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着腰,连忙回道:“回禀陛下,定国公府倒是有密信传来,信中言明徐公子一切无恙,并未身陷险境。”
听闻这话,景祐帝脸上的担忧霎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凉意,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怀里的猫还在哼哼唧唧地发出响声,景祐帝看着它,忽然就不想抱了,看着也有些心烦。
他把猫放在地上,橘猫不明所以,四只爪子踩在金砖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景祐帝没看它,他缓缓开口,声音淡淡得,却让人感受到一丝怒意“冯尽忠,你说,欺君之罪,该当如何处置?”
冯尽忠眼皮狠狠一跳,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一丝不苟地回话:
“回陛下,按我大月律例,欺君之罪重者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或是充军边卫永世不得回京;轻者革职查办、罚俸枷号,永不叙用。”
景祐帝刚想开口,话到了嘴巴却拐了个弯儿,他想起沈小四离京时主动接下这烫手山芋,心里那股不爽被他强行压下,他挥了挥手道:
“罢了。朕看他主动担责,忠心可鉴,便饶过他这一回。”
默了默,他又开口,语气恢复平静:“对了,万钊明带着粮草赈灾款,还有多久能抵达陕西?”
“回陛下,万大人日夜兼程,快马加急赶路,一周之内,必定能抵达陕西境内,将粮草物资悉数送达。”
景祐帝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下去吧,盯紧陕西方向,一旦有沈小四的消息,立刻来报,不得有误。”
“奴才遵旨。”
冯尽忠如蒙大赦,恭恭敬敬磕了个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合上殿门,不敢惊扰殿内的帝王。
殿内再次只剩景祐帝一人。
橘猫在门槛边蹲了一会儿,见没人理它,又颠颠地跑了回来,拱了拱景祐帝的脚边。
景祐帝没动。
橘猫又拱了拱,用脑袋顶他的靴子,顶了两下,见还是没反应,便索性趴在了他的脚面上,把自己缩成一团金黄色的毛球,尾巴搭在他的靴尖上,慢悠悠地晃着。
景祐帝睁开眼,垂下眼眸,看着脚边这只不知好歹的猫。
橘猫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歪着脑袋看他,“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像在问“你怎么不理我”。
景祐帝看了它一会儿,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它一下。
橘猫被踢得往旁边歪了歪,四只爪子在地上扒拉了两下,稳住了身子。
它抬起头,看了看景祐帝,又看了看自己被踢开的位置,颠颠地跑了回来,重新趴在他的脚面上,比刚才趴得更紧,尾巴卷上了他的靴筒。
景祐帝垂眸看着这只猫,看了很久。
“小骗子。”他说。
第144章 出发去西安!
沈河看了朱钦煜一眼,低下头,又抬头再看朱钦煜一眼,表情复杂,有些难以言喻。
朱钦煜眨眨眼道:“公公看我干什么?”
沈河道:“你不看我,你怎么知道我看你?”
朱钦煜笑了笑,笑得阳光灿烂,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语气却半点不正经:“因为我想亲公公,所以才看公公。公公看我,难不成是想亲我吗?”
沈河:“………”
好家伙,6666,老铁你还是太强了,骚不过骚不过,我认输我认输行吗?
他面无表情地别过脸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耳朵尖却不争气地红了一点,在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沈河低下头,扯了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朱钦煜扣得很紧,掌心贴着掌心,指缝嵌着指缝,像两把合在一起的梳子,怎么都扯不开。
沈河扯了两下,没扯动,又扯了两下,还是没扯动。
他不知道朱钦煜这小王八蛋对十指相扣为什么这么执着,动不动就牵手,动不动就牵手,到底想干嘛?牵手能当饭吃?
“公公要是不想牵手也行。”朱钦煜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那我抱着公公过去。”
呃……你马*
算了算了,沈河在心里安慰自己,牵手而已,牵手没什么大不了的,又不会多块肉,也不会少块肉。
为了这个跟这个小王八蛋起争执,不值得不值得。
朱钦煜得逞了,他拉过沈河的手,低下头,嘴唇贴上沈河的指背,虔诚地、郑重地、像信徒亲吻圣物一样,落下了一个吻。
那吻很轻,温度却烫得吓人,从指背一路烧到手腕,烧到手臂,烧到胸口,烧得沈河浑身都不自在了。
沈河的耳朵彻底红,红得他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心情。
他撇过头,不敢再看朱钦煜,声音有些结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这、这这下你满意了吧?走吧!”
