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不方便的。”贺时说,“那就明天吧,一起去吃。”
“那也加我一个。”洛誉非说,“约午饭还是晚饭?”
“约午饭吧。”贺时说,“我待会儿问问奇奇,让他推荐几家餐厅。然后大家投票,少数服从多数,怎么样?”
“可以。”洛誉非说,“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小时弟弟。”
“再见洛哥。”
一片云彩从月亮前面飘过,月光被遮挡住,次卧的窗帘掩着,院子里便只剩下从主卧的窗户里透出来的光。
它们被木格子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照出两个人的影子。
两只影子挨得很近。
贺时一动,它们便连在了一起。
贺时来到程无碍身边,伸出手,握住了程无碍的手腕。
程无碍背对着灯光,表情隐在暗影里。
“程无碍。”贺时问他,“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隔了几秒钟,程无碍才回答:“贺时,你需要先离开天青山一段时间。”
第64章 只有他例外
“……为什么?”贺时问。
“观里要举办一场大型斋礁,除天青观以外的人不方便在场。”程无碍说。
“是吗?”贺时问,“那我需要离开多久?”
程无碍顿了顿,说:“半个月左右。”
“需要我什么时候离开?”
“尽快。”程无碍说,“三天之内。”
“除了这个呢?”贺时问,“就没有其他想要对我说的吗?”
“……没有了。”程无碍说。
贺时慢慢松开了程无碍的手。
“行,明天和泠哥他们吃完饭,我就离开。”
贺时转身回了房间。
又过了一会儿,那片云彩终于飘过去了。
程无碍抬头,看见月亮露出了一道窄窄的边缘,露出三分之一,露出一半……直到整个都露出来。
虽然不是满月,但也是完整的一整个月亮。
它挂在天上,照着院子里的程无碍。
……
贺时在次日下午离开了天青山,乘坐晚间航班,于第二天凌晨抵达了越城机场。
他在家待了三天,接到了叶思婷的电话,一个香水代言要开一场品牌直播,她跟贺时沟通直播时间。
贺时说随时可以,于是隔天他便在工作室的陪同去了申城。
直播晚上九点钟结束,叶思婷带着工作人员回越城,贺时则留在了申城。
时鹤已经开学了,贺时住在家里,每天晚上辅导她写作业。
时鹤成绩漂亮,其实不需要怎么辅导。
贺时做的最多的事是坐在她房间里看书,偶尔时鹤会问他一道题。
等她写完了,如果时间还早的话,贺时就陪她打一会儿游戏。
小姑娘玩儿战术竞技类游戏,技术水平很高,贺时长时间不碰,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
“Joya你真是完美遗传了时总的优点。”贺时说。
“什么优点?”时鹤问。
“思维敏捷,杀伐决断。”贺时说,“超级棒。”
“我也觉得我很棒。”时鹤笑着说。
“是非常棒。”贺时说。
原本要再开一局的,时鹤却说不玩了,她有问题问贺时。
“什么问题?”贺时说,“你说。”
“哥哥,你有过喜欢的人吗?”时鹤问贺时。
贺时一愣,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时鹤说她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Seren有了暗恋的人,是隔壁班的班长:“Seren说她每次只要想到那个男生就很开心,觉得去学校都变成了一件美妙的事情。”
“我不讨厌去学校,但Seren很不喜欢,她讨厌早起。可她因为喜欢上那个人,居然开始盼望去学校了。”时鹤说,“Seren说她现在反而不喜欢周六周日了,不仅要上小提琴课,还见不到喜欢的人。”
“哥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连讨厌的事也变得喜欢做了吗?”时鹤很不理解。
“会的。”贺时说。
“为什么?”
“因为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如果在这件事情上获得的幸福感远远超出其他所有事情的话,人自然而然会把这件事情放在所有选项的第一位。”贺时说,“Seren原来觉得早上能多睡一会儿很开心,但现在觉得能见到喜欢的那个男生更开心,所以他在两者中选择了后者。”
“这样啊。”时鹤点点头,又问,“那你因为喜欢别人做过原本不喜欢做的事情吗?”
