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秋实离开她会不会发展得更好,他只知道,秋实不管是换到哪一家公司去,都不会再遇到一个百分之百只为他着想的利他的经纪人了。
错过这个夏小鸢,就真的不会再有下一个。
这件事,凌冬非常确定。
“那我们的仪式……”
“会如期举行!”
凌冬的话还没有说完,夏小鸢已经抢答了。
他不确定地看向她,看她究竟是在强撑,还是在撒谎。
“我相信自己的选择。可能一时想不起来,但是做过的决定我都不会后悔。”夏小鸢始终相信的不是凌冬也不是秋实,她从来都是相信自己的。
凌冬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不得不出声提醒:“要这样抱到什么时候?”
也不是不能忍,就是,他的腿不累吗?
凌冬靠在她的肩膀上,能闻到一点点香味,是洗护t产品的香味,来自她的皮肤、头发……淡淡的,要贴得很近才能闻到。
他们已经是近到可以闻到彼此身上气味的关系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进展。
“我希望是永远。”他侧身去拿过她的靴子,示意她穿上,“但我们现在要去主屋了,不能一直过二人世界。”
夏小鸢埋头穿靴子,长发垂落下去,挡住她的面红耳赤:说什么呢!怎么有种老干部开窍后开始飙车的感觉?求他还是沉默寡言一点吧,“长江以北”的性格她也不是不能接受。
出了花房,夏小鸢不想坐车。
她想呼吸新鲜空气,车子跑起来北风刮得脸疼,还不如走一走。
凌冬也没提醒她,自己没穿外套的事,想着走一走也能暖和起来。
于是一人长身玉立,拎着一大桶花,一人缩在宽大的外套里,冷得畏畏缩缩,但是兴致昂扬,两人一起漫步在庭院里。
陶陶遥遥地就看见了,招呼凌嫒过去,一起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戏:年轻的情侣就是好,谈起恋爱来,热也无惧,冻也不管,正所谓风雨无阻,冷暖同行。
从韶华到中年,孩子都这么大了,陶陶也历经了许多事。
她常常在想,人世间的幸福到底是什么?
金银珠宝,锦衣华服?
其实都不如相拥而眠时,心爱之人的温度和内心的安宁。
人不会真的爱冰冷的身外之物,物质只是生存的需要。
饭是一顿不吃就会饿,情感的滋养却不一样,爱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爱可以永恒。
……
夏小鸢到了主屋,陶陶热情地招呼她过去喝下午茶。
她嘴上应着,心里却在计算:饭后跟凌叔叔一起喝了会儿茶,接着去花房又喝花草茶吃点心,现在又到下午茶的时间了?
她坐下来,面前是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隔着老远就闻到了茶香。
不是恭维,她真心想说一句:“好香的茶。”
这时有阿姨送来刚烤好的面包。
夏小鸢本来觉得自己吃不下了,今天一天就是在吃啊、喝啊、睡的,一点没饿啊。
陶陶把碎花布揭开,刚出炉的面包的香味瞬间蹦到空气里。
她热情地推介道:“自己家烤的,用料比较放心,小鸢尝尝看吃不吃得习惯。”
烤面包一定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
香甜松软,配上红茶,简直人生一大享受。
夏小鸢吃过一口后,就不是吃不吃得习惯的问题,而是吃过这么好吃的家庭自制版面包以后,再吃外面买的面包就都是将就啦!
人生啊,还是不能一下把标准拉到天花板那么高。
她咔滋咔滋一口气吃下都吃半根面包,这时候才想起来:“凌冬怎么不见了?”
“他啊……”陶陶笑,“他闻不了刚出炉的面包的香味,黄油、奶油更是不行,他说太香的东西会导致他头疼。”
“头疼?”夏小鸢不懂,“那么严重吗?”
“嗯,花草茶的味道,小糕点……他也不能闻的,反正我们觉得香的东西他就是闻不了。”陶陶补充道。
夏小鸢想起凌冬刚才说头疼:那,他可能是真的疼,不是在骗她哦?
太香的都不行……难怪她的梳妆台上宝石满目,却没有香水。
那他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不是香水哦?
那是啥?
体香吗?
噗……
她及时收住了自己已经起飞的想象力。
上次凌冬说他妈妈养娃是一日三餐加宵夜是固定的,水果和下午茶不算餐,吃着玩,她都没当真,今天来他家一体验:每个字都是真的!
