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早被雨淋得透湿,缩在坑里瑟瑟发抖。
见他们去而复返,保安连忙求饶:“二位哥,我全交代,你们能不能放我走?”
蒲慎摸了摸鼻子:“现在不行,等晚上。”
“晚上……也行。”保安咬咬牙,把知道的全说了。
山澜院属于度假别墅区,淡旺季人流量差别不小,物业要求业主定期报备居住人数。还有很多业主常年不在,直接把房托管给物业,整个小区五十栋别墅,唯独23号不对劲。
“那户登记只有六个男的。” 保安说,“六个人住一栋楼,本来绰绰有余,但我天天巡逻,发现他家采购量大得吓人,米面肉菜时不时往里送,每月消耗顶得上小饭馆。不过最近倒是少了点儿,可能走了几个人吧。”
蒲慎按着太阳穴,暗自后怕。
还好没上头硬闯,不然他俩铁定栽里头。
“哥,人多的话,我们啷个办?” 吕毛毛问道。
“不急,等天黑找机会。”
蒲慎仔细问清别墅楼层布局和监控死角,给保安喂了水和面包,随后带着吕毛毛回23号附近蹲守。
没多久,雨又来了,越下越大。不到五点,天就黑透了。
别墅亮起灯光,两人数了一遍,一共四间亮灯:一楼客厅、餐厅,三楼两间卧室,二楼一片漆黑。
“他们应该在吃饭。” 蒲慎低声说。
吕毛毛一脸费解:“感觉没得几个人,咋个吃得跟馆子一样多?难不成全是饭桶?”
蒲慎拍了拍他肩膀:“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继续在暗处等着。没多久,一楼灯光熄灭,二楼两间卧室陆续亮起灯光。这帮人吃完便回二楼歇息,一楼彻底没了动静。
时机刚好。
蒲慎正要行动,手机突然震动,是杜富贵打来的。
“哥,我跟着宝马到了滨江花园,又去了同乐酒吧,最后车主带个男人回东享公寓了。”杜富贵语气怪异,“我现在往回赶,大概一小时到。”
蒲慎夸了句:“干得不错,雨天路滑慢点开,到了就在停车场守着。”
“OK!”
挂了电话,蒲慎戴好雨帽,沉声吩咐:“行动。”
吕毛毛点头,借着大雨夜色掩护,一跃翻过铁围栏,快步冲到电闸箱前,一把扳下电闸。
“咔啪”,整栋别墅黑了。
第22章 入户
头顶灯光乍灭,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汤育民摘下眼镜,摸黑起身,拉开房门,朝走廊另一头喊:“阿超!下楼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诶!”一道瘦猴般的影子应道。
阿超打开手机手电,快步跑下楼,找到配电箱,发现保险丝完好。他挠了挠头,撑伞出门,去查户外总电闸。
雨夜天色漆黑,视线极差。阿超磕磕绊绊,刚摸到电闸箱跟前,暗处冷不丁窜出一道黑影,一把掀飞他的伞。
“咚。”一记闷响,橡胶警棍砸中后脑。
阿超身子一软,摔进泥水里,人事不省。
吕毛毛扫了眼地上的阿超,走到别墅大门后,拨开内锁,放蒲慎走进院子。
两人架起昏迷的阿超,抬进屋后的毛竹林,解下他的皮带鞋带捆紧手脚,又扯下袜子堵死嘴巴,断绝一切声响。
别墅二楼,暴雨拍着窗玻璃,闹得人心烦。汤育民接连拨阿超手机,一直没人接。
他耐着性子发话:“老凯,肥仔,你们下去看看,他在搞什么鬼。”
“是,老板!”
