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足无措,求救地看向贺时。
“你别骂希夷。”贺时对程无碍说,“这不是他的错。他要是知道这些人心怀鬼胎,不会放他们进来的。”
“新来的一共有多少人?”贺时问程希夷。
“九个。”程希夷回答说。
几人同时去数人数,一共八个。
还少一个。
贺时站在原地想了想,转身沿着台阶走了上去。
程无碍随后跟上,洛泠也跟了上去,其余三人则默契地留下看着那些人。
贺时打开房门,摸到墙上的开关把灯打开。
他先站在门口环视一圈,房间里一片安静,看上去没什么异常。
接着走向卫生间,先开灯,再推开门,里面也没什么异常。
然后他又走到衣柜边,打开检查了一遍。
最后,他来到床边,弯腰把床单掀了起来。
“出来。”贺时站直身体,沉声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床下爬了出来。
“贺时,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这人既不害怕也不辩解,而是用痴迷的目光看着贺时对他表白,“你能明白我的真心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别人比我更爱你了。”
这人有些激动地冲向贺时。
程无碍挡在了贺时前面,眉头紧锁,面含冰霜:“滚开。”
洛泠也皱着眉十分不适地说:“你的精神是正常的吗?”
“小时,你平时身边就围绕着这些疯子吗?”
“你精神才不正常,你才是疯子!”那人被激怒,吼道,“只有我才是真心喜欢他,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是爱他的,我可以为了他去死,你们可以吗?你们能做到吗?”
“哥哥,你别害怕,我只是想看看你,我……”再次试图靠近时,一道金光飞入额头,人便倒在了地上。
程无碍转身,看向贺时波澜不惊的脸:“这种情况经常出现吗?”
“没有。”贺时说。
“这些人要怎么处理?”他问程无碍。
“会有人处理好的。”程无碍说。
“我要联系学姐做一些准备吗?”贺时问。
“不用。”程无碍说。
贺时思考着还有没有其他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我在这里的消息既然传出去了,就不会只有他们几个知道。”
“后面很可能会有一大批人找过来……”贺时有些烦躁,皱眉道,“可能会给观里带来很多麻烦。”
“不麻烦。”程无碍说,“别担心。”
“小时,今晚你跟我们去山下酒店住吧。”洛泠说。
贺时正在思考。
又听程无碍说:“可以去峰顶住。”
“你愿意的话。”他又补充说。
……
贺时简单收拾了行李,上了峰顶。
程无碍拎着行李箱,打开了一间房的房门。里面的空间比贺时住的禅房宽敞不少,但布局极其精简,除了基础的床、桌、椅、柜以及一台台式电脑和一台笔记本电脑之外,再看不见其他东西。
很干净,也格外空旷。
虽然这里看上去不像是有人天天居住的地方,但贺时确认,这应该就是程无碍的卧室。
“这是你的卧室?”贺时问。
“是。”程无碍答。
贺时默了默,说:“谢谢。”
然后又问:“要换鞋吗?”
跟下面的禅房一样,卧室里铺的是青石板而非木质地板,门口也不见鞋柜。
“不用换。”程无碍说。
于是贺时便走了进去。
程无碍将行李箱拿到床边,贴墙放置。
“你把房间给了我,你睡哪里?”贺时问他。
“有次卧。”程无碍说完,走去卫生间整理了自己的洗漱用具,拿着来到门口,对贺时说,“你可以把东西放进去了。”
贺时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一条毛巾,一条浴巾,一只剃须刀,牙杯里面放着牙刷跟牙膏,然后就没了。
他也不惊讶。
蹲下身,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
贺时往卫生间放东西的时候,程无碍又迅速地清空了衣柜和书桌,换了新的床单被罩。
然后环视周围,看还有哪里需要整理。
“陆哥他们是不是在等你?”贺时问。
“在会议室。”
“你去忙正事吧。”贺时说,“我这里没什么事了。”
程无碍说了句“好”,便离开了。
贺时把行李箱里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放进房间里相对应的位置,站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他想了想,从衣柜里拿出一套居家服,准备去洗澡。
这时房门却被敲响了,是程希夷:“哥,给你药。”
贺时伸手接过来,见里面放着碘伏跟创可贴。
他看自己右手手背,只是指关节处擦破了一点皮而已。
“你去山下买的吗?”贺时说,“麻烦你了希夷,谢谢。”
“哥你别跟我客气,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要被师叔骂死了。”程希夷后怕地说,“幸好有你在。”
贺时闻言笑了:“程无碍也会骂人吗?”
