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端起桌上剩下半杯的长岛冰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你到底怎么了?”康然放下手机,看贺时。
“我跟人告白,被拒绝了。”
“……你说什么?”康然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再说一遍。”
“你都听见了还要我说。”贺时白了他一眼。
“你跟谁表白了?”康然说,“你看上谁了?”
“喂,说话,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贺时说。
“你认识的人里还有我不认识的?”康然不信,他仔细想了一会儿,神情慢慢变了。
“贺小时?”
“怎么?”
“你别告诉我那个人是程无碍。”
贺时:“……”
“靠。”康然骂道,“贺时你有病吧?”
贺时:“你才有病。”
“我就算有病我也不会取跟一个恐同的直男告白。”康然继续骂,“你是不是纯找刺激啊?”
“滚。”贺时说,“别说了。”
“我看你就是有毛病。”康然也很生气,“我以为你拿他当挡箭牌,你居然来真的。”
“你对他怎么这么大敌意?”
“我就是烦他不行吗?”
贺时懒得跟他吵,起身去了吧台。
调酒师同时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是个身材高挑长相明媚的女孩子,叫 Iris,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打扮热辣。
“好久不见你来玩儿了,最近很忙吗?”Iris问贺时。
“我一共也没来过几次吧。”贺时闻言笑着说,“让你说的我好像天天来一样。”
贺时高考后第一次踏足这家酒吧,算上这次,来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帅哥给人的记忆总是深刻嘛。”Irsi说,“你来第一次我就记住你了,别人来几百次我也不一定记得住。”
“喝什么?”她对贺时眨了下眼睛,“允许你插队。”
“要甜一些的,其他都可以。”
“OK,我来帮你调。”Iris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帮贺时调酒。她的动作没有很多花哨,但又快又漂亮,很快把一杯颜色漂亮的酒放到了贺时面前。
她没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指了指贺时:“这个吊坠蛮漂亮的,能让我看看吗?”
贺时低头,看到了从上衣领口里跑出来的平安扣。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把吊坠取了下来。
吊坠被贺时抓着悬在半空中,Irsi伸出手指,刚碰到就立马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怎么了?”贺时疑惑。
“没什么,刚刚手忽然有些抽筋。”Irsi笑笑,看着平安扣说,“真是好东西呢,谁送给你的呀?”
贺时将平安扣收了回来,捏在指尖把玩:“同学送的。”
“那这个吊坠呢?” Iris又指了指贺时放在吧台上的手机,“也是同学送的吗?”
“这个啊,这个不是,是我另一个朋友送我的生日礼物。”
“你身边的朋友应该都蛮厉害的吧,对你也都蛮好。”
贺时笑笑,说是。
“你喝酒吧,有需要再叫我。”Iris说完,回去继续调酒了。
贺时盯着平安扣看了一会儿,把它塞进了牛仔裤口袋。
康然的男朋友是隔壁音乐学院流行乐专业的,在这家酒吧兼职做驻唱歌手。他表演结束后,两个人开始亲亲我我。贺时觉得怪没意思,在手机上留了言,就提前离场了。
他站在酒吧门口叫代驾,刚下完单,叶思婷的消息弹了出来,询问贺时前天晚上宿舍楼下别人拍的那些视频是真是假。
其实除了叶思婷还有很多人来问,贺时只觉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代驾期间,贺时回复叶思婷。
【假的,程无碍被我拉来做挡箭牌的。】
第27章 我们是朋友
看着贺时带着代驾走向他的车,程无碍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他打开手机,看着界面上的红色圆点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他的目光平静如常,但是过了一会儿,又生出一些微不可查的波澜。
程无碍回了学校,洗完澡出来,桌子上的手机正在震动。
是陆知年,说在一楼大厅等他。
程无碍下到一楼,陆知年正坐在会客区的椅子上,面前的小方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他正聚精会神地看。
“来了。”他抬头看程无碍,伸手扶了扶眼镜,然后拿起桌上的黑色小盒子,递向程无碍。
“什么?”
