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开箱有喜_白雾 > 第4页
    蒲慎低头看了眼屏幕:凌晨一点零八。


    他拉开车门,正要上车,加油站门口忽然射来两道光柱。


    一辆白色宝马张着大鼻孔,开到加油机前。


    车窗降下,圆寸男人探出头,侧脸利落,鼻梁挺拔,像那个踩缝纫机的明星。


    “师傅,加个油!”


    蒲慎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蓝色工装,深吸了口气。


    走,必定露馅。他只能硬着头皮来到加油机前,抄起油枪。


    刚把油枪凑到油箱口,宝马后备箱右侧,传来一串极轻的敲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第4章 劫匪


    蒲慎不动声色扣下油枪,油枪嗡嗡的噪音,一下盖过了敲击声。


    他自身麻烦一堆,没心思多管闲事。


    加油过程慢得像过了一世纪,直到宝马开走,蒲慎才稍稍松口气。他回到出租车里,驶离加油站,没几分钟便开上了国道。


    往北四十公里是卧牛岭,山脉绵延上百里,深处杳无人烟,外围也只有零星背包客涉足,是个埋尸的好t地方。


    深夜国道车辆稀少,大半路段没路灯,前方一片漆黑。蒲慎打开远光灯,在快车道匀速前行。一瓶红牛见了底,时间已到凌晨两点,出租车从卧牛岭出口下去,开上了乡道。


    他以前拉客时来过,这条路通往山下的牛肠镇。


    牛肠镇原名牛肠村,地处卧牛岭腹部,因村路蜿蜒如肠得名。二十多年前,这里合村并镇,开发旅游,道路几经修整,早变得宽阔平坦。


    也许是镇上领导注重环保,路两侧种满了高大的落羽杉。夜里路灯昏黄,枝叶繁茂的树冠笼罩下来,整条路阴森压抑,像通往幽冥鬼蜮的喉管。


    “咚。”车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蒲慎一惊,连忙放慢车速,查看后视镜。


    视野范围内,没发现什么小动物或脏东西。


    后备箱灯没亮,防盗<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也没报警。


    一切正常。


    他放下心,默念阿弥陀佛,集中注意力开车,不敢去想后面的两位乘客。


    出租车像一尾黄鱼,小心翼翼滑进黑暗,转眼就被山影巨兽吞没了。


    十分钟后,远光灯穿透浓重的山雾,照到一座镶着LED灯的仿古牌楼。悬山顶,琉璃瓦,牛头雷云浮雕,红绿灯光交错,气氛诡异阴森,有种不似人间的寒意。


    蒲慎越开,越觉得后颈发凉、汗毛倒竖。


    “马上进镇了,稳住。”他对自己说,脚下悄悄给了点油,朝牌楼开去。


    谁知,下一秒,路边杉树后突然蹿出一辆自行车。


    蒲慎急踩刹车,可还是把骑车的红衣女人刮倒了。


    对方披头散发地摔在地上,抱着膝盖呜呜直哭。


    杉树后冲出一名男青年,方脸黝黑,腰膀粗壮。他跑到女人身边查看了一下,随即扬起脖子,朝出租车暴声怒吼。


    “你咋个开的车!没看到减速标志?”


    蒲慎心慌意乱,暗骂自己倒霉。他知道这是村道,不敢开快,可打心底里抵触这条阴森鬼路,不知不觉间,速度也没放多慢。


    “实在对不住……她人没事吧?”他降下车窗,探头问道。


    “腿动不了了,怕是骨折了!”方脸男满眼气愤,“我把你车牌记下咯,你莫想跑!我干爹是派出所的!”


    蒲慎神经一绷,解开门锁:“镇上应该有诊所,我送她去看看吧。”


    “要得。”方脸男扶着女友坐进后座,“你把后备箱开一哈,我放自行车。”


    蒲慎当即摇头:“后备箱满了,装不了。”


    “你腾点地方出来嘛。”


    “实在腾不出。你先把车放林子里,这时候没人偷,等看完病,我再陪你回来取。”


    方脸男想了想也同意了,把自行车推到树后。


    两人上了车,蒲慎一踩油门,穿过牌楼。


    “诊所在哪儿,二位给我指下路吧。”


    “往前头开,过了路口,往左拐……”方脸男在后排指挥,摔伤的女人一言不发,垂着一头黑长直,安静坐在旁边。


    路边建筑越来越少,蒲慎也越开越不对劲。这根本不是进镇方向,而是往山里走。


    “我说,那诊所到底在哪儿?”


    话音刚落,脖颈忽然一凉,多了把匕首。后座“女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化着浓妆的刀条脸。


    “没得诊所,你继续开。”他嗓音低沉,分明是个男人。


    蒲慎心口一哆嗦——这是撞上劫匪了!