两人异口同声,先后跑下楼。
光柱一扫,三楼走下来一个中年妇人,是保姆如妈。大脸盘,一身洗旧的护工服,体态敦实,头发油乎乎挽在脑后,手里攥着手电。
“汤总,停电咧?” 她轻声问。
汤育民摇头:“应该是跳闸了,你回房间待着。”
“好……”
“等等,手电筒给我。”
如妈不敢多言,递出手电,慢慢摸黑挪回三楼。汤育民打着手电下楼,踏入漆黑客厅。
老凯蹲在配电箱前,听见动静回头:“老板,没跳闸,外头线断咧。我叫肥仔出去查总闸咧。”
“小区修电路了吗?” 汤育民皱眉,掏出手机找物业核对。
这时,院外的肥仔,已经被埋伏的蒲慎和吕毛毛放倒。
肥仔小两百斤,身子死沉。两人费尽力气,才把他拖进竹林。
吕毛毛喘了口气,看着捆在一起的两人,低声笑:“哥,还是你路子稳当。这帮人就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挨一个来送菜。”
蒲慎抹掉脸上雨水,语气压得很低:“别飘。才放倒两个,屋里人少不了,一会儿……”
“轰隆隆!”雷声在竹林上空炸响,掩住后面的话。
一楼客厅里,汤育民挂掉电话,脸沉得厉害。
物业回话很笃定,小区没检修线路,家家户户用电正常,唯独这栋别墅断电。他们已经派了电工和保安,大概二十分钟后赶过来。
老凯扣上配电箱盖子,担忧道:“肥仔他俩出去恁么久没动静,别是出啥事了。”
汤育民心下一紧,从沙发上起身:“出去看看。”
他抄起墙边的高尔夫球杆,老凯举着手电在前开路,二人快步走出别墅。
此时,蒲慎和吕毛毛已经绕到别墅后方。
一楼西侧洗手间,磨砂玻璃窗关得严实,推不动。吕毛毛攥紧警棍,静静蹲守。t夜空闪过一道电光,雷声炸响的刹那,他抬手猛砸,整块玻璃应声碎裂。
门廊外,汤育民脚步猝然顿住。
“老凯,听见没?有东西碎了。”
老凯年纪大,耳力迟钝,摇头:“俺光听见打雷咧。”
“冬打雷,坟成堆,遍地贼。”汤育民吐出一句老话,攥紧球杆,领着老凯直奔电闸箱。
闸箱前空无一人。阿超和肥仔没了踪影,只剩两把伞泡在积水中。
“出事了。” 汤育民脸色骤变。
“有脚印儿咧!”老凯拿手电扫向地面。泥地里满是凌乱脚印,还有一道长长的拖拽印,一路碾进幽深的毛竹林。
雨夜昏茫,狂风扯得竹枝乱颤,林内阴影幢幢,像无数湿透的人影立在暗处,似招似晃。
汤育民咽了口唾沫,抬手示意噤声。二人压低身形,贴着泥地,悄无声息摸进竹林深处。
吕毛毛伸手穿过碎窗,拨开卡扣推开窗扇。
他和蒲慎翻进洗手间,点亮手机微光。细听屋外动静,确认无人,才拉开门走出去。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没人。两人不多停留,快步上了二楼,分头排查房间。
二楼一共八间客房,东西对称,各带主卧、次卧,余下都是普通客房。西侧三间标号201、202、203,格局统一,两张单人床,像随处可见的宾馆标间。
这些屋子床铺凌乱,烟灰缸积满烟蒂,看得出常住男人。蒲慎逐间翻查,从床底摸出一把电棍和一把开山刀。他满心惊疑,将刀棍收起。
东侧主卧此刻无人,另外三间房门紧锁。吕毛毛翻遍主卧床头柜,目光落在墙角保险柜上。柜体不大,两人合力能直接抬走,但他无心求财,只想摸清这栋别墅的猫腻。
转身正要碰头,西侧走廊突然传出 “咔嚓” 一声,脆响刺耳。
“哥,咋了?” 吕毛毛立刻赶过去。
蒲慎手里提着长刀,指了指满地碎瓷:“没事,没注意拐角有只花瓶,不小心蹭倒了。你那边有情况么?”
“啥都没发现,要不再往上头查一哈?”
话音刚落,楼梯传来脚步声。两人神色一变,迅速闪进旁边201卧房,轻轻合上房门。
片刻后,如妈端着白蜡烛出现在走廊,馒头脸映着忽明忽暗的烛光,像发福版贞子。
瞧见地上碎裂的花瓶,她左右张望,轻声喊“汤总”。走廊空空荡荡,无人应答。窗外雨声簌簌,整层楼静得吓人。
她心里发慌,先推开203房门。屋里空无一人,只有一床被褥铺得凌乱。
“老凯?”她低唤两声丈夫名字,没有回应。又走到202门口敲门,喊阿超,依旧无人应声。
趁她拧开门走进去,202房门闭合,蒲慎、吕毛毛快速从201溜出,闪身躲进203。
两人刚藏好,如妈从202走出,抬手拍响201房门,喊肥仔的名字。
听见推门声落,二人才松了口气。蒲慎脱下雨衣,把开山刀绑在后背,再穿好雨衣遮住。
如妈查遍房间,半个人影没见着。她低低咒骂一声,抄起扫把,开始收拾满地碎瓷。
蒲慎二人不敢乱动,屏住呼吸蛰伏,打算等她离开,再上三楼排查。
毛竹林里,汤育民终于把昏迷的两人扇醒。阿超和肥仔捂着后脑勺,哼哼唧唧。
他们遭人背后偷袭,连对手影子都没看见,半句线索也说不出。
“你两个加埋一齐,足足三百斤面粉,净系蒸到一个馒头。” 汤育民厉声喝骂,“废物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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