朱钦煜低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沈河的耳畔,带着几分蛊惑:“公公,你可真可爱,我感觉我又忍不住了。”
你马蛋!骚了个哄的!
以往怎么就没发现这小王八蛋说话这么骚呢?
沈河咬牙切齿,恨不得咬他一口:“好好讲话行不行!”
他不想再跟这小王八蛋废话,扯着他的手就往前拽。
朱钦煜又大笑了两声,那笑声落在沈河耳朵里,让他的耳朵红得更厉害了。
另一边,徐世琛的卧房内,药味弥漫,刺鼻得紧。
徐世琛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抬,石仔端着一碗黑漆漆的中药,苦着脸劝:“徐大人,这里真没有您要的蜜饯,您就喝了这药吧,喝了才能好得快。”
徐世琛没动那碗药,反而靠在墙上,一脸抗拒:“不喝!这中药苦得要命,换你,你喝得下去吗?啊?!”
石仔凑过去闻了闻,脸瞬间皱得跟苦瓜一样,默默点头:好吧,是他,他也喝不来,这药闻着就不像人能喝的!
徐世琛缩回床里,把铺盖盖在脑门上,瓮声瓮气:“你要喝你喝,反正老子可不喝,苦了吧唧的,谁爱喝谁喝!”
石仔张了张嘴,正要再劝,一道声音从门口飘了进来。
“我的天呐——”那声音贱兮兮的,拖得老长,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叹和几分故意的调侃,
“我们堂堂定国公长子,锦衣卫指挥佥事大人,竟然连中药都不敢喝?说出去怕不是要惹人笑话?”
埋在被子里的徐世琛身体猛地一僵。
被子“唰”地一下被掀开了,徐世琛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动作快得石仔都没反应过来。
他一把夺过石仔手里那碗药,仰起头,“咕噜咕噜”几口灌了下去,喝得又快又急,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
喝完了,他把空碗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擦了擦嘴唇,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双手抱臂,下巴微抬,眼神硬邦邦的: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娇弱?区区一点中药,你真当我怕了?”
石仔被他这变脸速度震惊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勋贵子弟的绝技吗?
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沈河和朱钦煜十指相扣走了进来。
沈河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空碗,又看了一眼徐世琛傲娇的表情。
他另一只手搭在下巴上,歪着头打量着徐世琛,徐世琛闭着眼,下巴抬得更高了,像是在说“你看什么看”。
沈河凑近了些,想看看这傻子的伤势好了些没……
他还没来得及凑到跟前,一股大力从手上传来,朱钦煜一把将他扯了回去。
沈河回头,看见朱钦煜脸色很差,面色不善地盯着徐世琛,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再靠近他试试”。
得,又来了。
沈河叹口气,立起身对徐世琛道:“行了,别装了,这次找你来是有事。”
“能有什么事——”徐世琛睁开一只眼,脸上的笑霎时僵住,愤怒地看向朱钦煜:“你特么还敢来!你看老子不……”
“诶诶诶!”石仔反应迅速,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徐世琛按回了原位,胳膊压着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徐世琛挣了两下都没挣开,“徐大人,您伤势还没好呢,不能乱动啊!”
朱钦煜面无表情地看着徐世琛,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碍眼的垃圾。
徐世琛注意到了那眼神,气得手都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恨不得把朱钦煜暴揍一顿。
无奈被石仔按着,再加上浑身是伤,动一下都疼,只能干瞪眼。
沈河见这尴尬的氛围,也搞不懂他俩为什么一见面就针锋相对,要打要杀,继续说正事:“徐佥事,你留在这里好好养伤。万大人马上就到陕西了,我要先去西安府等着他,你就留在这里负责后续的事宜。”
“其他各地的乡绅不是运粮过来吗?所有运到陕西的粮草都要经过河津县,你就负责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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