贵妇的生活就是这样吗?吃吃喝喝一天就过去了。
“小鸢。”凌嫒待到夏小鸢吃好了,坐着歇息的时候,温柔地牵住了她的手说,“谢谢你啊,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谢谢你照顾我家弟弟。”
“呃……”夏小鸢愣了一下才把“弟弟”两个字和凌冬对上号。
那么高大的一个男生,在娇娇弱弱的凌老师这里,是弟弟呢。
“哈……”她哪敢居功,摆摆手说,“没有啦~这些年应该是他对我和公司颇多照拂,他那么厉害,没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照顾的。”
“有的。”凌嫒笃定地说。
……
当年凌冬忽然闹着不要再读岚风了,是因为凌嫒要去岚风做实习老师。
他那时候正跟家里正闹得凶,对家里的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姐弟关系本来一直挺好的,但凌冬始终觉得父母一碗水端得不平,他们偏爱姐姐,他平等地恨所有人。
凌冬高一那年,在未央过得还算平顺,新环境适应得不错,还交到了新朋友。
高二开始就是凌冬的噩梦了。
杨无忧开始上高中,还追着他来了未央。
他天天被杨无忧骚扰,心情就没个好的。
结果屋漏偏逢连夜雨,凌嫒也到未央去做音乐老师了。
本来这种课程也就是一周一次的事,凌冬完全可以装作不认识她,不理不睬就好。
结果学校举行合唱比赛,每个班都必须参加,音乐老师被要求要对各班进行单独的指导。
凌嫒刚好分到指导凌冬的班,两姐弟接触的机会又变多了些。
凌冬更烦躁了,没有一件顺心事。
他的烦恼全都是来自于女生,于是他武断地得出结论:女生就会添乱,有够烦的。
他一个头两个大,处于爆发边缘。
那天合唱练团结束,凌嫒将凌冬留下了。
他跟她没有任何话想说的,于是抬腿就走。
凌嫒追上去抓着他的胳膊说:“等等,我有……”
“烦死了!”凌冬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长久积累的怨气,原地螺旋大爆炸,“怎么都躲不开吗?你在家里我连家都不回了还不行?爸爸妈妈全都让给你了,还要追到学校来?”
凌嫒的一只脚有轻微残疾,平衡感比常人要差一些,凌冬虽然比她小,但已经是非常高大的男生了,他用尽全力地抽手,她一开始不想放手,所以被他扯得往前扑去。
他把自己的手抽走了,她却被那股力量带得脚步踉跄,撞在旁边的课桌上:“哎哟……”
她捂着自己的腰,痛呼出声。
“自己现在的力气很大,姐姐那样瘦小的女生是经不起他甩一下的”这件事,凌冬是在这一刻才知道的。
他担心地走近,紧张地问:“撞到哪里了?”
“我没事。”凌嫒想撑起身,也想挤出一个笑容,但是都失败了,她疼得“嘶嘶”抽气,趴在桌上起不来。
“出血了吗?”凌冬眉头紧蹙,他不是故意的,就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没有控制住情绪。
“没……”刚说了一个字,凌嫒就疼得不行了,她意识到,自己应该是真的有事。
她伸手,凌冬便走到她身边,她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你可能得扶我去医务室。”
“哎……”凌冬没想到会是这样严重的后果,心中已经很愧疚了。
他把姐姐扶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发现两人这样不好走路:姐姐太矮,他太高了。
他想了想,走到姐姐面前,屈膝站着,然后尽量往下蹲了下去说:“我背你。”
凌嫒忍着疼趴在他的背上,他尽量动作轻柔地背着姐姐去医务室。
路上他顺便问起:“找我什么事?”
凌嫒知道他这是知道自己错了,想弥补,所以才会主动问她。
她的弟弟啊,是到叛逆期了,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本质上还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小朋友呀!
凌嫒刚才是想跟他转达:“妈妈说今年的倒春寒很冻,让我带了秋裤给你,说要你穿在校服裤里面。”
“男子汉大丈夫哪里就冷死了,现在谁还在穿秋裤啊!”凌冬拒绝。
“你这样妈妈又要难过了。”凌嫒劝他。
“她一天有100件值得难过的事,多我一件也不多。”凌冬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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