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小弟全冻住了。
他们没见过真枪,更没想到这家伙敢开枪杀人。
邹丽虎也没料到姓王的这么绝,当面放倒她的人。可枪攥在对方手里,再窝火也不好翻脸,转头走人又丢面子,两方就t这么僵着。
王多利哼了一声,谅这女债主不敢硬碰硬。
他一把薅住秦幺妹头发,冲蒲慎三人吼:“拦住这群人,不然我现在了结她!”
蒲慎三人慌忙站起身,和后方马仔们对上。
皮哥拄着长刀,斜睨三人:“你们仨活腻歪咧?”
蒲慎攥紧拳头,硬着头皮开口:“你们别动手,我们也不动,大家不互相为难……行么?”
皮哥刚要张嘴骂,一眼瞥见王多利、张健架着秦幺妹母女往楼梯口退。
王多利打的主意,是拿蒲慎三人做挡箭牌,再趁机脱身。
手枪弹量有限,他清楚这点火力压不住这么多人,一门心思往楼梯口跑。可刚挪两步,脚下一滑,身子往侧边歪。
他攥着秦幺妹,人没摔倒,枪却脱了手,滑出老远,滴溜溜转进水洼深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进水洼。
皮哥当即大吼:“抢枪!”
喊声未落,蒲慎三人先窜了出去,一群人紧随其后,张健也手脚并用扑进水洼。
三拨人撞在一起,水花四溅,摸枪的摸枪,撕扯的撕扯。
“诶!”吕毛毛好不容易在水里捞到枪,就被皮哥一脚踢翻。枪飞出去,落在张健脚边。
张健顺势捡起,朝王多利丢过去,皮哥顿时急了眼,挥刀就砍。
手枪在空中划了道弧,落进王多利手里。
“啊!”张健被皮哥砍中,惨叫倒地。
“砰砰砰!”
王多利连开三枪,撂倒三人。秦幺妹尖叫着往后缩,点点在她怀里抖成一团。
枪声一响,厮打全停了,谁也不敢再动。所有人牢牢钉在水洼里,像定格的木偶。
邹丽虎躲在队尾,扫了眼地上三个小弟,咬牙说:“他没子弹了。”
有人试探着挪了半步,王多利枪口一抬,那人收脚后退。
皮哥鼓劲儿道:“兄弟们,上啊!”
还是没人动。
皮哥自己往前迈了一步,王多利枪口转过来,他也定在原地,像被隔空点穴。
王多利攥着枪,望着对面一群人,没再开火。
他在等这些人想通一个道理——枪里有没有子弹,得拿命赌。
没人敢赌。
张健瘫在水洼里,后背渗出的血把浑水染红一片。
他朝王多利伸手,对方眼皮都没抬。
张健手微微一颤,垂进水里,嘴角扯了扯。
他以为王多利讲义气,对自己有几分兄弟情,到了生死关头才看清——这条道上,根本没有兄弟。
王多利不死心,拽着哆嗦的秦幺妹往楼梯口走,可前路全是人,根本冲不出去。
这时,蒲慎动了。
他和杜富贵趁抢枪的混乱,从侧面绕到邹丽虎身后。杜富贵悄悄摸上前,掏出匕首抵住她脖颈。
“都不许动!”蒲慎喊道。
“虎姐!”皮哥一回头,嗓门发紧,“你们赶紧把虎姐放咧!”
蒲慎提出条件:“放王多利过来,我就放人。”
王多利处境危险,前面是群狼,后面是悬崖,他手里还有枪,秦幺妹和点点极易被误伤。
皮哥窥了眼邹丽虎神色,又扭头看王多利。
王多利冷着脸点了下头。
他手里也没多少牌,不与蒲慎结盟,就得耗死自己。
三方人马暂时妥协,慢慢挪步移位,让出一条路。
王多利用枪顶着秦幺妹,点点被秦幺妹抱在怀里,三人小心翼翼穿过人堆。蒲慎三人也押着邹丽虎靠近,双方距离只剩不到五米。
“蒲慎,你想清楚,这女人一放,咱们谁都跑不掉。”王多利提醒道。
蒲慎明白敌众我寡的道理,但放不下秦幺妹母女,干脆挑明:“王老板,我再重申一次,你被举报跟我没关系,我们小老百姓也不想沾这麻烦。你杀了邹老板的人,这事只能你自己解决。”
王多利扬眉:“你小子想金蝉脱壳?行,我姑且信你,她们俩还你,姓邹的交给我。”
皮哥立马反对:“不行!”
杜富贵急吼:“已经出了人命,难道你们要一直耗下去,等警察过来一锅端?!”