贺时想了想,说:“好像有,但我想不起来了。”
“那你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时鹤问。
贺时笑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又笑着说:“一个在我看来哪里都好,找不出缺点的人。”
时鹤“哇”了声:“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吗?”
“有啊。”贺时说,“都说了是在我看来嘛。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他,但在我眼里他就是完美的。”
“那你们在一起了吗?”时鹤问。
“在一起了。”
“谁追的谁?”
“当然是我追的他。”
“那后来呢?”时鹤说,“为什么后来没在一起了?”
“后来啊……因为他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我现在还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贺时说。
“那你现在还喜欢他吗?”时鹤问。
“喜欢啊。”贺时说,“一直都很喜欢。”
“喜欢却不能在一起,会不会很难过?”
贺时思考的时间长了一些,回答说:“不想起来的时候,就不会难过。”
“我有自己的生活,有工作要做,并没有很多时间去想这件事情。”他说,“爱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虽然他不在我身边,但我身边还有朋友,有你、时总、贺穆跟瓦伦丁,之前还有李女士,你们也给我带来很多幸福。”
贺时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拿起来看了眼时间,对时鹤说:“好了Joya,你该睡觉了,哥哥出去接个电话。”
“哥哥晚安。”
“晚安。”贺时站起来之后,又弯腰在时鹤额头上吻了一下。
“康总,怎么突然想起来联系我了?”贺时从时鹤房间里出来,反手带上门。
“这话你要不要摸着良心想一下再说。”康然说,“这些年哪次见面不是我主动联系的你?”
贺时哈哈笑两声:“谁联系谁不都一样吗,你别告诉我你专门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跟我讨论这件事。”
“当然不是。”康然说。
“那你有什么事啊,说呗。”
“你现在在哪儿?”康然问。
“在申城,时总这里。”贺时说,“怎么,你要来找我吗?”
“是。”康然说,“你等着我,我大概两个半小时就能到。”
贺时愣了下,问:“有什么急事吗?”
“到了和你说。”康然那边传来开关车门的声响。
贺时听他的声音,似乎是心情不好,便没拒绝,说:“那行,你来吧。”
“我们在哪儿见?”
“就在你家吧。”康然说,“你哪儿都别去,在家里等我。”
“行,你开车慢点。”贺时说,“我哪儿都不去,你不用急,几点到我都在。”
……
11:45,康然再次打来电话。
“你到了吗?”
“在你家大门口。”
“好,我这就出去。”
贺时推门出去,看见了大门外的车跟倚在车窗上的康然。
他走出大门:“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康然西装革履,似乎是刚从哪个宴会厅里走出来。
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来到贺时面前。
贺时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气:“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我堂姐的订婚晚宴上。”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贺时再次问。
“时哥。”康然喊了贺时一声,又顿了几秒,才接着说,“你对我家的情况是知道的,我爸妈虽然维持着婚姻关系,但早就各玩各的了。他们起初还瞒着我,后来我上初一的时候撞见了我爸跟他的情人在车库亲热,他们俩就对我和盘托出了。”
“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维持着这种扭曲的关系,但是他们两个对此有一致的态度。他们认为婚姻是责任、是合作,就像是合伙创办一家企业,两个人都要对彼此以及这家企业负责。”
“但是对伴侣孩子和家庭负责的同时,他们也有权利去追逐自由跟爱情,享受自己喜欢的生活。”康然勾了下嘴角,笑得有些勉强和嘲讽,“我的父母认为爱情只是一时的热情,一个人一辈子可以有很多段爱情和无数个情人。但是婚姻跟家庭都是自己的责任,他们要对此保持‘忠诚’,做到从一而终。”
这就是康然的父母言传身教传授给他的家庭观和爱情观,所以他在情窦萌生的瞬间感受到的不是欣喜,而是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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