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开箱有喜_白雾 > 第10页
    蒲慎边听边点头。


    李苦苗租住在待拆迁的老房,想来收入微薄,没什么灰色进项。


    “厨房我看了,她昨天在家做饭。”蒲慎分析道,“昨天周日,要是白天去洗衣店,就是晚上回来做的饭。”


    如果命案现场不在这里,那就是她吃完晚饭,临时出门,在外面遇害了。


    可她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穿高跟鞋?睡衣外只罩了件大衣?


    吕毛毛眼睛一亮,指着衣架上的皮包说:“包包都没带,她应该没走好远。”


    蒲慎拿过背包翻了翻,没有手机和钥匙,只有唇膏、面霜、纸巾,还有购物小票和零钱包。


    “这姑娘挺素,也没个像样的化妆品。”蒲慎随口说。


    吕毛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腰包:“她化妆品都借我了。”


    蒲慎忍俊不禁:“她要知道你打扮成这样去劫道,还会借你?”


    “她不晓得。”吕毛毛苦笑,“苗苗儿觉得我是好人,才跟我耍朋友的,我哪儿敢跟她说?”


    “你是好人,还会抢劫?”


    “我们就是想吓一哈,没打算伤人。”吕毛毛声音发哑,“要是好人只能过穷日子,哪个还想当好人?我不想让苗苗儿觉得,她跟错人了。”


    蒲慎心里清楚,吕毛毛说得不对,和从小接受的教育背道而驰。他自己背负巨额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甚至想过跳楼,都没敢偷抢,只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


    可吕毛毛的话,又让他感到迷茫。如果好人注定拮据穷困,世上的好人只会越来越少,梁山上的“好汉”反倒越来越多。


    蒲慎轻叹一声,翻开零钱包,银行卡、公交卡、小额现金都在。李苦苗要是坐车,肯定背包出门,不会把这些落在家里。


    “睡衣、高跟鞋……”蒲慎皱眉琢磨,“这么看来,她昨晚临时出门,走得不远,没来得及换睡衣,直接裹了件大衣,揣个手机钥匙就下楼了。”


    吕毛毛觉得合理,提议道:“要不调一哈小区的监控?说不定看得到她。”


    蒲慎语气无奈:“一开进小区我就留意了。可能荷安里快拆了,也可能快过年了,门岗没人值守,也没瞧见监控探头。”


    就算有监控录像,以他们的身份,也不是想查就查的。


    “我上周来,门口还有个老保安的。”吕毛毛泄了气,颓然坐倒在沙发上,“那咋个办?”


    他目光扫过墙上照片,每个相框里的李苦苗都在朝他微笑。伸手拿起沙发上的长耳兔抱枕,紧搂在怀里,整个人一点点沉了下去。


    蒲慎心里有几分同情,可一个光头男扮着女装,抱着兔子抱枕抹眼泪,脸上花妆混着尘土……


    辣眼睛。


    “你去洗把脸吧。”他t把吕毛毛支去卫生间,又查了一遍门厅的鞋架。


    鞋架上有三双板鞋、两双旅游鞋、两双拖鞋,外加一双黑色高跟鞋,全是平价普通款式。


    蒲慎站起身,听到卫生间开门动静,迟疑问道:“你女朋友……平时爱穿高跟鞋吗?”


    “就KTV上班才穿,她嫌磨脚,私下里从来不穿。”吕毛毛用毛巾揩着脸,露出白净面皮,眼窝肿得更明显。


    “那她为什么换高跟鞋出门?要见重要的人?”蒲慎不懂女人穿搭,但他记得,赵一贞平时也不穿高跟鞋,除非出席正式场合。


    吕毛毛挠头:“要见重要的人,咋个不换衣裳,还穿起睡衣?”


    蒲慎想起李苦苗披散的头发,灵机一动道:“可能时间太急,来不及换。”


    他心里隐隐笃定,只要找到李苦苗的手机,就能摸到线索。


    吕毛毛眼中一亮,脱口而出:“我晓得她昨晚见哪个了!”


