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昕张开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看着江以逸的脸,呼吸间情绪冷却下来,又恢复了她以往惯有的模样,挂着浅笑,“是吗?我下次去问问江阿姨是不是真的这么说了。”
江以逸的唇角划过一声冷笑,顿觉没劲,移开目光,“回去了。”
包厢里,热闹依旧,姜楠身边又来了几个人,看样子是在加她的好友,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姜楠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江以逸挑了挑眉,走过去在沙发后背站定,俯身贴在姜楠的耳垂,声音还裹着一点外边带回来的湿意,尾音拖长了点,“在聊什么呢?”
“随便聊聊。”姜楠的耳朵有点痒,伸手想推开一点这张惹人烦的嘴,一侧目就看见江以逸身上的衬衫,心里升起一股恼意,推人的动作下意识变成了拍脸。
只是她拍的顺手,边上看到的人不是在震惊就是在嘶气。
江以逸不觉得不妥,抓住那只柔软的爪子按住自己的脸上,声音里蕴着笑意,“在生气啊?”
姜楠想要把自己的手抽开,没想到江以逸真的没使什么力气,两人的手一下就分开了,姜楠抿着唇,她知道江以逸在说什么,但她懒得去哄,“没。”
“行吧,”江以逸睨了她一眼,长腿一迈,手臂也借了点力,从椅背翻了过来,动作滑溜的靠在她身上,“困了吗?”
她们刚转场来这没多久,这会也没人走,姜楠不想再做这个引人瞩目的人,摇了摇头。
黄舒朗在一边看着,恨不得变出个爆米花来啃着吃。
璀璨的灯光下,桌子上又被码上了新的酒。
有人过来碰杯交谈询问要不要一起过去玩玩小游戏,江以逸靠着姜楠无声拒绝,连果汁杯都懒得拿起来。
温以昕倒是多喝了几杯。平时不怎么喝酒的人,今天却来者不拒。江以逸看了她几次,不知道她发什么疯,最后终于忍不住了直起身,伸手按住了温以昕拿着酒杯的手腕。
“别喝了。”
温以昕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很快缩回去的动作,又抬头看着江以逸。两个人在包厢昏黄的灯光里对视了几秒,那只酒杯就那样悬在半空中。
纷乱的情绪随着灯光明灭,温以昕把剩下的半口酒喝完,把杯子放回桌上。
Jess坐在老秦边上,看着这一切。她在国外跟着江以逸的时候就见过温以昕,知晓这两个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气场,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绝对不是普通的交情。她看着江以逸若无其事收回目光的样子,看着温以昕空酒杯子,又看了看坐在另一边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的姜楠,觉得自己这个老板的情感生活像一个迷宫似的,非得在里头撞来撞去的找出路。
老秦觉得自己的脑瓜顶都要急的冒烟了,偏偏没人跟她站在一个战线里,整的是一个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一晚江以逸情绪不对就算了,温以昕怎么也跟着发癫,被这诡异的气氛气笑,“我明天早班机,先撤了。”
有老秦带头,江以逸看了眼姜楠心领神会的牵起她的手也站了起来。她一起来,就跟连锁反应一样,温以昕她们也跟着要走。
这么一来,一场聚会就莫名其妙的在上半夜结束了。
走出KTV的时候,江以逸用余光看了一眼温以昕。温以昕的脸因为酒精有一点红,站在路灯下,眼睛被光晃得微微眯起来。
温家的车没有过来。
江以逸转头对老秦说:“你送她回去,她喝了不少。”
老秦看了一眼温以昕,又看了一眼站在几步之外的姜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点了点头,拉开后座的车门,对温以昕说:“上车吧。”
温以昕没有推辞,弯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前,朝江以逸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以逸已经转回头,牵着姜楠的手两个人还是靠的很近,一起往停车场慢慢走着。
姜楠坐进车里,司机很快发动了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姜楠从后视镜里看到老秦的车还停在路边,没有动。姜楠收回目光,疲惫至极,懒得开口去问,情绪有些抽离。
老秦看着前面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转头看了一眼边上的温以昕。
温以昕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滑过她的脸,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以,以昕,你为什么不告诉小九,那时候你不是故意不联系她的呢?”
