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怎么不上山?”贺时问。
“你知道他在山上?”洛誉非反问。
“我租了天青观的禅房来度假,偶然碰见了?”贺时解释道。
洛誉非:“原来如此。”
“那你身上……”他上下打量贺时,话说一半,试探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变化。
贺时:“……”忘了他们俩都是半妖了。
“说来话长。”贺时说,“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说吧。”
“你们怎么不直接上山找他?”贺时再次问。
坐完飞机再坐车,一路上颠簸坏了,来奇奇这里放松放松再过去。”洛誉非说,“而且这个时间山上游客多,不方便活动。”
程奇奇把调好的酒分给几人,洛誉非道了谢。
洛泠则问贺时:“小时,你不是戒酒了吗?”
“啊,失败了。”贺时也不觉得难为情,笑了下说,“奇奇调的酒太好喝了。”
铃声又响,面对着店门的程奇奇抬头看,立时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他怎么又来了?”
另外三人回头,表情各不相同。
“哟,这是来迎接我的吗?”洛誉非首先开口,“这么多年头一回,受宠若惊啊。”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程无碍问洛誉非。
“刚到。”洛誉非说,“刚进来就碰上了小时弟弟,你说巧不巧?”
程无碍的视线从贺时扫到吧台上的酒,最后又看程奇奇。
“不是我叫他来的。”程奇奇立刻解释,“是他主动来找我的,不信你问他。”
贺时有些懵地眨了眨眼,接收到程奇奇求助的信号,看向程无碍,说:“是我主动来的。”
“你们这是演哪出啊?”洛誉非看笑了,问程无碍:“来这里这么了?这里还能有谁把他怎么样啊?谁不要命了敢在你的地盘上撒野?”
他说完往后扫了一眼,一部分客人如常交谈,有几桌则从程无碍进来开始便埋头喝酒吃东西,连一个眼神都没敢再往这边放。
程无碍没理洛誉非,只对贺时说:“很晚了,回去吧。”
“还不到七点。”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洛泠出声道,“外面天还没黑呢。”
程无碍只看贺时。
贺时扭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但是两秒钟后,他离开了高脚椅。
贺时拿起手机对程奇奇说:“奇奇,你算下多少钱,加上你的和洛哥他们的,这顿我请。”
程奇奇迅速报了一个数字出来。
贺时扫了台面上的二维码,付了款,然后转身离开吧台。
刚走两步却被洛泠抓住手腕:“小时,等一下,我们跟你一起走。”
“哥,别喝了,走吧。”他对洛誉非说。
洛誉非叹了口气,一口气喝完杯子里剩下的酒,起了身:“走吧,正好同路。”
……
索道已经关了。
天青山的步道是不收门票的,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
此时游客相较于白天少了一些,但沿着山道往上望,已经亮起的路灯下,隔一段便有三两结伴的人影。
“小时,我带你上去吧。”洛泠对贺时说。
“怎么带?”贺时问。
话音落,贺时另一边的手臂便被抓住了。
贺时未及做出反应,只觉得眼前一花,等视野再次变得清晰的时候,他人已经从山下来到了天青观后面的小广场上。
观里的道士正在练功,看见程无碍,纷纷停下来,恭敬地行礼问好。有人喊师叔,有人喊师叔祖。
紧接着,洛誉非和洛泠的身形也出现在旁边。
“……”贺时压下心底的震惊,轻轻呼出一口气,说,“你们上山下山可真方便,怪不得住山上也什么都不影响。”
洛誉非听完就笑了,说:“我们可不住山上,待会儿跟无碍聊完就下去了。我还是更喜欢山下的生活,能吃喝玩乐。”
“你们聊正事吧。”贺时说,“我回去了。”
后院的禅房有三排,把院子分成了三部分,两排房屋之间自成一个小院落。因为是依山而建,所以院子里随处可见台阶石梯,并没有大面积的平地。
贺时住在最北面那排,他从后门走进院子,要先沿着台阶往下走一段路,然后转过弯再往上走。
转过弯时,平日里清净的走廊上居然有七八个人影在徘徊,不时还扒着窗户往一间屋子里面看。
被蹲守的那间屋子,正是贺时的房间。
不知是谁喊了第一声:“贺时回来了!”
