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开箱有喜_白雾 > 第2页
    他说完走向自己的出租车,发动车子,打了个转向灯,稳稳汇入车流,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蒲慎站在巷子口,冷风一吹,酒劲上涌。


    他摸出手机,点开代驾软件,等了几分钟,无人接单。


    也对……马t上过年,打工人都回老家了。


    看着订单显示的费用,又想起闫大庆开车离去的背影,蒲慎撤了单。


    离家就五公里,老城区半夜没交警,他只喝了两瓶啤酒,脑子清醒得很,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他这辈子都在守规矩,怕这怕那,结果呢?最后啥也没留住,反倒赚了顶绿帽子。


    破罐破摔的念头涌上来,蒲慎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老城区拆得七七八八,深夜的街头空无一人,连路灯都灭了大半。


    蒲慎没减速。这条路他开了好几年,闭着眼都会走——过了前面的高架桥,抄小路就能到家。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车载支架上的手机忽然响起铃声。


    屏幕跳出一串陌生号码,蒲慎下意识低头,伸手滑动接听。


    “喂?”


    对面没人回答,只有呼呼风声。


    “喂,哪位?喂?喂……有病吧。”蒲慎皱眉瞥向手机,按了挂断。


    忙音刚落,一个影子骤然出现在前方。


    “嘭——”


    结结实实,撞在了车头。


    第2章 车祸


    猛烈的撞击吓得蒲慎狠狠踩下制动。出租车在尖锐的刹车声里硬生生停住,被撞的身影凌空飞出去十多米,落在路边。


    蒲慎僵在驾驶座上,双手把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掌心全是冷汗。


    他缓了好几秒,才魂不守舍地推开车门,连滚带爬冲了过去。


    被撞的是个女人。长发散乱乌黑,遮着大半张脸,一身长款奶白呢子大衣,脚穿粉色高跟鞋,其中一只鞋甩脱在五米外。裸露的小腿上,一道暗红蜿蜒刺目。她四肢扭曲地趴在绿化带边缘,像只被丢弃的破布娃娃,一动不动。


    蒲慎喉咙发紧,大着胆子伸出手,把人翻了过来。


    惨白的路灯光下,一双圆睁、充血、凸起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啊!”


    蒲慎一屁股坐在地上,胃里剧烈翻搅,生理性的干呕直冲喉咙。


    他撑着地,哆哆嗦嗦,再次靠近,指尖颤巍巍地探到对方鼻下。


    ……没有一丝气息。


    死了。真的被他撞死了。


    蒲慎摇晃着站起来,抬手猛抽自己两个耳光,脆响在旷夜里分外清晰。


    醉意早被极致的恐惧驱散,脑子里只剩法条和刑期。


    出车祸死人,要坐牢,还要赔一大笔钱。


    可他拿什么赔?房贷压得喘不过气,父亲生病欠的外债也没还清,母亲被催债的亲邻逼得不敢出门。


    一旦报警,工作必丢,牢饭必吃,家庭彻底垮掉。


    “我不能进监狱……我不能……”蒲慎抓着头发来回踱步,声线虚得像在念咒,“我进去了,爸妈怎么办?”


    他咬咬牙,摸出手机,手抖得点不准屏幕,刚敲出“110”,指尖便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落下。


    “蒲慎,你是个男人,撞死人就该担责,大不了坐几年牢,出来还是一条好汉!”他暗自鼓劲。


    心一横按下拨号,嘟声后,电话接通,一个甜美女音传了过来。


    “您好,深市110报警服务台,上一个警情正在处理,请稍候……”


    占线。


    蒲慎愣了一秒,莫名松了口气。刚要重拨,屏幕骤然一亮,来电显示:母后大人。


    他忙接起:“妈?”


    电话那头先响起擤鼻涕声,接着,一连串质问砸了过来。


    “伢子,我听你堂嫂讲……你跟小赵离婚哒?怎么搞起咯?”


    蒲慎心虚撇嘴:“嗐,莫得啥子大事,你半夜三更不困觉,还特地打电话来问?”


    “怎么不是大事?你离婚,娘老子心里像猫抓咧!”蒲母不依不饶,“我家在姓赵的身上花哒那么多钱,她连只蛋都莫下,凭么子甩我崽?!”


    蒲慎不想提赵一贞找下家的事,只好说:“疫情这三年,房贷全靠她扛起,她也累哒。我两个连锅盖都揭不开,还好莫得崽女拖累,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讲蠢话子!你爷老子整夜咳个不停,怕是没几多日子了。你不赶紧生个崽,还闹离婚……是想把他气走,让老蒲家断香火啊!”