“时哥让我交给你的,里面是什么我也不知道。”陆知年纳闷,“我没记错的话他好像也在这栋楼里吧,为什么还要让我转交给你?”
四方小盒是绒布面,可以看出是装饰品用的。程无碍打开,一枚白玉平安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因为不是专门配套的盒子,挂绳有些散乱。
程无碍的眉头皱起来。
“他说什么?”他问陆知年。
“他还让我转告你,鞋子是按照你的码数挑的,只能你穿。这件东西太贵重,他继续留着不合适,还是还给你吧。”陆知年如实复述,说完之后看见程无碍皱眉的幅度更明显了一些。
程无碍打开手机给贺时发消息。
【不贵重。】
消息被对方拒收了。
贺时把他放进了黑名单。
程无碍原地站了两秒,走上前,把盒子合上,放到了陆知年电脑旁边。
陆知年疑惑地看着他。
“帮我给他。”程无碍说。
“你为什么不自己给?”陆知年不关注八卦,这两天在校园内疯传的视频并没有传到他手机上,“你们关系不是很亲近吗,闹别扭了?”
程无碍孤僻不近人,交到朋友不容易。陆知年对于程无碍能和贺时做朋友这件事,保持着支持又欣慰的态度。
“是你惹时哥不高兴了吧?”陆知年劝程无碍,“朋友之间闹别扭是很正常的,如果是你的错的话,你应该主动找他和好。”
见程无碍不说话,陆知年想了想:“或者我把他喊出来,你跟他说?”
陆知年拿手机喊人,被程无碍阻止了。
“不用了。”程无碍抓起小方盒,转身走了。
陆知年实在好奇,程无碍到底是怎么得罪了贺时?
他又坐了一会儿,把正在看的这篇文献看完。然后关闭电脑,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刚背上书包,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人,陆知年皱起眉头:“洛先生,请问又有什么事?”
洛誉非在电话里感谢陆知年上次帮他查案子,邀请陆知年明天一起吃晚饭。
“举手之劳,洛先生不用客气。”陆知年婉拒道,“我还有课,吃饭就不必了。”
“晚上也有课?”
“公选课。”
洛誉非笑了笑:“是我脱离大学校园太久,忘了。不过你都大三了,还有选修课要上吗?学分没修完?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大忙人有那么多时间约别人吃饭。”陆知年一边平静地叙述,一边离开宿舍楼。
走出老远,手机还举在手里。
*
跳水救人当晚贺时并没发现什么不对,隔了一天之后,却半夜发起高烧。
他吃了了,一天后退了烧,但整个人状态都不对。
偏偏运气不好,两天后又赶上考试周。为了保持清醒不敢吃药,第三场考高数,试卷写到一半他就感觉自己大概又烧起来了。
填好答案交了卷,贺时提前从考场走了出来。
通往三楼的楼梯走了一半,转过弯,贺时抬头看见了程无碍。
他手里拎着一只透明文具袋,袋子里装着答题笔和证件。
贺时停了一秒,然后低头往上走。
要约过程无碍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臂。
“干嘛?”贺时不得不停下,他戴着口罩,说话有明显的鼻音。
“你生病了?”
“嗯。”
“去医院了吗?”
“要考试,没去。”
“你下午没有考试了。”程无碍说,“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麻烦。”贺时把手臂收回来,“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贺时。”程无碍再次抓住贺时,“你需要去医院。”
“我不想去,你松开我。”
程无碍不松:“你别任性。”
“跟你有什么关系?”贺时恼了,“你别在我面前晃了行不行?我本来就很难受。哎你干嘛……”
程无碍直接拉着贺时往下走。
“程无碍你放开我,我不要去医院。”
“我天,你吃什么长大的,为什么力气这么大?”
“你松开我,听见没有?”
“你耳朵聋了吗程无碍……”
贺时也分不清是感冒的原因还是两个人力量差距真有那么大,只觉得程无碍的力气大得惊人,自己在他手里就像只兔子,就这么被他一路拽着上了网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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