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参观过了他家的城堡,哪怕她就真的是一个被龙宫允许进入参观的凡人,她喜欢龙宫的华美,不等于她就想要嫁进龙宫啊。
“我知道。”凌冬的声音很稳很淡定。
“你什么都知道就不要为难我了嘛!”夏小鸢抱住自己的膝盖,脸埋在膝盖上乱蹭。
她只想哭,想一个人静静。
“不是为难。”凌冬手上一松,将她放开了。
夏小鸢在心中叫了一声:哦咿!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一下滑下沙发,站在地上,只想第一时间t跟凌冬保持距离。
她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鞋,瞥眼看见凌冬曲腿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捂着脸。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会是哭了吧?
这事要是放在从前,打死她都不信凌冬会哭。
可是她车祸后醒来,凌冬的一滴热泪落在她脸上……
她的眉头紧蹙,左手抠右手,终是动了恻隐之心。
担心地询问道:“你还好吗?”
以她对凌冬的了解,他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脆弱给任何人看见的。
就像上次,一滴泪落在她的脸上,那可是她死里逃生的大事,他也有且仅有一滴泪而已,转身就收拾好了自己,再见她时已是一派成熟稳重的样子,仿佛刚才激动落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现在……她其实希望凌冬恼羞成怒,不想让她看他的脆弱,赶她走,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离开了。
结果却听他说:“头有点疼。”
夏小鸢心中咯噔了一下。
马上思索刚才自己“逃跑”的时候有没有不小心撞到他:没有,如果撞到了她也会疼的,不可能就他一个人疼。
所以可能性只有一个:她伤到他的心了?
那不是该心疼吗?
也不一定,万一凌冬是用脑子谈恋爱而不是用心呢?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自从被凌冬表白以后,她的压力就大到她想要逃避现实。
陶阿姨和凌老师两个人加起来给她的压力都没有凌冬一句表白来得多。
她今天真的是,受够了!
“那我去找阿姨……”她决定打退堂鼓。
“不用。”凌冬朝她伸手,“你拉我起来,我自己能走。”
夏小鸢感觉自己拉不动他,毕竟他那么高大一个人。
但是没有尝试过就说自己不行,是她最讨厌的行事作风,横竖试一下,最主要的是,必须让凌冬感受一下:她是真的拉不动他。
这样他就不会记仇,以后也不会因此找着机会就为难她了。
她其实很清楚,不管嫁不嫁给龙宫太子,关系都必须要维护好。
夏小鸢两只手一起,一只握住凌冬的手,一只抓住他的手腕,她还是想拼尽全力把他拉起来。
凌冬放下捂脸的手,转脸望着她,然后,也学着她那样,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夏小鸢还没想明白,他抓自己的手腕是要干嘛,就听见他说:“你担心我,放不下我……这就够了。”
她还没想清楚什么东西够了,就被一股大力拉扯着,完全站不稳,不受控制地扑进了凌冬的怀里。
“哎咿!”她撞在他的胸膛上,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有些晕头转向。
凌冬抱住她,长腿一伸,稳稳地踩在地上,然后手上稍一用力,她就坐在他的大腿上了。
感受到自己现在和凌冬是什么姿势的夏小鸢:人都是懵的。
心中嗷嗷喊着: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看这些吸血的资本家吧,嘴里哪有一句实话,只会欺骗纯良的老百姓罢了!
凌冬抱着她的腰,她坐在他的腿上,僵硬得像一根电线杆子。
“我不喜欢少女,尤其是以我现在26岁的年纪,总感觉很不道德。”
他也是有过挣扎的,很多。
“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我知道你25岁时是什么样,也知道你18岁时是什么样。你并不真的是少女,但行为确实……很可爱。”
夏小鸢惊诧地看着他,本以为他是要说她幼稚、愚蠢……没想到竟然是落点在可爱上了。
真的是,只要他想夸,就什么都能夸一夸是吧?