老秦的话有些突兀,温以昕却在话音落下那一秒就知道她在讲什么,表情有了变化,自嘲笑了一声,低头凝视着自己手腕上松松垮垮缠了三圈的沉香佛珠,“说不说,结果都是一样的。”
第25章
银灰色的Purosangue在盛夏时节的雨雾中穿行,车内的安神香熏让困意席卷而来。
姜楠撑着眼皮看了眼自打上了车就没说过话的人。江以逸调整了腿托以一种更为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按着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另一只手里拿着罐气泡水。
看她放下手机,姜楠正想说些什么,就看江以逸又从储物格里摸了一板药出来,掰了两粒扔到嘴里。姜楠想要开口说话的动作就顿住了。
咽下止痛片后,江以逸又拿出了pad在上面戳来戳去,倒不是装忙,先前在包厢里她根本没看手机,小陈给她发了海市二分厂那边滤袋漏尘的简报,这会正忙着处理明天去海市的事情。
余光里看到姜楠想要说话的表情,放下手里的事,勾着唇,“怎么了?”
姜楠看着她,张了张嘴,不知道江以逸问的是什么,最后说:“你刚吃了什么?”
江以逸啊了一声,笑意更浓,“止痛片,没什么事,我以为你要问现在去哪?”
姜楠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是忘了问这车要开去哪。
“姜老板,你现在才想起来问也太晚了。”江以逸重新拿起手机一边给小陈发信息,一边漫不经心的继续道,“我明天要去海市巡厂,中午前应该就往回走了,你要吃红豆麻薯饼吗?”
“不用了。”
“那我就带一盒回来,”江以逸自作主张地下了定论,调子懒懒的,“是新开的店,说是台城来的老师傅。”
姜楠靠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面倒退的霓虹灯,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江以逸了。她以为江以逸会在这个时候再说些什么,要一个答案。
但没有,江以逸好像完全不需要。
车子驶入南木边上的一个陌生高层公寓小区时,姜楠竟然有一种果然如此啊的感觉。
门一被打开,智能家居联动开启,姜楠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全屋是白蓝色的北欧风装修,看着与其说是家更像是个样板房,一点人气都没有。
“这里离南木近,我明天不能跟你一块去开门了,”江以逸从鞋柜里拿出一双驼色织物拖鞋,想要弯腰放在姜楠面前,但被自己僵硬的下半身疼的一僵直,用手撑着鞋柜边缘才控制住平衡,姜楠看出她动作的不连贯,伸手接过拖鞋放在地上,又从鞋柜里拿出另外一双拖鞋放在地上。
江以逸看着蹲在地上欲帮自己换鞋的人,眉间涌出不耐,“不用。”说不清到底是在生哪一份气。
姜楠大概知道她现在在闹什么脾气,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江以逸的脸上,语气无奈,“别生气了。”
等了一晚上,江以逸不得不承认,就算是这种简单的话语,她也很受用姜楠这幅纵容自己脾气的关切模样。
“到之前,让人已经放好了水,这会浴缸里水温应该刚好。”江以逸没再别扭,扶着姜楠的胳膊借力走着,指了指右边的房间,“睡衣在衣帽间里,你看着挑。”
说完也不管姜楠的反应,推开了胳膊自顾自的往主卧走。等姜楠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这个屋子没有第二个卧室时,只能站在主卧门口,江以逸已经冲完澡换好了睡衣,靠在床背上,手里拿了个pad上下滑动着文件,抬头看了姜楠一眼,很自然地说:“你洗好了?别看了,这边就这么张床。”
姜楠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跟江以逸聊一聊,向人吐露心绪对她来说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现在面对的是江以逸,她还是很想试一试,毕竟脱了那件丑牛仔衬衫的江以逸看起来又讨喜了几分。
只是,肯定不是在床上聊。
江以逸把pad锁屏放在一旁,起身慢慢到姜楠身边,扣着她的手腕把人拉到床边,直直看着,台灯的光在她的脸上落下一片暖黄色阴影,声音发笑,“不躺下来吗?小楠姐姐。”
姜楠看着被掀开的被子一角,坐了下来,和江以逸维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盘着腿,眉头纠结,想说的话有点多,不知道从哪开始开口。江以逸也不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晚上当着那么多人说……,没事吗?”
江以逸耸耸肩半开玩笑说:“你现在才想到问这个啊,这也太晚了。”
然后状似不经意的把手撑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以昕开口了,没人会说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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