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清点点头。
“陆星到了吗?”
“到了到了!”
话音刚落,陆星从外面跑进来,背着个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个笔记本电脑,跑得气喘吁吁的。
“沈队,直播录屏我看完了。”
“说。”
陆星把电脑放在床上,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里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坐在床上,对着镜头笑。背景就是这个房间,床头的灯是暖黄色的。
“这是八点开播的时候。”陆星拖动进度条,“前面都是正常聊天,跟粉丝互动,讲这个民宿的’鬼故事’,什么半夜有人敲门啊,水<a href=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 >龙</a>头自己开啊,都是老掉牙的套路。”
他快进到十一点四十多分。
“来了,就是这儿。”
画面里,苏晚棠正对着镜头讲什么,突然脸色一变,看向镜头的右后方,也就是门的方向。
“谁啊?”她对着那边问了一句,语气有点开玩笑的意思,“别装神弄鬼的啊,我可不怕。”
没人回应。
苏晚棠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剧烈晃动了一下,好像是她绊到了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尖锐的惨叫。
“啊——!”
然后是挣扎的声音,衣服摩擦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被拖动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画面黑了。
直播中断。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黑屏的电脑屏幕。
周扬咽了口唾沫:“这……这什么玩意?”
“没拍到凶手?”林晚问。
“没有。”陆星摇摇头,“镜头一直对着床的方向,她往门口走,就出画了。声音是录到了,但人没拍到。”
沈砚清盯着屏幕,没说话。
十秒。
一个大活人,在十秒内,从一个反锁的房间里消失了。
地上只留下一滩人形的冰水。
“沈队。”
门口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众人回头。
林语初站在门口,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勘察箱,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她身高170,站在门口,白大褂的下摆被夜风吹得微微动了动。
“我来了。”她说。
沈砚清冲她点了点头。
“来了。”她说,“你看看地上这滩水。”
林语初走过来,蹲在那滩水渍旁边。
她先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指,在水里蘸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然后她又从勘察箱里拿出试纸,蘸了点水,等了几秒。
试纸没有变色。
“不是血。”林语初说。
“那是什么?”陈屿问。
林语初没回答,又从箱子里拿出温度计,放进水里。
温度计的数值快速下降。
“零下。”林语初说,“这水的温度,在零下二度左右。”
“零下?”周扬瞪大了眼睛,“水在零下不都结冰了吗?”
“加了东西的水,冰点会降低。”林语初站起来,摘下手套,“比如……液氮。”
“液氮?”林晚愣了,“那是什么?”
“液态的氮气,温度极低,零下一百九十六度。”林语初说,“如果用液氮急速冷冻一具尸体,尸体可以在短时间内被冻得像冰块一样硬。然后……”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那滩人形的水渍。
“然后只要温度升高,冰就会化成水。”
房间里静了两秒。
周扬的声音有点发紧:“你的意思是……这滩水,是一具尸体化的?”
“不确定。”林语初说,“我需要做成分检测。”
“可是……”林晚皱着眉,“就算是冻住的尸体,那尸体去哪儿了?总不能真化成一滩水了吧?人体百分之七十都是水,但也不是说化就能化成一滩清水吧?”
“当然不能。”林语初说,“人体还有骨头、肌肉、脂肪、毛发。真化了不会这么干净。”
“那……”
“所以尸体不在这儿。”沈砚清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目光落在窗外黑漆漆的山崖上。
“这滩水是障眼法。”沈砚清说,“人不是在这儿消失的,尸体也不是在这儿化的。这滩水,是故意摆给我们看的。”
“那尸体呢?”周扬问,“十八分钟,从一个反锁的房间里,把一具一百来斤的尸体运出去,门口监控还拍不到?”
沈砚清没回答。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天花板、地板、衣柜、床底、浴室。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窗户上。
“窗户是锁着的?”她问。
“是,从里面锁的。”陈屿说,“我们来的时候确认过。”
沈砚清走过去,推开窗户。
窗外是山崖。
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见底。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凉。
她探出头,往上看了一眼。
楼上是9号房的窗户,再往上是天台。
往下看,楼下是7号房的窗户。
都关着。
沈砚清缩回身子,关上窗。
“查一下民宿的结构图。”她说,“水管、烟道、通风管道,所有能藏人的地方,全都查一遍。”
“另外——”她顿了顿,“去问问老板,这个民宿,有没有冷库。”
“冷库?”周扬愣了一下。
“林语初说的液氮。”沈砚清说,“液氮需要低温保存。民宿里如果有冷库或者大型冰柜,就能储存液氮。”
“懂了!”周扬转身就往外跑。
林语初站在旁边,看着沈砚清的侧脸。
灯光下,她眉尾那道浅疤显得格外清晰。
林语初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我去做水样检测。”她说。
“嗯。”沈砚清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心点,别冻着。”
林语初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拎着勘察箱走了。
房间里,沈砚清重新看向地上那滩人形的水。
障眼法。
凶手为什么要做这么一个障眼法?
把人弄走,留下一滩人形的冰水。
是为了装神弄鬼?
还是……为了拖延时间?
沈砚清的目光沉了沉。
不管是什么。
十八分钟。
一个大活人从反锁的房间里消失。
这个凶手,不简单。
第2章 密室
凌晨三点。
半山民宿的大堂被临时改成了办案点。
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资料和电脑,警灯在外面一闪一闪的,把民宿老板张建国的脸照得一会儿白一会儿蓝。
张建国五十多岁,矮胖矮胖的,脸上都是汗,手不停地搓着裤腿。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他苦着脸,“我这民宿开了快一年了,从来没出过事。好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在房间里没了呢?”
陈屿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笔,没说话。
他在等。
等对方先慌。
这是他的老习惯了。审讯也好,走访也好,他不着急问,先让对方说。说得多了,就容易漏。
“真的,警官,我这民宿干干净净的,绝对没什么问题。”张建国还在念叨,“那个什么闹鬼的传言,都是网上瞎说的,我都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
陈屿抬了抬眼皮。
“闹鬼的传言,网上瞎说的?”
“对对对,都是瞎说的。”张建国连忙点头,“我这民宿去年才开业,哪儿来的鬼啊。”
“那你昨天为什么让服务员跟她说,8号房不建议住?”
张建国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那是……”
“是什么?”陈屿的声音不高,但眼神很沉。
张建国咽了口唾沫。
“我那是……营销。”他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故意说8号房有点邪性,劝她别住。她这种做直播的,你越劝她别住,她越要住。说白了就是……给她制造点节目效果。”
陈屿盯着他看了几秒。
“就这个?”
“就这个!”张建国连忙点头,“真的就这个!警官我发誓,我就是想蹭点热度,让她帮我民宿宣传宣传,别的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陈屿没说话,继续盯着他。
张建国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汗出得更多了。
“真的!”他急了,“你们可以查啊,我晚上一直在前台,哪儿也没去。我老婆可以作证,服务员小李也可以作证。”
“你几点开始在前台?”
“晚上九点多吧,吃完晚饭我就一直在那儿,没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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