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递给她一个装有甜点的珐琅盒。
布兰缇微笑着接了过来,白皙的指尖轻抚过盖子上的花纹。
她向布兰缇她们解释,这是一种来自东方的点心。
接着,布兰缇的其他两个姐妹也全都围了过来。
她们起初对这种来自东方的点心持怀疑态度,但在尝过一块后,立即被其丰富的口感和甜度征服,称赞其为极具创意的美食。
松脆的饼干与绵软的糖霜在齿间共舞,坚果的焦香与果干的酸甜次第绽放。
几个女孩开始讨论起这道甜点的配方,全都赞成她应该拥有自己的甜点品牌。
就在她们热烈交谈之际,没过几分钟,布兰缇的父亲,那位画家约翰先生从后面的房门口出现。
约翰先生穿过庭院里的喷泉,快步走了过来,拄着一根金色的长拐杖。
“天啦!我亲爱的小友,”他浓密的颊髯因激动微微翘起,"多亏了你,我夫人玛丽亚这周竟能安睡了,持续半年的低热也退了……"
这位崇尚自然的画家郑重鞠躬礼时,她注意到他手杖上还沾着新鲜颜料——显然刚从画室匆忙过来。
他是一个留着胡须的中等身材的人,平日对待艺术创作勤勉认真,历而挣起一份优裕的生活,很爱他的家庭。
对方一脸感激地朝她鞠了鞠躬,郑重地诉说:“我太太这病,自从病了之后就从没有出现过好转,之前她总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也几乎一直在发烧……”
“自从您上次指出传统疗法的谬误,玛丽亚这周破天荒地竟能安睡了!折磨她数月的低热也终于消退。"他声音微颤,"请接受我们全家最诚挚的谢意。"
“真是非常感谢你,伯莎小姐,您简直比伦敦医馆那最有声望的大夫还要厉害。”
说到最后,对方又欢欢喜喜地加了一句,表示对她的佩服。
她听完微微一笑,表示感谢他对自己医学观念的支持。
约翰先生郑重地朝她深鞠一躬,鎏金手杖在鹅卵石上轻轻叩响。
她也同样微微屈膝还礼。
"若能让您的夫人暂离伦敦的雾霭和湿气..."
她望向南方天空,建议道,"布莱顿的海风或许能带来更多奇迹。 "
为了更好缓解他夫人的肺结核症状,她建议他带其离开伦敦潮湿的空气,去布赖顿等海滨胜地疗养。
画家听后,立即领会了她的暗示:"正巧我在南海岸写生时租了间小屋......”
他握紧手杖,“我们下周一就动身!我在那儿有间面朝大海的画室。"
正在品尝雪花酥的三姐妹立刻围拢过来。
"父亲, "布兰缇沾着糖粉的嘴唇微微嘟起, "我们圣诞前总该回来吧?我还想和伯莎去海德公园滑冰呢......"
"等你母亲康复,我们就在海边过个特别的圣诞节。 "他加了一句,一面用慈爱而责备的眼光看着三个女儿。
当他转向伯莎时,眼中闪着水光, "这将是玛丽亚三年来第一次呼吸到不含煤烟味的空气。 "
她向约翰先生报以由衷的微笑,既感动于他对妻子的深情,也欣慰于他能接纳超前的医学观念。
此时正处于前现代医学的黎明时分,人们普遍认为,疾病是由腐烂的有机物产生的、弥漫在空气中的瘴气引起的。
人们将疾病归咎于腐烂物质散发的浊气,却对显微镜下的微生物世界一无所知。
这个半对半错的理论像张朦胧的纱幕,既解释为什么沼泽、贫民窟等肮脏环境疾病高发,也掩盖了细菌传播的真相,阻碍了大众对疾病的认识。
她想将公共卫生与疫病联系起来,有心改善城市的公共卫生,但她深知这一想法实施起来任重道远,还需要深思熟虑才能推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几天后,伯莎小姐发明了一种神奇的东方雪花蛋糕的消息在小小的教区里悄然传开。
周围几位邻居家的主妇特意前来拜访,希望能请教配方,但都被谭妮以私人配方不愿外传为由给拒绝了。
事后,她笑着对谭妮讲:“看,我们好像引领了一次小小的伦敦甜品潮流呢。”
"是呀,那把配方卖给福特南森百货如何?让小姐为品牌冠名。 "女仆凑近低语,"我姑妈在那儿当厨娘,说最近贵族们都在追寻新奇点心。 "
谭妮衷心希望她的小姐能拥有自己品牌的甜点糖果。
但她似乎没有这个心思。
除了雪花酥,她们后来还试着做了其他新奇的甜点,都是些曾在现代流行过的美味零食。
她只是因为想在眼下这种平静安逸的生活中,找到些许有挑战性的事情做来打发时间而已。
