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
贺时默了默,又问了那个问题:“程无碍,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程无碍沉默了一会儿,跟贺时说了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个。”贺时说,“你换一个。”
这次程无碍的沉默更久。
“贺时……”他说,“我不能离开天青山。”
“我没办法每天陪着你,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
不能陪他再去西北自驾游,不能陪他去南法看薰衣草田,也不能陪他去冰岛看极光。
贺时是一只自由的鸟,程无碍已经没有办法和他做到同频。
“为什么?”贺时侧过头,看着程无碍。
“因为锁妖窟。”程无碍说,“天青山下有锁妖窟,关着数万名罪妖。这里一定要有人镇守,所以我不能离开。”
“你不能离开,那我来找你就好了呀。”贺时说,“程无碍,这是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吗?值得你这么烦恼?”
程无碍也侧头,他看着贺时脸上的轻松,没有一丝作假。
好像这件事情对他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完全没有给他带去困扰。
程无碍的嘴唇有些苍白,颜色不如平时漂亮,但仍旧是特别好看的。
贺时抬起下巴凑过去,亲了亲他。
“我的确很想要你每天都陪着我,陪我去很多地方看漂亮的风景。”贺时说,“但是重要的是你,不是风景。”
“李女士经常说人要知足,因为知足才能常乐。”他说,“能重新见到你,我已经很满足了。”
“程无碍,我现在很幸福,真的。你好好的,我们又遇见了,已经让我非常满足了。”
“陪我去周游世界,在一个地方永远等着我,这两件事情都是非常浪漫的啊。”贺时说,“而且对于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来说,做到后者更难。但是你能做到,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再给你一次机会。”贺时说,“好好想想,你要对我说什么?”
“不许撒谎,我会知道的。”
程无碍盯着贺时看了一会儿,说:“谢谢你。”
谢谢你的出现。
谢谢你回来。
谢谢你来爱我。
贺时轻轻叹了口气,抬头在程无碍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程无碍,你是笨蛋吗?怎么引导都没用。”
“我爱你,是我爱你啊。”他说,“我爱你就是我爱你,不是对不起,也不是谢谢你。”
贺时又亲了亲程无碍的嘴唇,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说:“程无碍,我爱你。”
“贺时。”程无碍看着贺时的眼睛,说,“我爱你。”
贺时一整个晚上都躺得规规矩矩的,睡着之前是什么姿势睡醒之后仍旧是什么姿势,这导致他醒过来的时候背部跟四肢都有些僵。
他动了动腿。
“醒了?”
贺时立刻翻过身,笑容和惺忪的睡意混在一块儿:“醒了,早安男朋友。”
程无碍勾了勾唇,慢慢侧过身。
“你能动了吗?”贺时小心地扶着他。
陆知年说程无碍伤在胸口,两侧肋骨全部断了,内脏也有损伤。
“你疼吗?”程无碍问。
贺时感受了一下,摇了摇头
“那就能动了。”程无碍彻底把身体侧过来,用手搂住了贺时的腰,把他往身边拢了拢。
贺时顺着他的力气主动靠过去,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了一起。
“天,你这是什么恢复力,太恐怖了。”贺时惊叹。
“我专门修习了疗伤的功法。”程无碍说。
贺时伸出双手搂住程无碍的脖子,程无碍主动吻了过来。
起初只是浅尝辄止地吻,但是很快便变成了唇舌交缠,且越来越激烈,越吻越觉得不够,远远不够,还想要更多。
十年的思念仿佛都浇灌进了这个吻里。
他们一开始侧着身子抱在一起,吻着吻着程无碍便将贺时压在了身下。
他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插进贺时的头发,想要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尽管努力地换气调整呼吸,但亲的时间长了,贺时还是受不了了,扶着程无碍的肩膀轻轻推了推他。
程无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贺时用力地喘了两下,眼神有些迷离地说:“让我歇一下,我有点呼吸不过来。”
程无碍用手指蹭掉贺时唇角的涎液,又轻轻抚摸他的脸颊。
贺时歇了一会儿,重新抱住程无碍的脖子,主动亲了过去。
于是两人又紧紧地拥吻在一起。
直到有人扣响房门。
“无碍,你们起了吗?”陆知年在门外问。
“陆哥在找你。”贺时轻轻推开程无碍说,“起吧。”
“好。”程无碍说完又亲上贺时,停留了几秒钟,才分开,从贺时身上翻下来,顺势坐直了身体。
“无碍?时哥?”没得到回应,陆知年又扣了两下,“你手下的人都到了,在会议室里。”
“知道了。”程无碍回,“马上。”
“不急。”陆知年说,“我也过去等你,你慢慢来。”
程无碍的衣服都收去了次卧,他从床上下来后站在旁边等贺时起来,然后弯腰整理床铺。
“哎哎哎……”贺时拦住他,“我来就行了,你别干活。”
“我没事了。”程无碍说。
“真的吗?”