这里虽是荒地,人迹罕至,但王多利连续开枪,难说不会被人听到。
见皮哥仍不松口,杜富贵在邹丽虎脖子上划了道口子,血顺着脖子淌。
邹丽虎又疼又怒:“杜富贵,你吃了豹子胆?!”
“不好意思,丽虎姐,等你和王老板解决完矛盾,我连本带利还你钱。”杜富贵阴阳怪气。
邹丽虎脸憋得发红,奈何小命受制,半点辙没有。
王多利推了秦幺妹一把,枪口没放。
杜富贵押着邹丽虎往前走,也把人推出去,王多利枪口立刻对准邹丽虎。
秦幺妹抱着点点,跌跌撞撞跑过来,蒲慎三人拽上人就撤。
皮哥没打算放过他们,点了四个小弟,追进楼梯口。
邹丽虎被枪口指着面门,反倒冷静下来。
“王老板,枪里还有多少子弹?这里都是我的人,杀了我,你没法活着出去。”
王多利眼皮一耷:“不杀你,我更出不去。”
“砰!”
头顶一声枪响,震得四人脚下踉跄。
“别停!快跑!”蒲慎回过神,疾声催促。
脚步声在楼梯间炸开,一层层往下坠。四人拼命往下冲,谁也顾不上回头。
他们带着女人,抱着孩子,速度拼不过,四个小青年很快咬上来。
“站住!”一人率先冲过来,蒲慎三人仓促抵挡,让秦幺妹背着点点先走。
吕毛毛挨了一棍,额头渗血。他闷吼一声,把人抱摔在地,对方顺着台阶滚下去。
“日,不就是二十万吗?至于吗?”杜富贵边退边骂。
蒲慎苦笑一声:“现在出了人命,他们想灭口,不是还不还钱的事了。”
楼上三人掂着球棍,步步逼近,面色阴沉。
“啊!”下方传来秦幺妹的叫声。
蒲慎眉心一紧,对杜富贵说:“你去看看,这儿交给我们。”
说完,他跟吕毛毛并排站定,死死堵住楼梯转角。
对面三人嗤笑,领头青皮瞪眼呵斥:“你俩找死,上!”
第37章 坠楼
邹丽虎中枪倒地,双目圆睁,眼底凝着惊骇,没想到王多利敢跟她同归于尽。
“虎姐!”皮哥怒喝,举刀冲向王多利。
步子刚迈出去,后背便挨了一刀。
皮哥闷哼一声,踉跄转身,愕然瞪向戴眼镜的瘦高个。
动手偷袭的是陈汕,黑虎的老人,和邹丽虎相好多年。皮哥从未想过,这家伙会在眼下反戈。
“畜生,你敢反水?忘了当年是谁护着你咧?” 皮哥拄着刀勉强站稳。
陈汕推了推眼镜,上前补了一刀,在他耳边低低说道:“对不住,我不想死在这里。”
皮哥抽搐倒地,呕出几口血,再无声息。
皮哥一死,陈汕直起身,抬手一招,六个小弟立刻把王多利圈在中间。
王多利摸了把发烫的枪管,问陈汕:“你也要赌我还剩几颗子弹?”
“我跟邹丽虎不一样,从不赌命。” 陈汕摇头。
他早受够那个女人了。
邹丽虎对敌人狠,对手下也狠,遇事就把小弟推出去挡刀顶罪。现在人死了,他们也得另寻活路,犯不着给她陪葬。
王多利扫过一圈人:“不赌?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枪里弹药不足,对方主动反水也算交底,他无意再拼到两败俱伤。
陈汕盯住他:“王老板一看就是做大事的人,自然有退路。我们弟兄不同,一旦撕破脸,就没法回头了。”
王多利静了几秒,说:“我可以带你们上蛇船,以后跟我混,比跟着那女人靠谱。”
陈汕抿了抿唇:“王老板,我们在不夜町也算有些家业,跟着你背井离乡,损失太大。”
“那你们想要什么好处?”
“我们七个,一人一千万,坐你的船出境。”
“行。”王多利应声干脆。
陈汕好奇发问:“王老板,你枪里到底还剩几发?”
王多利卸下弹匣,拨出仅存的一颗子弹。
铜弹叮地落地,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双方迅速谈妥,一同下楼,楼道里撞见四个瘫倒的小弟。
陈汕脸色一沉:“那三个软脚鸡还挺能打。”
王多利提醒道:“不能让他们报警,不然我们赶不到公海。”
陈汕立刻带人,顺楼梯急追。
十层楼道,蒲慎背着秦幺妹,杜富贵抱着点点,吕毛毛断后,一路往下撤。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