“我……我……”她实在是不能再继续听他讲了,无法回应的感情,知道得越多越难受。
“你喜欢秋实,我知道。”凌冬主动帮她说出来。
他不只是现在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因为只要不瞎,就看得出来:她对秋实是与别不同的,秋实是她最重要的人。
凌冬想告诉她一点她不知道的事:“我说的喜欢,是连你喜欢秋实的部分也全部都喜欢。”
夏小鸢感觉有一道炸雷在耳边响起,“轰”的一声,然后她就失聪了,她根本就听不见凌冬在说什么。
她不想听见。
她不能听见。
她听见了,大家就得散了。
但是,可能,大家本来就是快要散了的状态。
是她不想大家散,所以逃避现实,回到18岁大家感情尚好绝对不会散的时期。
可终究是自欺欺人,只有她一个人回到过去是没有用的。
以前盼着长大,现在盼着不要长大。
夏小鸢的眼泪就跟断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往外滚落,她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人在无边痛苦的时候,就像溺水了一样,是发不出声音的。
凌冬满面哀伤地望着她,缓缓靠在她的肩上,痛苦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停道歉,她不停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能发出声音了,抽噎地说:“为什么要道歉?”
“你哭了,那一定是我错了。”凌冬已经想过一圈了。
喜欢没有错,但说出口就有可能是对,也有可能是错,薛定谔的喜欢。
“不是你的错,是我……”夏小鸢抽抽噎噎地说,“是我贪嗔痴,我求不得,我太自信了。”
凌冬闻言陷入沉思。
他何尝不是“贪嗔痴”“求不得”“太自信”?
他们就是同一种人,想要就去争取,抢也可以,夺也可以,手段不论,结果对自己有利就好。
他们越是这样行事,越会让对方感到压迫和窒息。
当巨大的爱笼罩住对方的时候,对方除了能感觉到汹涌的爱,还有可能因此呼吸困难。
夏小鸢终于停止哭泣以后,凌冬忍不住问她:“你哭是因为秋实还是因为我?”
他其实想问的是:失去哪一个你会更痛苦。
其实他知道答案,毕竟是18岁的她,不会在乎感情以外的东西,所以他的财力、能力都不加分。
他赢不了秋实。
“你们两个,”夏小鸢补充道,“还有春雨和夏夏,我一个都不想失去,你们对我很重要。”
凌冬能说什么呢。
他跟她一样,当他被她拉入那个幼稚的小团体的时候,就注定了,他们对他也很重要。
是为数不多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他们之间的情谊,其实,或许比爱情更持久也不一定。
“怎么办呢?”凌冬把问题抛回给她,“你依旧必须作出选择。”
现实就是如此,不会因为她不舍、哭泣,就停滞不前。
“我都已经计划好了,我要还自由给他,彻底的自由。”
夏小鸢失去了几年的记忆,但不妨碍她推测出整个过程。
她的造星计划并不是一拍脑袋想出来的,是她经过了大量的市场调研和数据研究之后规划出来的。
高一未过半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计划要造星了。
高三结束前,她已经完善了整个计划。
再睁眼,她已经按部就班地将计划落实了80%。
她就是如此有计划性,掌控欲如此强的人,这些年应该不只是严格要求秋实配合她的计划,包括但不仅限于让他学习外语、书法、演讲、跳舞、台步、乐器……
她应该是一直致力于剥夺他的选择权,把他培养成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人。
第112章 :风雨无阻,冷暖同行
以她的实力,绝对可以做到。
从结果论,秋实确实成为了她按照自己审美调教好的完成体,甚至当她想要脱离两人之间的扭曲关系的时候,他还会从内心深处爆出爱意来挽留。
他可真傻,哪有什么爱啊,不过是精神操控罢了。
她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
“自由……”凌冬对自由的定义是,“你要跟他解约?帮他成立自己的工作室?让他以后独自打拼吗?”
他懂自由,自由意味着“切割”和“独立”,自由是有代价的。
“我原本想的是,等合约到期了他就自由了。后来我又想到其实不用等合约到期,可以带合约转公司。”夏小鸢真的认为,“他离开我会发展得更好。”
凌冬应该肯定她的结论,因为这是对他有利的结论,但他沉默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