    蒲慎一个头两个大,不想在车祸现场和老妈吵架。


    “那我去哄赵一贞复婚,总要得吧?”他用谎话敷衍。


    蒲母总算松口:“哎!年轻人莫动不动讲离婚……你们两个,今年过节早点回来。你也莫总开夜车,赚钱也不能把身体搞坏。”


    “晓得,你也早点困觉。”


    蒲慎挂掉电话,无力地垂下手。


    若是报警,他就只能在牢里过年,非但会让母亲绝望,还可能连父亲最后一面也见不上。


    脑子里乱作一团,他杵在原地,忘了挪动,也忘了呼吸。


    冷风从桥底灌过来,吹得后背发凉,他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好不容易回过神,他茫然环顾四周。


    这条路偏僻,路灯残缺,高架桥底一片昏暗。路两边没有监控,前后不见一辆车、一个人。


    没有目击者。


    一个突兀的念头,如毒藤蔓延,瞬间缠紧心脏。


    如果把这事遮掩过去,他就不用付出任何代价,能顺利回家过年了吧?


    对……只要把尸体藏起来,就没人知道她死了,顶多算一起失踪,反正没监控,谁也查不到自己头上……


    蒲慎越想心头越热,他盯着地上的尸体,喉结狠狠滚了一下,默默把手机塞回口袋。


    “对不住了,姑娘。”他对着尸体低喃一句,弯腰将人抱起,一步步挪到出租车后,打开后备箱,轻轻放了进去。又捡起甩脱的高跟鞋,一同丢入。


    确认四下无人,蒲慎关紧后备箱,上车调头,朝北郊山区驶去。


    他想找个荒山野岭,把这桩能吞掉一生的噩梦,彻底藏起来。


    刚开出十几公里,还没上国道,油表就亮了黄灯。剩下的油,根本不够进山再折返。


    蒲慎又开了五公里,路边出现一家私营加油站,顶子上的金花logo在夜里格外扎眼。


    已过午夜,值班室只有一个夜班加油员。


    杜富贵穿着蓝色工装,一头半长不短的黄毛,刘海乱糟糟盖在额前,两颊布满青春痘,眼窝凹陷,一脸长期熬夜、精神紧绷的衰样。


    他正趴在窗口盯着手机,屏幕里是在线发牌的美女荷官。最后一张牌掀开,他气得猛砸了下桌,骂道:“靠!又输了!”


    昨天刚弄到一点钱,本想翻本,这下彻底输干净了。


    蒲慎把车开进加油站,停在92号加油机前,熄火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出来,便按了两声喇叭。


    “滴滴!”


    杜富贵烦躁起身,套上手套,不情不愿地走出来。一靠近出租车,他眼神先顿了顿——前保险杠明显变形,裂开好几道口子,引擎盖左侧也凹进去一块。


    “师傅,你这车是不是撞过?没漏油吧?”


    蒲慎呼吸一滞,脸上强撑镇定:“不小心追了个尾,没事,油路正常。”


    “哦。加多少?”


    “加满。”


    杜富贵熟练地开油箱、插枪、扣扳机。等待时,他无意往车尾一瞥,目光停在后备箱边缘那点不起眼的暗红痕迹上。


    他随手一蹭,白色劳保手套立刻沾上一抹褐红。


    杜富贵凑到鼻下轻嗅,一股淡腥味钻进鼻腔。


    他没作声,若无其事地继续加油。


    蒲慎付完钱,望向旁边的便利店。灯亮着,应该在营业。


    进山埋人,他需要手套、铲子、手电……各种工具。


    蒲慎把车开到便利店门口,锁车进去。


    “叮咚。”


    店内空荡无人,只有货架排列整齐,方便面、面包、饮用水、零食……日用品一应俱全。最内侧还摆着五金工具,专供跑山路的司机应急。


    蒲慎飞快拿了红牛、矿泉水、饼干、士力架,又抓了一副劳保手套、强光手电、一次性雨衣和打火机。他在五金区挑了把可折叠的大号工兵铲,折起来体积不大,单手就能抱住。


    走到收银台,刚才那名矮个加油工正用热水泡螺蛳粉,酸臭味很快飘满小店。


    见他过来,杜富贵讪讪一笑:“晚上就我一个人,看两摊事,随便吃点垫一垫。”


    蒲慎微微皱眉,将东西放下,又拿了一瓶江小白、一包红塔山。店里没有香烛纸钱,只能用这些权当意思。


    杜富贵低头扫码,手忙脚乱地往购物袋里装,不料胳膊一甩,“哗啦”一声,整碗螺蛳粉全泼在蒲慎身上。


    “嘶——”蒲慎被烫得猛地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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