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个人的唇齿之间,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我也爱你。”
第286章 修罗场。
隔壁的房间里,徐世琛被五花大绑地扔在地上。
绳索勒进他的皮肉里,勒出一道道深深的红痕,他挣扎过,剧烈地挣扎过,绳索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越勒越紧,勒得他的手腕都肿了。
他的嘴被布条勒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像是一只被困住的、无助的兽。
他听着隔壁传来的声音。
那些声音从墙壁的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清晰地、毫不掩饰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沈承安的声音……沙哑的、破碎的、带着哭腔的、像是在求饶又在恳求的声音。
他从来不知道沈承安会发出那样的声音。
在徐世琛的记忆里,沈承安是嚣张的、跋扈的、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是那个在河津县的黄土路上、骑在马上、对他说“你脑子有病吧”的人。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声音描绘出来的画面……
沈承安被压在身下,眼尾红红地小声抽泣。
那个画面在他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清晰。每想一分,脑海中就热一分。
徐佥事的分身也站了起来。
他羞耻地蜷起身体,把脸埋进手臂里,那些声音挡不住,那些画面也挡不住。
五天五夜。
那些声音没有停过。
有时候大一些,有时候小一些,有时候像是要断了气,有时候又像是在呜咽。
白天,黑夜,白天,黑夜……
他已经分不清了。
他只能听着,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像一条被人丢弃的、快要死了的狗。
又过了一整夜,声音终于停了。
门开了。
朱钦煜从里面走了出来,穿戴整齐,墨色的袍子一丝不苟,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玉簪别着。
他脖子上的那些痕迹,牙印,红痕,青紫……
一个都没有遮,就那样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脸上也有一道淡淡的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像是饱餐了一顿的猛兽的气息。
朱钦煜看了徐世琛一眼。
那一眼不轻不重,像是不经意的、随随便便的一瞥。
可徐世琛在那一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朱钦煜走过来,走到徐世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徐世琛像条死狗一样被拴在这里,被迫听了五天五夜的声音。
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灰,嘴唇干裂起皮,手腕和脚踝被绳索勒得又红又肿。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下一片乌青,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徐世琛抬起头,看着朱钦煜。
他的目光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恨。
像是要把朱钦煜生吞活剥了的那种恨。
他的嘴被布条勒着,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
朱钦煜看着他,笑了。
眼神里是一种轻蔑的、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只蝼蚁的冷漠。
他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徐世琛的“尊严之根”上。
徐世琛的身体猛地一弓。
他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脸从苍白变成了通红,从通红变成了发紫,浑身都在发抖,嘴被堵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朱钦煜蹲下来,一只手抓着徐世琛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逼他与自己对视。
他的手指收紧,徐世琛的头皮被扯得发疼,却没有闭眼,就那样直直地盯着朱钦煜,目光里的恨意没有减少半分。
“你算什么东西?”朱钦煜眼底寒意刺骨,“你也敢肖想本王的人?”
他扬手一记耳光落下,打得徐世琛脸颊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血。
徐世琛没有动,甚至没有眨眼。
朱钦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身来。
他的衣领上还有沈河抓出来的褶皱,他没有抚平,就让那些褶皱留在那里,像是某种勋章。
他低下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徐世琛。
“本王原本想杀了你的。”
“但是想想,杀了你是不是太便宜你了。”
朱钦煜的脚从徐世琛身上移开,踩在了他的脸上。
靴底碾着他的脸颊,把他的脸按在地上。
徐世琛的牙齿磕在木地板上,磕得生疼,他没有出声。
朱钦煜的脚在他的脸上转了一下,像是在碾灭一只蚂蚁。
随后他放下了脚,又蹲下来,一只手抓着徐世琛的头发,把他的头从地上提起来。
朱钦煜对上徐世琛愤恨不甘的眼神。
笑得诡谲,扭曲,变态。
他轻声道。
“本王要让你身败名裂。”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第287章 生病
沈河生病了。
具体原因还是某个人不知节制,只知道一味索取。
本就连日逃亡、饥寒交迫、心力俱疲的沈河根本扛不住这般折腾。
在某一个不太美妙的夜晚中,沈河终于发起了高烧。
高烧还连续几天都不退,滚烫的热度裹着虚弱死死缠上他的身子,一连数日高热不退,整个人陷在混沌昏睡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请来的郎中坐在床前,手搭在沈河的脉搏上,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病人,少年的那张脸上全是被啃咬过的痕迹,嘴唇肿着,唇角破了皮,脖子上的青紫一直蔓延到锁骨以下。
不用想,就知道被褥之下是什么样的光景。
郎中面上神色为难至极,支支吾吾半天,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
朱钦煜站在旁边,看着郎中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有什么话就说。”
郎中小心翼翼看了一眼朱钦煜的脸,那张脸冷得像冰,让人不敢对视。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病床上那个烧得昏昏沉沉、浑身没有一处好地方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
揉搓着手指,半晌憋出一句话来,“那个……在床事方面……还是需要节制一下的……”
郎中又偷瞄了朱钦煜一眼,见对方没有打断,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殿下若是精力无处疏解,大可去往秦淮河风月之所排遣一二,万万不可单盯着一人肆意折腾,这般娇弱身子骨,长久下去怕是要落下终身病根,再难调养……”
好好一个少年,被搞成这个样子……
造孽哦!造孽!
郎中的目光在沈河身上又停了一瞬,那些从脖颈延伸到锁骨的痕迹,那些露在外面、没有被被子遮住的印记,青青紫紫的,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上画了一幅画。
按理说,郎中不该说这么多的。
然而医者仁心,看着一个好好的少年被浇灌成这副模样,怎么也不忍心,这才多嘴了两句。
朱钦煜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他没有回答郎中那句话,只是换了个问题:“什么时候能醒来?”
郎中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回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按照药方来的话,一日三服,三天之内便能醒来了。”
朱钦煜道:“嗯。”
他偏过头,朝门外唤了一声:“张三。”
张三在门口应了声:“殿下。”
“带郎中下去煎药。”
“是。”
张三推开门,躬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郎中临走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床榻上人事不知的沈河,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才跟着张三退出门外。
房门应声闭合。
屋子里只剩下朱钦煜和沈河两个人。
朱钦煜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沈河。
沈河的脸红得不正常,嘴唇干裂起皮,眉毛微微皱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
呼吸又急又浅,像是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朱钦煜伸出手,手背覆上沈河的额头,掌心还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
他轻轻掀开了被子。
入目的景象让他眸光暗了一瞬……
沈河身上没有一块儿是好的,从脸一直到脚踝,找不出一块完整的皮肤。
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有的已经发紫,有的还泛着青,有的刚刚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他本来皮肤就很白,白得像瓷,衬得那些印记也愈发明显,像是有人在一张白纸上用浓墨画了一幅画,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
嘴唇红肿,唇角青紫,整个人就像碎掉的瓷娃娃般,让人怜爱。
被气疯许多天的朱钦煜这才猛然后知后觉地后怕。
他这几天实在是被气得脑子有些模糊不清了。
好不容易跟心爱的人出去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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