    他不敢反抗,声音止不住发颤:“大姐,啊不对,大哥……你们要什么我都配合。”


    后排二人对视一眼,笑了。没想到碰上个软柿子,不用捏就爆汁。


    方脸男开口:“我们回家过年,缺点儿路费,想找兄弟赞助一哈。”


    蒲慎点头接话:“明白。我有两三千,都转给你们。”


    “呵,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一晚上,已经是第二个人对他说这句话。蒲慎心里发苦:“我欠着房贷,刚离婚,真没什么钱,二位高抬贵手。”


    “少糊弄人,手机拿过来!”


    蒲慎递过手机,说出密码。方脸男翻了半天,余额只有3158.42元,负债一百五十多万,还逾期三个月。


    “毛毛儿,他是真的穷。你看这个手机,壳子都烂开了。”方脸男把手机递给同伙。


    对方看罢,一把扯掉假发,露出光头:“瓜娃子,蹲了大半夜,就逮着个穷光蛋!”他不满地盯着蒲慎,“你一个出租车司机,跑到牛肠镇干啥子?”


    “我、我心里闷得慌,出来兜兜风。”


    “城里人倒会想开,欠这么多债,还敢出来晃……”光头男一脸不屑,“我们没得空听你扯废话,我结婚要买三金,三千块够干个啥子?”


    蒲慎憋了半天,冒出一句:“要不买铜的?”


    “不得行,铜的戴久了发绿,婆娘还要跟我离婚!”


    蒲慎脸也跟着绿了。


    方脸男帮腔道:“我家屋顶塌了,还要盖猪圈,没得万八千,根本下不来。”


    蒲慎干脆摆烂:“我就这些,多了没有。”


    他甚至有点破罐破摔:反正都这样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去?


    后排两人沉默片刻,悄声嘀咕起来。


    方脸男叫老坎,光头的是吕毛毛,两人是同乡,本想在路边蹲豪车捞一票。结果守了半宿,只逮着个叮当猫——穷得叮当响。


    不甘心。


    得再榨。


    车开到山脚下,水泥路到头,只剩上山的一条土路。


    蒲慎停下车,问道:“二位商量好了吗?”


    两名劫匪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盯着他。


    “我们决定了,去你屋头看一哈。”老坎说。


    蒲慎人都傻了:“我家更没钱。”


    “去了才晓得,我们总不能空手回去,起码要捞点儿本钱嘛。”吕毛毛说。


    老坎又补了一句:“我那辆捷安特还值好几百,等哈还要去取。”


    蒲慎简直欲哭无泪:“你们就不能挑个有钱的下手吗?”


    “我们也想,但放你走,你肯定要报警。”


    蒲慎立刻指天发誓:“放心,我绝对不报警。”


    “莫扯废话,钥匙和地址交出来,我们去你屋头看一哈。”吕毛毛一本正经,“要是没得啥子东西拿,我们就像歌里唱的那样——一别两宽,江湖不见。”


    蒲慎翻了个白眼,只得交出钥匙,报出地址。


    两人把他拖下车,拔走车钥匙,用麻绳死死绑住他的手脚,捆得跟过年杀猪似的。


    蒲慎慌极,不断挣扎。


    “诶,你莫乱动,我们只图财,不会把你丢在山里头,那肯定要冻坏。你先在后备箱委屈一哈,等到家就放你。”老坎从手套箱翻出抹布,堵住蒲慎的嘴,转身走向后备箱。


    蒲慎整个人僵在地上。


    他喉咙里闷着声响,半个字也吐不出,眼底的慌乱却藏不住。


    后备箱,已经装不下了。


    第5章 危局


    吕毛毛蹲在一旁,指尖慢悠悠转着匕首。锋刃映着月光,在蒲慎眼前来回晃悠,像催命的钟摆。蒲慎纵然心慌,半点也不敢乱动,只能敛住气息,静等结果。


    老坎走到车尾,拿钥匙拧开后备箱。箱盖刚掀开一条窄缝,一道黑影猛地窜出,直扑而上。


    “咚!”


    有东西狠狠砸中他头顶,力道极沉。


    “啊呀!”老坎痛呼,踉跄后退。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糊满眼眉。


    他抬手去摸,指尖碰到嵌在头顶的鞋跟,吓得浑身一僵,视野骤然变暗,仰面倒了下去。


    动静入耳,吕毛毛起身过去,看到老坎横躺在地,一只粉色高跟鞋钉在他颅顶,满头血污,糊得五官难辨。


    “老坎?!”吕毛毛握紧匕首,悚然转头,目光锁定从后备箱爬出来的人。


    杜富贵龇牙咧嘴揉着腰,心里把蒲慎骂了八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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