上,从外面一拉,就能锁上。然后把线抽走。”
陆星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我还以为只有推理小说里才有这种操作!”
沈砚清没理他。
她收回身子,关了窗。
“去查一下这扇窗户的锁,看看有没有鱼线或者铁丝的划痕。”她说,“还有,查一下外墙,看看有没有攀爬的痕迹。”
“明白!”
陆星跑出去叫技侦了。
沈砚清站在窗边,目光落在外面的山崖上。
如果凶手是从窗户进来的,那他是从哪儿爬上来的?
从楼下7号房的窗台往上爬?
7号房住的那对情侣,他们的窗户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还是说……从上面的9号房往下爬?
9号房是空的。
“陈屿!”沈砚清喊了一声。
“哎!”陈屿从外面走进来,“怎么了沈队?”
“9号房,今天有人住吗?”
“没有,是空的。”陈屿说,“我问过老板了,9号房这几天都没人订。”
“钥匙呢?”
“在前台。”
“带我去看看。”
“好。”
两个人出了8号房,上楼。
9号房在三楼,正对着8号房的正上方。
陈屿拿了钥匙,开了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
陈屿开了灯。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没人住过的样子。
“这几天真的没人住?”沈砚清问。
“老板说没有。”陈屿说,“我也查了入住登记,9号房上一个客人是三天前走的,之后就空着了。”
沈砚清没说话,径直走到窗边。
她推开窗户。
下面就是8号房的窗户。
两层楼之间的距离不高,不到三米。
如果从这里用绳子下去,很容易。
沈砚清蹲下来,看了看窗台。
窗台上有灰尘。
但是有一块地方,灰尘被蹭掉了。
很明显是有人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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