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梳子。”林语初指了指旁边的物证袋,“8号房里找到的,上面有头发。”
沈砚清点点头。
“那另一个人的DNA,数据库里能查到吗?”
“我已经送回去比对了,结果还没出来。”林语初说,“但是我可以先告诉你一些别的。”
“什么?”
“这些皮肤组织,死亡时间至少在三天以上。”林语初说,“从细胞降解的程度来看,死了有一段时间了。不是刚刚死的。”
沈砚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死了三天以上?
那就是说,这滩人形的水,是用一具死了至少三天的尸体冻出来的?
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有。”林语初继续说,“水里还有微量的福尔马林残留。”
“福尔马林?”
“嗯。”林语初点点头,“浓度不高,但是能检测出来。”
沈砚清沉默了几秒。
死了三天以上的尸体。
福尔马林残留。
棺材木屑。
这一切串在一起,太诡异了。
凶手为什么要把一具死了好几天的尸体冻成冰,放在苏晚棠的房间里?
他想干什么?
装神弄鬼?
还是……某种仪式?
“你是说,这具尸体之前被人保存着?”沈砚清问。
“有这个可能。”林语初说,“但是也不排除其他原因。比如死者生前从事过和福尔马林相关的工作,或者……死因和福尔马林有关。”
她顿了顿。
“但是这种木屑的质地,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木板。”
“像什么?”
“像……”林语初想了想,“像棺材。”
沈砚清猛地抬头看她。
“棺材?”
“我不确定。”林语初说,“只是猜测。这种质地的木材,以前在老棺材上见过。具体是不是,需要送回去做木材种属鉴定。”
沈砚清没说话。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死了三天以上的尸体。
福尔马林残留。
棺材木屑。
人形的冰水。
这一切串在一起,太诡异了。
凶手为什么要把一具死了好几天的尸体冻成冰,放在苏晚棠的房间里?
他想干什么?
装神弄鬼?
还是……某种仪式?
“沈队?”林语初见她出神,叫了她一声。
“嗯。”沈砚清回过神,“我知道了。木材鉴定尽快做。”
“好。”
沈砚清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你吃饭了吗?”她问。
林语初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没。”
“先吃点东西。”沈砚清说,“别又跟上次一样,熬出胃病来。”
林语初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沈砚清没回头,摆了摆手,走了。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凌晨四点多,正是最黑的时候。
沈砚清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山里的冷空气。
脑子清醒了一点。
她掏出手机,给陈屿打了个电话。
“陈屿,你那边怎么样?”
“正在问那几个住客。”陈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共六个住客,三男三女,都是来旅游的。我初步问了问,都有不在场证明,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
“老板和服务员呢?”
“老板张建国,十一点多一直在前台,有监控作证。老板娘王梅,十点多就睡了,在房间里没出来过。服务员李娟,十一点多在厨房收拾,十一点四十左右回的员工宿舍,有另一个服务员作证。”
“另一个服务员?”
“对,还有个小伙子,叫赵磊,二十四岁,负责后厨和打杂的。”陈屿说,“我问过了,他说十一点半到十二点之间,他一直在员工宿舍,和李娟还有另外两个保洁阿姨在一起。”
“员工宿舍在哪儿?”
“在民宿旁边的平房里,和冻库挨着。”
沈砚清的眼神动了一下。
和冻库挨着。
“赵磊这个人,你觉得怎么样?”
“挺老实的,话不多,问什么答什么。”陈屿说,“但是……怎么说呢,有点太老实了。感觉不太对。”
“哪儿不对?”
“说不上来。”陈屿顿了顿,“就是……太镇定了。一般民宿出了这种事,服务员多少都会有点慌,但是他特别平静,像早就知道会出事一样。”
沈砚清的手指敲了敲手机壳。
“我知道了。”她说,“你盯着他一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挂了电话,沈砚清往大堂走。
走到一半,陆星迎面跑过来。
“沈队沈队!有发现!”
“什么发现?”
“货梯的监控我查了!”陆星跑得气喘吁吁的,“案发前后,货梯没有运行记录!”
“没有运行记录?”
“对!”陆星说,“我查了货梯的运行日志,从晚上十点到凌晨一点,货梯一次都没动过。”
沈砚清皱起眉。
货梯没动过?
那尸体是怎么运出去的?
不对。
等等。
她之前的假设可能错了。
尸体不是从8号房运出去的。
因为8号房里根本就没有尸体。
那滩人形的水,不是苏晚棠的尸体化的,是另一具尸体冻出来的冰,放在了8号房的地上。
苏晚棠本人,可能根本就没死在8号房里。
甚至……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沈砚清的心跳快了半拍。
如果苏晚棠还活着呢?
那凶手搞这么一大出,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所有人以为苏晚棠死了?
还是为了……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民宿里,给他争取时间?
“陆星。”沈砚清说,“查一下苏晚棠的所有社交账号,还有她的银行账户、通话记录。看看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
“还有,查一下她的粉丝群、直播间,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事。”
“明白!”
陆星跑了。
沈砚清站在原地,想了想,又给林晚打了个电话。
“林晚,你那边怎么样?”
“沈队,我正在安抚那几个住客的情绪。”林晚的声音很稳,“大家都挺害怕的,我在陪着他们。目前没什么异常。”
“嗯。”沈砚清说,“你帮我留意一下,那几个住客里,有没有人对这个案子特别关心,或者问东问西的。”
“好的,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沈砚清往大堂走。
刚进门,就看见周扬从外面跑进来。
“沈队!沈队!”周扬跑得满头大汗,“山底下发现东西了!”
“什么东西?”
“一辆车!”周扬喘着气,“在山脚下那条小路旁边的树林里,藏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牌号被挡住了。车里没人,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车里有大量的血迹!”周扬说,“还有一个液氮罐,空的!”
沈砚清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
“走,去看看。”
两个人往山脚下走。
山路不好走,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才到山脚下。
远远就能看见树林里停着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灯没开,在黑夜里像一只伏着的野兽。
技侦的人已经到了,正在车周围取证。
“沈队。”技侦的小宋走过来,“我们刚到,还没开车门。”
“嗯。”沈砚清点点头,“先看外面。”
她绕着车走了一圈。
车是普通的金杯面包车,窗户都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车牌号确实被挡住了,用的是黑色的布。
车身很干净,没有明显的碰撞痕迹。
轮胎上沾了不少泥,还有一些草屑,看起来是从土路开过来的。
“车门锁了吗?”沈砚清问。
“锁了。”小宋说,“但是是那种普通的中控锁,技术开锁就能开。”
“开吧。”
“是。”
小宋拿出工具,没半分钟就把车门打开了。
车门一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周扬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沈砚清弯下腰,往车里看。
车厢里一片狼藉。
地上全是血,已经干了,变成了黑褐色。
车厢角落里放着一个液氮罐,很大的那种,立在那儿,阀门是开着的,里面已经空了。
旁边还有一个大的保温箱,盖子开着,里面也是空的。
车厢壁上有一些刮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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