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钦煜目光从沈河的脸上移到徐世琛揽在他腰上的手,又从那只手移到他撑在粮垛上的手。


    沈河整个人倒在徐世琛的怀里,两个人在昏暗的、狭窄的、无人打扰的角落里,紧紧相拥。


    沈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挤出一个干巴巴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哈哈……”


    “好巧………”


    沈河卒。


    大结局完。


    第285章 暴怒的朱


    沈河被扯得跌跌撞撞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踉跄,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


    朱钦煜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箍得他骨头都在作响。


    他不敢喊疼,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呼吸。


    “朱钦煜,你松手……松手……”沈河终于忍不住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你抓疼我了……抓疼我了……松手……”


    朱钦煜没有松手,甚至没有说话。


    他扯着沈河一路奔向最近的客栈。


    客栈已经被清空了,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里面空无一人。


    周围都是重兵把守,士兵们站得笔直,甲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刀鞘磕在腰带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们距离客栈足足有二十米远,没有人靠近,没有人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整条街像是死了一样。


    沈河被扯得跌跌撞撞地进入客栈,直奔二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客栈里回荡,像是一声声心跳。


    “你听我解……听我解释!”沈河急了,声音又急又快。


    “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真的!”


    朱钦煜站住了。


    他转过身。


    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沈河。


    “解释。”


    沈河被吓得缩了缩脑袋,嗫嚅道:“那个……那个……”


    “解释!”朱钦煜压抑许久的怒火轰然爆发,“你解释啊!”


    沈河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我……我真的没想逃……”


    这句话是假的。


    他刚开始是没想逃,可后面徐世琛带他跑后,他看着南京城墙,是真的想跑了。


    事实上,他也跑了。


    他跑了几十公里,换了衣服,糊了脸,躲进柴房,蜷缩在桌子底下,坐了船,上了漕船,躲进了粮垛夹缝里。


    他做了一切他能想到的事情,只为了离开朱钦煜。


    换句话说,只为了自由。


    狡辩只会搭上无辜人。


    沈河虽然觉得徐世琛那个官二代加富二代是个大傻逼,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死。


    徐世琛虽然干事情不咋行,人蠢蠢的,然而心眼子不坏,就是被家里娇纵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所以干事情欠考虑罢了。


    他的那些“欠考虑”,在朱钦煜面前,会变成什么?


    沈河不敢想。


    朱钦煜嗤笑了一声。


    他没有再说话,转过身,继续扯着沈河往二楼走。


    二楼的门被踹开了。


    朱钦煜把沈河狠狠地摔在床上。床板是木头的,硬邦邦的,沈河的后背磕在床板上,磕得他闷哼了一声,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他抬起头,看着朱钦煜血红的双眸,看着他浑身环绕的、像是要毁天灭地的戾气,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


    怕说什么都会火上浇油。


    朱钦煜锁上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随后他走了过来,把沈河从床上拽起来,拽到隔壁。


    隔壁房间更大,正中央放着一个巨大的浴桶,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白雾在月光中缭绕。


    沈河被摔进了浴桶。


    水花四溅,他整个人沉下去,灌了一口水,呛得直咳嗽。


    朱钦煜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抓着沈河的头发,沈河被迫仰起头,露出脆弱的、细白的脖颈。


    朱钦煜低下头,吻了下来。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场惩罚。


    他的嘴唇覆在沈河的嘴唇上,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毁灭性的、像是要把沈河吞进肚子里的力道。


    沈河的嘴唇被咬破了,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朱钦煜的手一路攻城掠地,来到了沈河的腰间。


    他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温柔,笔直地、蛮横地、像是要证明什么一样——


    沈河疼得浑身都在发抖。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涌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的双手死死地抓着浴桶的边缘,指节泛白,咬着嘴唇,拼命地把那些声音咽回去。


    朱钦煜吻完了他,将他一推。


    沈河整个人摔进浴桶里,水花四溅,他咳嗽了几声,趴在桶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水从他的头发上淌下来,淌过他的脸,淌过他的脖子,淌过他那些青青紫紫的、旧的痕迹和新的痕迹。


    朱钦煜跨进了浴桶。


    水溢了出来,哗啦一声,漫过桶沿,流到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河,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下一秒,俯下身,吻住了沈河。


    这几天几夜很长。


    长到沈河觉得永远不会天亮了。


    浴桶里的水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桌案上的茶壶被撞翻了,茶水洒了一地,浸湿了地毯。


    窗边的帘子被扯了下来,堆在角落里,皱成一团。


    走廊上的栏杆被撞得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传得很远很远。


    沈河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的时候,他能感觉到疼。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模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梦里只有朱钦煜的气息,朱钦煜的温度,朱钦煜的声音。


    睁开眼是朱钦煜,闭上眼还是他。


    不是在床上,就是在去床上的路上。


    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留下了痕迹。


    沈河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反复揉搓的面团,被拉长了,又被揉圆了,再被拉长,再被揉圆,直到他失去了所有力气,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天是亮的。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在床帐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


    沈河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第几天了。


    他只知道,朱钦煜还在。


    朱钦煜看见他醒了,也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沈河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像话了:“朱钦煜……”


    他伸出手,想要去推朱钦煜的胸口,那只手抬到一半就掉了下来,软绵绵地落在被子上,“我真的错了……你放过我吧……”


    沈河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的眼睛这几天已经被哭得红肿,像两个桃子一样挂在脸上,又红又肿,连睁眼都费劲。


    泪珠从红肿的眼皮里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淌过他破碎的、干裂的嘴唇。


    “我真的不走了……真的不走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


    朱钦煜俯下身,嘴唇覆在沈河的眼皮上,吻去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会碎的叶子,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他的声音却是冷的,冷到沈河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不信。”


    朱钦煜的手抚上沈河的脸,指腹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像是在擦掉什么脏东西。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一个好看的、温柔的弧度,眼睛却是冷的,冷到沈河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小四,你觉得我还会再信你吗?”


    爱信不信!


    沈河想骂人。


    没想到,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沈河趴在床上,白皙纤细的手从帐纱里伸出来,手指在空气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在抓什么。


    他想往外面爬……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外面爬,也许是想离开这张床,也许是想离开这个房间,也许只是想离开朱钦煜的视线哪怕一小会儿。


    手指刚触到床沿,一只大手就覆了上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里,紧紧地、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


    然后那只手收紧了,把他一点一点地拽了回去。


    帐纱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光景。


    只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被风吹散的、碎了一地的花瓣。


    “错了?”


    “错了……错了……”


    “下次还逃吗?”


    “不逃了……真的不逃了……”


    “你爱我吗?”


    “我我我……我爱你”


    “求你……停下……”


    朱钦煜吻了上去,把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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