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军校就是为了能见到邵青,因为她现在顶着程阮筝的身份,而程阮筝之前只是东部战区一个小小的少尉,是她重生之后凭借优秀的表现才一步步晋升到少校。


    邵青的身份摆在那,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她必须想办法接近,看情况再做下一步打算。


    要不要告诉邵青实情,其实她也没有想好,她甚至设想过邵青要是结婚了或者已经有了别人,她就不再出现了。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


    她将鸡汁笋换到邵青那边,“烟抽多了嗓子会不舒服,辣菜您也要少吃。”


    邵青叹气,一个孩子都管上自己了。


    这顿饭没有吃很久,吃的差不多的时候程阮筝去了一趟卫生间。


    邵青坐在位子上等。


    几分钟之后程阮筝回来,双手是湿的,邵青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让她擦擦手,然后叫来服务员。


    “买单。”


    “您好,这桌已经买过单了。”


    邵青拿手机的动作一顿,看向对面的程阮筝,后者回她一个无辜的笑容。


    “我请客。”回去的车上,邵青坚持。


    程阮筝不要她递过来的钱,还适时提出:“您下次再请回来就好了。”


    有来有往,联系才会变多。


    将她送回校门口,邵青叮嘱她带好东西,别落下什么。


    程阮筝从购物袋翻出一盒润喉糖,“这是我特意去药店买的,本来想着等哪天您再来学校,我见到您了再给您。上次您送的鲜花饼很好吃,谢谢。”


    拿着这盒润喉糖,邵青出神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启动车子。


    出来时她特意跟秘书交代了上午是私人行程,没有特别要紧的事就尽量不要给她打电话,她会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回来。


    现在已经超时了,中途秘书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当时在跟程阮筝吃饭就没有接,回了一条短信。


    到家,她车子刚停稳,秘书就火急火燎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是她朋友的孩子。


    “小关来了?”


    第3章


    她身边一直没个人,平时工作又忙,不常在家,家里就稍显冷清。


    秘书去泡茶了。


    她坐在客厅沙发和小关说话,“怎么没在家陪你妈妈?”


    她家与关家是世交,她跟小关的妈妈又是多年好友,小关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从小就聪明,长得又漂亮,作为长辈的她也是顶喜欢这样的小辈。


    只是进入青春期之后小关的性子有些执拗,对她也有些……


    曾经让她很头疼,她不可能对一个比自己小这么多岁而且又是自己朋友的孩子产生任何超出界线的感情。


    她很严厉的跟小关谈过这个问题。


    后来她和阿竹的事被小关无意间知道,一直追问她,她不肯多说,小关就闹脾气,没跟家人商量就自己报名入伍,直接就去了南边。


    那时阿竹已经牺牲了。


    关岍正襟危坐,视线落在她随手放在茶几的那盒润喉糖上,眼底闪过一抹探究。


    “我妈去开会了,只有爷爷在家。”


    邵青点点头,说起年前提过的将她调回首都的事,“你在那边也待了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家里这层关系,资历也是足够了的。”


    小关现在就在当年阿竹服役的那支特种部队,她也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也是在那时认识的阿竹。


    小关会去起初是因为想知道她和阿竹的事,后来就不是了。


    一直留在那边不愿意调回来也不是个事儿,关家还是希望她回首都。


    “我暂时没有想调回来的打算,青姨。”


    最近都没休息好,头就有些疼,邵青抬手抵着太阳穴,语重心长的说:“小关,事情过去就是过去了,你不能一辈子都留在那里。”


    这话也是对她自己说的,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该再想。


    可她能这么劝关岍,却劝不动自己。


    关岍:“青姨,我是过来探望您的,并不想谈别的。”


    “那你上个月又为什么要打听花朵计划。”邵青一针见血拆穿。


    关岍语塞,将脸扭到一边,拒绝再谈这个话题。


    见她的倔脾气又发作,邵青叹气:“小关,你就听青姨一句劝,不要再执着下去了。”


    “你们说的我都不信,我一定要亲自问她,”关岍站起身,“青姨,我先回家了。”


    邵青今天也觉得累,不想再哄这个熊孩子,在部队锻炼了几年反而更熊了,一点不听劝。


    “替我向老爷子问声好。”她将润喉糖拿着上了楼。


    关岍走到门口,突然问:“陈秘书,青姨最近有见什么人了吗?”