“他不骂人比骂人还可怕”程希夷说,“师叔脸一沉,我连话都不会说了。”
“对了,镇妖司已经来人把那些人带走了,他们会跟警方沟通的。”程希夷汇报着事情处理的进度,“哥你别担心,不会有视频流出去。”
“我知道了,谢谢你希夷,辛苦你了。”贺时说,“药我会用的,快回去休息吧。”
“哥你明天早饭想吃什么?”程希夷说,“明天我去给你买。”
贺时笑说不用:“你忙你自己的事,不用管我。”
程希夷走后,贺时洗了澡,又给伤口消了毒,贴了创可贴。
给自己加了件厚外套,贺时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月光很亮,不用借助灯光就能清晰视物,那棵古松看起来比白日里更加高大,也多了几分神秘。
这座院子里的屋子跟下面的禅房结构一样,都是一间一间连成一排的。
坐北朝南的这一排从东到西有五间,此时东侧两间亮着灯,第二间是贺时住的主卧,另一间大概就是次卧。
贺时走到中间那间房的房门前,木质隔扇门是虚掩着的,轻轻一推就开了。
外面的月光照进来一些,贺时从墙上找到了开关。
吊灯亮起,照明了布局对称,古香古色的空间。正对门是一组中式沙发跟茶几,另有屏风、挂画、香炉、花瓶,留白很多,素净又雅致。这是一间待客用的客厅。
贺时关了灯,退出去。
西面两间分别是书房跟厨房。
书房应该经常使用。
厨房设备还算齐全,但没有任何油烟气,抽油烟机看不出使用过的痕迹,说明这里的主人几乎不动火炒菜。
不炒菜吃什么?只吃水煮的吗?
贺时十年前就怀疑过程无碍是不是没味觉,白水煮挂面跟米其林三星在他吃起来可能没什么不一样。
但十年前他是不忌口的,什么都能吃。
现在是不是跟程希夷他们一样,不食荤,不食五辛,连鸡蛋都不能吃?
贺时打开冰箱,保鲜层放着一些常见的蔬菜。
还有鸡蛋。
鸡蛋用蛋托盛着,放在保鲜层最下面的抽屉里,只少了两颗。
他又打开冰冻层,在第一个抽屉里发现了用塑料袋分装好的浇头。
后面两个抽屉都是空的。
关上冰箱门,贺时的眼圈慢慢红了。
他直起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平复好情绪,离开了厨房。
贺时出来的时候碰巧他们几个的会也开完了,先后从会议室走了出来。
“小时。”洛泠朝贺时走过来,“你还好吗?”
“我吗?”贺时笑着说,“我挺好的呀。”
“我以为经历刚才那样的事,你的心情不会好。”洛泠说。
“并没有。”贺时说,“好不容易出了口恶气,我觉得整个人都舒畅了。”
“为那些人伤神太不值得了,我不会因为他们让自己心情不好。”
“那就好。”洛泠说,“你准备在这里修养多久?什么时候回越城?”
“还没想好。”贺时说,“有点累,想好好休个假,休息好了再去工作。”
“你确实该好好休个假了。”洛泠说,“我这段时间也会待在这里。你明天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
“洛泠哥。”贺时顿了顿,才开口,“你上次问我那个问题,我的回答是认真的。”
闻言,洛泠的神情微微变了一些,又很快恢复到从容温和的状态。
“小时,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简单吃个饭而已,这也要拒绝我吗?”他说,“如果你明天不方便的话,我们也可以约其他时间。”
“吃什么饭?”陆知年走到两人旁边,“方便让我蹭个饭吗?连吃了几天观里的饭,我也想下山去换换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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