然后那七八个男男女女像是闻到血味的蚂蟥,一下子叮了上来,迅速将贺时团团围住。
他们拿着手机或者相机,摄像头直接怼到了贺时脸上。
“啪!”
贺时劈手夺下一台相机,用力砸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被他和他平时的形象完全不符的行为惊得静了一瞬,随即便陷入了兴奋状态。
“你干嘛!”相机被砸掉的人怒吼,“你这是犯法的我告诉你!我要去告你,你等着上新闻吧!”
其他人则争先恐后地发问。
“你以前的好脾气都是装的吗?”
“听说你突然暂停工作是因为得了抑郁症,是真的吗?”
有人狞笑:“我看不是抑郁症,是躁郁症吧。”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贺时一边推开凑到自己脸前的手,一边寒声道,“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米八六的身高让他在气势上占尽优势,众人敢围上去,不过是仗着他是公众人物,就算是被冒犯了也不敢怎么样。
但是贺时一发火,这些人就有些被震住了。面面相觑之后,纷纷往后退了两步。然而拍摄仍旧在继续。
被砸掉相机的那个男人用手机继续拍,也继续叫嚣:“看啊,这就是你们喜欢的偶像,我刚刚相机都被他砸碎了。”
贺时正要拿出手机联系程希夷,这时陆知年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跑下阶梯来到贺时身边:“怎么了时哥?”
“这些人都是代拍。”贺时说,“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住在这里,也不知道他们是这么进来的。”
“别拍了!”
“听见没有!”
喊了两声不管用,陆知年一只手背在身后飞速结印。
紧接着那些举着手机的手像是触电般一样疯狂甩动,那些人大叫着,把自己的手机扔了出去。
陆知年联系了程无碍。
他们来的很快,到的时候贺时跟陆知年并排站着,对面是那些捧着手机试图重新开机的代拍。
“怎么回事?”程无碍问贺时,“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贺时极罕见地挂了脸,问,“能报警让警察过来吗?”
“我还要报警呢。”被砸了相机的男人叫嚣道,“我什么都没干,你凭什么砸我的相机!”
贺时原本一直在忍,闻言,突然冲上去一拳砸在了对方脸上。
男人身材瘦小,身高不过一米六出头,像是一件东西一样直接被他捶到了地上。
他痛呼,鼻血很快流了出来。
其余人都被镇住了,不论是代拍还是洛誉非等人。
他们没有人看过贺时发火打人。
那些代拍一边害怕地往后退,一边下意识还想去拍。有人偷偷拿出了自己的备用手机,刚要开机,两只手突然像是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疼。
他把手机甩了出去,惊恐地看着自己手部的皮肤一寸寸裂开,眨眼间两只手均变得血肉模糊。
没人去拦贺时。
他走上前,抓着男人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又接连补了几拳。
“别打了……求求你……”巨大的武力差下,男人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痛哭流涕地求饶,“求求你……别打了……”
“你们这些败类,人渣。”贺时泄出了憋在心里数年的火气,抓着男人的衣领骂道,“我真的想不明白,是什么让你坚持黑我这么多年的?”
“你以为我不认识你吗?”他说,“那年去白庙庄找我姥姥的就是你,对吧。”
“虽然我没亲自出面解决,但当时往我身上喷油漆的那个人也是你吧。”
当年为了保护贺时,叶思婷和时悦都坚决反对让他直接参与对网暴者的起诉以及相关联的一系列案件。
“我到今天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实在是愧对你对我抱有这么深的恶意。”
有人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肩膀。
贺时回头看了眼,松开手,站了起来。
第63章 厨房
“你们怎么进来的?”贺时问剩下那些人。后院是不对外开放的,前后院之间的门需要输入密码才能打开。
这些人已经被接二连三的诡异现象吓懵了,闻言相互看了看,有人小声说:“我们,租了这里的房子。”
“程希夷!”
“师叔!”程希夷一个激灵,“我……我不知道他们是这个目的,我以为就是普通的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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