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不见,好端端的一个人,居然能瘦这么多。


    抱着临祈的时候,肌肤相贴,骨头都能戳到他。


    或许,临祈独自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过得他想象中的那般快活。


    月光依旧静静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互相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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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临祈是被吓醒的。


    他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梦里,他先是被邪修偷袭,后是酒精过敏,事后好不容易脱困回到寨子,结果过敏发作,还有条狗一直守在他身边,湿漉漉地贴着他嗅了一个晚上。


    直到现在,那温热的呼吸依旧倾洒在颈后,不像做梦。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在做梦对吧?!


    他都在百里北大家的寨子里住了好几天了,该晃悠的地方白天都晃悠了一遍,根本就没瞧见有一户人家是养狗的。


    “小八,我跟你说,我昨天做了一个噩梦。”


    临祈闭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了起来,右手顺势往旁摸索。


    原意是想摸摸小云朵的大脸盘子喊它起床,却不知为何,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一副属于青年的躯体。


    掌心下是紧实光滑的肌理,线条流畅,温热的,硬邦邦的,还带着均匀起伏的触感。


    不对劲,再摸摸看。


    嚯,天呐,还有八块腹肌!


    临祈越摸越不对劲,原有的那点困意也被耗没了。


    偏过头眯眼看去,认清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后,惊得直接从床头闪到床尾,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没完,注意到祁沧尘一直在往自己身上其他地方看,他怀揣着不安的情绪低头一看,吓得急忙扯住薄毯,


    “我衣服呢??!”


    “你沾酒了,过敏之症发作,脸上身上全是红疹。”祁沧尘如实叙述道,语气甚是平静。


    “为了不妨碍上药,我便帮你脱了。”


    “再者,比起这个,你应当更关心那东西的死活才对吧?”


    那东西?


    什么东西???


    临祈心道一句奇怪,自醒来的那一刻起,右眼皮便跳个不停。


    他存着疑惑,试探性在脑海里唤了声小八的名字。


    平常时候,小八都是秒回。可今日,临祈等了许久,都未能听到小八的声音。


    .......等等。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什么时候露馅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临祈嗫嚅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


    “想知道?”


    从一开始,祁沧尘就没打算给临祈思考对策的时间。


    拖得越久,便越难从他嘴里撬话。


    “那就和我做个交易。”


    “自己过来跟我说,别让我问你,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之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


    临祈最后还是过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不敢看祁沧尘的眼睛。


    还没坐稳一秒,手腕就被紧紧握住,青年以一种不容置疑、极其强势的力道将他抱了过去,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扶着腰身,一手托住臀瓣,抬起眼眸凝视着他:


    “出走两个月,屁股上的肉都少了,还没吃够苦?”


    “道侣金印也屏蔽了,真是长本事了。”


    短短几句话,临祈便溃不成军了。


    他悄悄看了眼祁沧尘,本以为动作很小,却才发现,祁沧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果然,还是什么都隐瞒不过。


    就算有,临祈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他想知道,一切都可以是暂时的。


    青年的声音很轻,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即便是恼了,声音也依旧是克制的,只是比平时更低、更沉,寒意内敛,跟他说重话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但无一例外,都是临祈自己招惹的。


    换做现在,二人贴得如此之近,他能明显看见,祁沧尘的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都未曾好好休息过。


    好吧,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临祈很愧疚,但心里也很清楚。


    那三个字的分量太低了。


    如果真的只要一句“对不起”就能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那世界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拧巴的人了。


    果不其然。


    祁沧尘揉着他的脸,力道很重很重。


    第二次,还尚未碰到临祈的脸颊,后者便被刺激得眼泪直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那怎么办?”


    祁沧尘忽然叹了口气。


    与当初在魔域一样,哪怕是被逼到极限,他对待临祈的方式也温柔得近乎残忍,质问都是内敛、循序渐进的:


    “可是小祈,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


    只要回答就够了。


    为什么要和离?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给一个回应?


    还是因为百里北大前几天在玄机镜上告诉他的“只为独立,所以才来到南域”?


    显然不是吧。


    那只是借口。


    只是哄骗傻子的借口。


    第194章 情欲,也可以是情


    家里的傻子,有一个就够了。


    曾几何时,祁沧尘也想过让临祈独立,想过如果自己不在,或是在修真界树敌太多,牵连到他该怎么办。


    正因如此,入道后,除去委托行的各种事务,祁沧尘都极少与其他修士交涉,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发生争执或结仇。


    他本身就是个性格寡淡之人,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就算真的有人与他有仇,那也被杀得差不多了。


    遥想几月前,在时逢城时,他还阴阳怪气了岑定寒。


    这确实做的不对,可说得也句句属实。


    修道之人,没有谁的双手不曾沾染血腥,洁白无辜的都只限于表面。


    .......旁边的那个小烦人精不算。


    人是如何被养懒的,祁沧尘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暂且不论临祈为何如此抗拒修炼,说句真心大实话,其实更多的责任在于他本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


    这一点,祁沧尘确实难辞其咎。


    他真的做错了。


    慈祁多败祈的道理,他已经亲身实验过很多遍了。


    当然,被伤得最深的,还是至今仍未解决的“和离”。


    “哭也没用,”思绪拉回到现实,祁沧尘板着脸,反复帮临祈拭去眼泪,又起身替他取来衣服,“我不会再心软了,你每次都骗我。”


    “说好的不会再提和离,你提了。”


    “说好的等我病好就给回复,你也没给。”


    “你能不能不要吊着我,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就直说。”


    临祈:“不喜欢。”


    祁沧尘:“我不信。”


    面前这人惯会扯谎,说话总是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才是真话。


    说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盼着大反派避嫌是不可能了,临祈只能将自己蒙在薄毯里,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出来。


    不得不承认,刚得知小八被发现时,他是真的慌了神,有种“天塌了”的崩溃感。


    夺舍之身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注定要和所有人形同陌路。


    眼瞅着事情是真的捂不住了,临祈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胡乱抹了一把脸,避开祁沧尘的注视眼神,硬着头皮违心说道: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当初在时逢城未能及时予你回复,确实是我不对,但我现在补给你还不行嘛?”


    相处了这般之久,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其实并不难分辨。


    只是.......尽管早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临祈亲口说出那个准确的答案时,祁沧尘的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闹腾了这么久,临祈早就想结束了,又一点一点挪到床尾,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都和离了,就不要再那么亲密了吧,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祁沧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声音冷硬,执拗纠正道,“我从未同意与你和离。”


    本以为在魔域就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可如今看来,临祈一点都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临祈:“!!!!!!”


    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踩了个大雷,临祈神色微变,正欲想办法挽救,肩膀便被祁沧尘往后一推,顿时眼前一花,后背重重陷进身下柔软的床铺里。


    正前方投下的阴影取代了方才退让的仰视,青年眼帘低垂,手撑在临祈身侧,忧郁的眼神仿佛早就洞悉了一切,看穿了他的嘴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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