    这个问题陈秘书不好回答,司令每天都见那么多人。


    关岍就换了一种问法,“青姨今天去哪了?”


    “这……”陈秘书一脸为难,“司令是自己出的门,没让我们跟着。”


    .


    陈秘书见领导那盒润喉糖快吃完了,就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跑到外面的药店买了几盒随时备着。


    下午邵青看到桌上全新的润喉糖,同样的牌子,她却没有拆开。


    “小陈。”


    “哎,司令。”


    “我放这儿的空盒子呢?”


    “空盒子?”陈秘书愣住。


    领导办公桌的东西都是她整理,没看到什么空盒子啊。


    “润喉糖的盒子。”她吃完就放桌上了的。


    陈秘书一拍脑门,赶忙跑出去从垃圾桶里将盒子捡回来,幸好垃圾桶的袋子刚换过,不脏,盒子也还完好无损。


    邵青将盒子收进抽屉。


    陈秘书看在眼里,“对不起,司令,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不要了的。”


    “没事,去忙你的吧。”邵青语气温和。


    陈秘书小心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的灯亮到深夜,邵青已经提前让陈秘书和司机下班,她从办公室出来就自己开车转悠在首都的街头,鬼使神差的又来到大学门口。


    车窗映出烟头的猩红,她的脸模糊在飘散的烟雾之后。


    顺从本心来到这,她又茫然了。


    来了又能怎样,感觉相似而已,程阮筝是程阮筝,阿竹是阿竹,她不能将程阮筝当成阿竹,那样太卑劣了,也对不起阿竹。


    一包烟抽了大半,本来好了点的嗓子再次发痒,她用纸巾捂着嘴咳嗽。


    润喉糖的盒子从她口袋掉出来,出门前她从抽屉拿的,里面的说明书都还在,只是润喉糖被抠完了。


    三更半夜,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样碰见程阮筝的,理智是这样告诉邵青,但她就是有点舍不得走,并且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她下车来到校门口的值班室。


    .


    程阮筝运气好,被分到两人间宿舍,而且她室友好像因为别的事推迟了入学,现在就她自己一个人住。


    敲门声刚响她就立刻睁眼,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


    “谁?”


    “校门口有人找你,让你出去一趟。”上来敲门的人是宿舍楼下值班的。


    程阮筝皱了下眉。


    值班员说完就接了个电话,“又不用出去了?行行行,我知道了,那我跟她说。”


    程阮筝就已经跑下了楼。


    值班员都傻眼了,握着手机保持接听的姿势。


    “好像不用说了,她跑下去了……”


    .


    邵青回到车上,懊恼的抓头发。


    她做的这叫什么事,半夜喊程阮筝起来跑到校门口见自己,太离谱了,还因为值班室不给她喊人,她第一次摆出身份直接给校方打电话。


    电话打完她就后悔了,又立刻补救,可那边说程阮筝已经出来了。


    她拿头轻轻磕了几下方向盘。


    太冲动太任性了,以她的身份不应该做这样的事的,可她真的太想阿竹了,想到心脏发疼,这一疼就是十几年。


    就这一次,她告诉自己,就任性这一次,她想靠程阮筝身上的熟悉感为自己缓解思念的痛苦,就让自己卑劣一次吧。


    程阮筝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穿着睡衣,头发都是披散的,可见出来的有多匆忙。


    她站在那儿四处张望,看到停靠在路边的小轿车打了双闪。


    车内的烟味还没有散,邵青怕熏着她,就将车窗开了,让新空气灌进来替换掉烟草的呛鼻。


    “抱歉,打扰了你休息。”


    她过意不去,更不敢看程阮筝的眼睛,害怕对方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的龌蹉。


    程阮筝从睡衣口袋掏出两颗独立包装的润喉糖,是她刚才跑下来之前回宿舍的桌上胡乱抓的。


    “您抽了这么多烟,喉咙肯定很难受。”


    撕开包装,她将润喉糖送到邵青嘴边。


    邵青垂下视线,看的却不是糖,而是她的手指,指甲修剪整齐,还有枪支训练留下的痕迹。


    见她不张嘴,程阮筝又将糖往前凑了凑,糖块碰到她的嘴唇,那意思就是让她张开嘴含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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