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想象一下那种场景,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连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算了,还是别让任何人知道比较好。
不过这小子怎么这么安静?月看着对面露出沉思模样的炼狱杏寿郎,忽然来了兴致。
“说起来,我现在可是掌握着浅仓澪的生死哦。”她慢悠悠开口,“想救她的话,就讨好我啊。”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炼狱杏寿郎看着她,随后竟然真的将日轮刀收回了鞘中。
刀锋归鞘的轻响落下,他站直身体,认真问道:“要怎么做?”
“……啊?”
月看着面前那副认真得没有半点敷衍的表情,突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你就这么接受了?难道正常流程不应该是生气、愤怒,然后冲我挥刀吗?”
她还挺想试试这小子的剑技,毕竟之后还有一场战斗,提前看看他的实力也算是做准备。
结果他竟然收刀了?
炼狱杏寿郎疑惑地看着她:“为什么?”
月:“……”
炼狱杏寿郎继续说道:“如果你想伤害我们,刚才就可以动手,我陷入血鬼术,没有反抗能力。那时才是最好的机会。”
“而且,我没有感觉到杀意。”
月脸上的兴趣瞬间淡了下去,甚至露出一点失望。
“所以我讨厌直觉类型的人。”
“讨……讨厌?”
炼狱杏寿郎被这句话击中,头发的颜色似乎都黯淡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浅仓澪。
可这句话从这具身体里说出来,还是让人有些难受。
月看着他这副样子,毫不留情地说道:“好了,我可不是澪,别想我会安慰你。”
“打起精神,接下来可是有一番苦战,不想死的话就快点准备好。”
“战斗?”炼狱杏寿郎眼神一凛。
月抬起手,指向车窗外。
不知何时,列车已经停了下来。
夜色沉沉,车窗外的景物都静止在黑暗里,因此,那道急速逼近列车的身影就显得格外惹人注意。
炼狱杏寿郎看着那道身影,抬手按住刀柄,整个人像燃起的火焰,目光明亮锐利。
“我明白了。”
他转身前,又看向月:“车上的普通人就先拜托你保护了!”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夜风卷着冷意灌进来。炼狱杏寿郎的羽织被风掀起,下一刻,那道金红色的身影便跃下列车,朝着外面急速逼近的鬼迎了上去。
月没有起身,斜倚在座位上,一手支着脸,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骤然亮起的橙红刀光。
“本来还可以温柔点的……”她低声自语,“这样的话,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吧?”
窗外,战斗已经爆发。
来者一身粉发,身上满是深蓝色纹路,金色眼瞳在夜色里亮得惊人。
他看着挡在面前的炼狱杏寿郎,眼中浮出兴奋的光。
“你很强。”猗窝座抬起手,笑着开口,“成为鬼吧。”
炼狱杏寿郎握紧日轮刀,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拒绝!”
猗窝座露出不解的神情:“为什么?人类再怎么强,也终究会衰老,会死。”
炼狱杏寿郎目光坚定。
“正因为会老去,正因为会死去,人类才美丽而珍贵。”
下一瞬,两道身影同时动了,拳风与刀光轰然撞在一起。
“炎之呼吸,二之型——升天炽炎!”
橙红色的刀光自下而上斩出,像烈焰骤然卷起。
猗窝座侧身避开,脚下踏出诡异的阵纹,拳头带着破空声直击而来。
“破坏杀·罗针!”
炼狱杏寿郎挡下一击,脚下向后滑出半步,随即再次冲上前。
“炎之呼吸,四之型——盛炎漩涡!”
火焰般的刀势旋开,将迎面而来的拳影尽数挡下。
猗窝座眼中的兴奋越来越浓。
“太棒了!你的斗气已经锤炼到接近至高领域了!”