“你可以感受到。”程无碍说,“离得很近的时候,共感会无限接近同感。”
“可你不是说要三个月才能恢复吗?”
程无碍一怔:“我说了吗?”
贺时笑了,说:“你撒谎,但我听见真正的答案了。”
程无碍疑惑。
贺时弯腰把剩下的被子扯开铺平,也不解释,径直走去了卫生间。
程无碍去次卧洗漱。
贺时换好衣服去次卧找人,发现房间锁着,窗帘拉着,敲门也没人应。
他以为人已经去会议室了,便转身往厨房走。
程无碍居然在厨房。
“你怎么在这儿?”贺时问,“没去开会?”
“马上去。”程无碍从橱柜里拿出一把面条,抽了一些放进锅里。
另一边的电磁炉也开着,上面放着炒锅,盖着盖子,正在煮什么东西。
“你在给我做早饭吗?”贺时走过去。
“嗯。”
“学长他们还在等你开会。”贺时说。
“很快。”程无碍说,“他们没有急事,等一下也没关系。”
“剩下的我来吧。”贺时说,“就算没有急事,也不好让人家等太久。”
程无碍又把洗好的青菜放进去和面条一起煮,拿手机在旁边定了倒计时,叮嘱贺时时间到了之后关火,然后再焖一到两分钟。
“这个面条比较难煮。”他说,“焖一下口感更好。”
“知道啦。”贺时抬头亲了他一下,“快去工作吧。”
“对了。”程无碍要走,贺时又拉住他, 问,“你是不是跟希夷他们一样要忌口?”
程无碍想了想,说:“可以不忌。”
“不忌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贺时就笑了,说:“好。”
他松开程无碍的手,让他离开了。
第67章 听心声
贺时留意着会议室的情况,看见镇妖司的那些人从里面陆续出来,他开了火。
面条煮好捞进碗里,铺上青菜和煎蛋,再把剩下的一半浇头浇上去。
贺时敲响会议室的门。
“进。”
贺时打开门,端着面走进去。
程无碍见是贺时,起身来接。
“学长。”贺时跟陆知年打过招呼,又问程无碍,“在这里吃没关系吧?”
“没关系。”
程无碍一手端面碗,一手牵住贺时往里去。
坐下以后,贺时把筷子递给他。
见陆知年盯着面看,贺时问:“学长早饭吃了吗?”
“我要是没吃的话,你也帮我下一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贺时说,“你要是真没吃的话我现在就去煮。”
“不用了。”陆知年笑笑说,“我吃过早饭来的。”
“那就好。”贺时把旁边的椅子拉到程无碍身边,和他挨着坐下来,“你们正事聊完了吗?”
“算聊完了。”陆知年说,“正在讨论该怎么处置洛泠。”
“谁?”
“你没听错,就是洛泠。”陆知年说,“昨天你急着看无碍,就没有详细跟你解释他是怎么受的伤。”
“怎么回事?”贺时问。
陆知年看了眼程无碍,然后说:“我们设局瓮中捉鳖,没想到洛泠突然反水,无碍身上的伤就是他下的手。”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知年叹了声气,说:“他自己什么都不肯说,但是据洛誉非所说,他应该是想救他母亲出锁妖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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