不久前,她投资的那家位于伯明翰的小型供水管道公司,已经按照她提供的方案和建议,成功推广了蒸汽水泵和无缝铸铁管道,并且凭此拿下了伦敦多家供水商的合约。
这些坚固耐用的管道与高效稳定的水泵,正悄然取代老旧易腐的木制水管,不仅提升了供水效率,更极大改善了伦敦及周遭城镇居民的用水问题。
当时伦敦的供水并非由市政府统一管理,而是由几家私人公司分区运营,形成了管道竞争的混乱局面。
其中,新河公司历史最为悠久,以其取自赫特福德郡的清澈泉水闻名,水质为上流社会所信赖。
而另一巨头,切尔西水厂,则是直接从泰晤士河取水,取水点位于伦敦西部的切尔西区。
她清楚地知道霍乱和伤寒是通过被粪便污染的水源传播的。
因此,当她初次了解到那家水厂竟直接从承载着生活污水与工业废水的泰晤士河中取水时,一股寒意直窜上她的脊背。
在毛骨悚然之余,一个坚定的念头也随之萌生:她必须利用自己投资方的影响力,向这家执迷于污水河中取水的水厂,强力推行一套全新的水源选取与过滤方案。
除此以外,她之前有密切关注《泰晤士报》上的科技专利和科学期刊。
每天早上利用读报的空隙,试图从中寻获如查尔斯·惠斯通这般,手握能撬动未来世界杠杆的科学家。
自从与维恩接触并熟识,她开始试着像他一样在晨间阅读报纸。
但是和他不同的是,她不仅关注时政要闻,更密切留意上面的科学期刊栏目。
在氤氲的咖啡香中,她的目光敏锐地掠过一行行铅字,如同在沙中淘金,寻找这个时代的潜在发明家。
尽管她现在钱多得根本不用工作,她却并没有像任何一位上流社会的淑女那样,在沙龙与剧院中安逸地度过余生。
她早已为自己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她希望自己能积极投身于推动这个时代的技术变革与公共卫生事业,做出一些有意义并且能实现个人价值的实绩。
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她以为,人如果安逸久了,便会如同生锈的齿轮,失去运转的韧性与前进的活力。
在她的决策之下,投资回报正稳步显现。
目前她已正式入股伦敦电报公司,将资金押注于那能瞬息千里的信息洪流。
而她所投资的其他新兴工业,也大多发展势头良好,回报十分理想。这无疑印证了她那超越时代的、精准而毒辣的投资眼光。
而她放入银行的存款加上可观的利息,还有她的财产经理替她投资而得的赚头,使她几乎算得英国最最富有的人之一。
到了十一月中旬。
她曾尝试学绘画,学弹琴,学织锦,想要从中觅得一些趣味。
她自己制作的简单口罩,即用多层纱布缝制的带绳素白棉布,已经送给了家里有肺结核病人的约翰先生一家。
而她写下的隔离卫生指南,已随他们一家带往了海滨胜地——布莱顿。
几周前,约翰先生一家便遵照她的建议,带着玛丽亚夫人前往南海岸的布莱顿疗养。
那座海滨小城气候温润,没有工业污染,空气不知道要比伦敦新鲜几百倍。
如今望着空置的邻居宅邸,她欣慰地想起南海岸纯净的海风。
那里没有伦敦的煤烟与瘴气,正是结核病人最需要的疗愈环境。
布兰缇的寄来的信里也证实了这个判断: "母亲已能下床散步。 "
她们的母亲玛丽亚夫人正逐渐好转,甚至有康复的迹象。
为了感谢她,约翰先生还特意从布莱顿邮寄来了自己的海岸写生。
她拆开画布一看,不由得微微怔住。
这不是后世贼有名的名画吗?被收藏在维多利亚博物馆与阿尔伯特博物馆里的《布莱顿海岸》。
明暗的云与海,光影起伏的潮汐,英吉利海峡的浪花正拍打着白色悬崖……
原来那位总是沾着颜料的邻居<a href=Tags_Nan/DaShuWen.html target=_blank >大叔</a>,竟是英国自然主义风景画派的大师。
这位温和的邻居不仅是皇家艺术学院的院士,更是现代风景画的奠基人。
他对自然光和天空的科学研究,以及用破碎笔触捕捉瞬间光影的效果,直接启发了法国的巴比松画派和后来的印象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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