他说着,拳势陡然加快。
虽然看似势均力敌,但鬼的身体和人类相比占尽优势,炼狱杏寿郎很快便受了重伤,即便勉强支撑,依旧肉眼可见的落入下风。
车厢内,紫色小球忽然亮了一下。
魇梦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去帮他吗?他看起来快死了。”
月神色平静:“嗯,会死。”
紫色小球安静了。
魇梦原本是想蛊惑她出去帮忙。
只要她离开车厢去与猗窝座阁下交战,哪怕她再厉害,也不可能继续这样禁锢着他的灵魂不放。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
她真的不在意那个剑士的死活?还是……
或许她不是不在意,而是相信炼狱杏寿郎能赢?
毕竟那可是柱,能被称为柱的人,总会有些让人意外的力量。
更何况那个男人的气势确实惊人,哪怕面对的是猗窝座阁下,也仍旧没有半点退缩。
可是很快,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炼狱杏寿郎满脸是血地倒在地上,日轮刀仍被他死死握在手里。
火焰般的羽织落在尘土间,胸口剧烈起伏,鲜血顺着额角和唇边不断往下淌。
车厢内,魇梦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
“不帮忙吗?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
月终于动了。
魇梦心中一喜。
但这份喜悦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站起来的同时,手里仍旧攥着他,没有半点要松开的意思。
“等、等等。”魇梦有些慌张地问道,“你这样会分心的吧?猗窝座阁下可不是那么好击败的存在。就算是你,也不可能一边分心对付我,一边和上弦之叁战斗吧?”
月垂眼看了看掌心里的紫球:“谁说我要对付猗窝座?”
魇梦愣住:“……什么?”
月没有再解释。
她推开车门,轻巧跃下,不紧不慢走向战场。
魇梦不明白她为什么敢这么做?
他知道猗窝座阁下不杀女人。可都已经这样走到脸上了,总不至于什么都不做吧?
至少也该一拳——
“……!!!”
紫色小球猛地一颤。
月已经走到猗窝座面前,抬起手,十分随意地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啊。”
而猗窝座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在魇梦震惊的视线下,竟然极其自然地回了个“晚上好”,还让路允许她走到炼狱杏寿郎面前。
紫色小球在月掌心里不断发抖。
猗窝座阁下竟然……就这么让开了? !为什么? !
月可不管他怎么想,走到炼狱杏寿郎面前,弯下腰,挑了挑眉。
“知道自己的问题在哪里了吗?”
炼狱杏寿郎半跪在地上,血顺着额角往下淌,染红了眼睫,意识已经很模糊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回应,可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就连抬眼看清她都变得困难,根本没有声音发出。
月看着他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已经没有办法说话了吗?看来时机不太对啊。”
她手里的魇梦终于忍不住了。
“猗窝座阁下!您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的声音从紫球里传出,尖锐刺耳,满是难以置信与愤怒。
“您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您要背叛无惨大人吗?!”
猗窝座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向那颗紫色小球。
“猗窝座阁下,您听见了吗?我一定会把这件事告诉无惨大人的!”
猗窝座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无惨”这个名字落下时,他的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化。
魇梦心中的愤怒在这份异常的安静下逐渐变为不安。
“……猗窝座阁下?”
“好了,别叫了。”
月终于被吵烦了,低头看向掌心里的紫球。
“他听不见。”
“听不……见?”魇梦没有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能本能地重复着。
“还没意识到问题吗?”月脸上露出一点无奈,像是在看一个早该发现问题却迟迟没发现的笨蛋。
“亏这还是你的血鬼术呢。”
“你说……什么?我的血鬼术?”魇梦的声音变得极轻。
月笑了,满是恶作剧终于得逞后的愉快。
“我说——”她慢悠悠地开口,“这里是梦啊。”
下一瞬,眼前的一切骤然消失。
战场、夜色、猗窝座、满身是血的炼狱杏寿郎,全都像被水冲散的墨迹一样碎裂开来。
魇梦只觉得视野一晃。
再看清时,他又一次回到了列车里。
昏黄的车灯轻轻摇晃,车厢里传来规律的震动声。
旁边,炼狱杏寿郎仍旧安静地沉睡着,呼吸平稳,身上没有那些可怖的伤,也没有满脸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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