    第11章 债主


    杜富贵满身土灰,乱糟糟的黄毛缠着几片樟叶,终于走到阳光小区门口。


    两扇铁门大敞着,黑漆剥落,红褐铁锈爬满边框。门楣上“阳光小区”的浮雕缺角褪色,远看像“日兀八乂”。


    他在这里出生、长大、上学……直到十八岁,阿爷阿嫲的老宅子拆迁,家里分了两套回迁房,一家三口才搬去新城区。


    杜富贵从小机灵嘴甜,亲戚都很看好他,父母也盼着他日后能有出息。可他从小逃学,没考上高中,职高毕业进了工厂,仍旧静不下心,三天两头翘班,整日泡在酒局牌桌上。


    一起玩的狐朋狗友里,有人拉他进了地下赌场。


    杜富贵后来才明白,那是专坑拆迁户的局。手法就是拿赌和毒套住人,快速掏空家底。


    要是当初不沾赌,阿爸不会离婚,家里不用卖房填债,他和阿妈也不至于窝回这老小区。


    杜富贵孤零零站在太阳下,胸口发闷。


    他不知道阿妈问起身上的伤,该怎么搪塞;也不知道老坎尸体暴露后,自己怎么脱罪。


    说被打劫?还是被骗?这些理由都用过了,阿妈八成不信。


    这些年,撒谎早成了他的本能。


    但今天,他有点累,不想骗人了。


    打定主意,杜富贵往大铁门里迈。没走几步,遇上两个背布口袋的阿婶。


    梳花白麻花辫的姓马,大伙儿都叫她马婶,向来热心。家里老头子走后,她也没挪窝,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


    另一个穿橘色棉服、剪短发的姓孙,去年刚搬来,是给孙子陪读的外乡人。


    两人瞧见杜富贵,老远就喊:“富贵啊,这么早就收工啦?”


    杜富贵躲不开,勉强点了点头,挤出个笑:“阿婶,去买菜呀?”


    “系啊,快到煮饭时间咯。”马婶走近,看清他脸上的伤,啧啧出声。


    “你这是怎么弄的?又跟外面那些坏小子打架了?”马婶一边打量他,一边叹气,“你阿妈最近心神不宁的,你也不小了,好不容易找份工作,就别再到处混了。”


    “嗯。”杜富贵垂头应了一声。


    马婶发现他腿上血迹,欲言又止。孙婶悄悄一拽她袖子,两人絮叨着走远,话音随风飘过来。


    “你少说两句吧,人家亲妈都管不住,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嘛!”


    “唉,你不知道,我看着富贵长大的,小时候多好的孩子,真是可惜了……”


    杜富贵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脚步更沉了。


    这时,一辆黑色路虎从街口拐过来,驶进阳光小区大门。


    认出车牌,杜富贵头皮发紧,仓皇转身,拼命往人行道上跑。


    他一瘸一拐的模样太惹眼,身后的路虎立刻摁响喇叭,调转了车头。


    杜富贵顺着人行道往荷安里跑,刚跑两步,就见右侧车道开来一辆黄色出租车。


    蒲慎载着吕毛毛刚出荷安里,右拐没多远,一道身影突然冲至车前。


    他吓得一脚刹停,望着趴在引擎盖上的杜富贵,疾声呵斥:“杜富贵,你发么子癫?”


    杜富贵像壁虎一样死死扒着车:“大哥,救我!”


    话音刚落,黑色路虎追到近前,车头一横,拦住出租车的去路。


    路虎跳下两名彪形大汉,挺着将军肚走近。


    其中一人按住杜富贵,咧嘴冷笑:“跑滴了和尚跑不了庙。额就知道,你这怂早晚得回窝。”


    “皮哥,误会。我没跑,我是跟我大哥出来做事的。”杜富贵不敢挣扎,暗暗朝蒲慎使眼色。


    另一个大胡子靠过来,瓮着嗓子冲蒲慎问:“你是他大哥?”


    蒲慎果断摇头:“不是。”


    “那你刚带他跑啥哩?”


    “我以为你们是黑社会,抢劫的……”


    对方使劲收着大肚子,硬装正经:“三人以上才叫黑社会,咱都是守法百姓,正经要账。你知道这怂欠多钱不?”


    蒲慎刚要摇头,杜富贵抢先开口:“我大哥讲了,欠你们的钱一定还上。”


    大胡子眯着眼,上下打量蒲慎。


    “伙计,你能替姓杜的还二十万?”


    蒲慎愣了下,赶紧摆手:“我怎么可能……”


    “大哥,你车尾箱不是有货吗?把货变现不就够了?”杜富贵打断他。


    蒲慎心头一震,吕毛毛也慌了,当即斥道:“你胡扯啥子?”


    杜富贵咬牙:“这里人来车往,总不能在大街上验货吧?”


    蒲慎听明白了,这王八蛋在威胁他——不帮忙,就把后备箱的尸体曝光。


    一旦招来警察,他八张嘴都说不清,那个什么侮辱尸体罪也逃不掉。


    他狠狠剜了杜富贵一眼,对着面露疑虑的大胡子开口:“杜富贵算我朋友,我先问问欠款原委,能帮自然会帮……”


    “仗义!”对方直接插话,“没想到,这赌狗还有你这么够义气的伙计!跟咱走一趟撒,账上的事,老板说了算。”


    俩催债的二话不说,押着杜富贵塞上路虎,示意蒲慎驾车跟上。


    吕毛毛神色不安,低声问:“你真要给那个背时鬼还钱?”


    “还他个卵!我哪有钱给他擦屁股?”蒲慎满心窝火,“先跟上去看看,别让那小子吐出不该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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