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芥能和傅昀辍过上几招,其身手绝对不容小觑。


    如今这么直愣愣得跪在自己面前为他的主子辩解,还真是忠心啊。


    宋瓷仪顿时觉得自己和一个暗卫稚气显得自己蠢上加蠢,于是松开手,侧过身去看满天四散的萤虫:“抓他们你也是费了功夫,回去早些歇着吧。今夜的事”宋瓷仪顿了顿:“随便你和你主子通风报信。”


    “主子南下后,不主动联系属下,属下也联络不上,属下绝对不会通风报信的。”荆芥急着表忠心,末了补充道:“萤火虫并没有废多少功夫,能让郎君欢喜就好。”


    宋瓷仪已经不再看他。清瘦的身影被萤火之光映得飘渺,荆芥恍然间想起主子说过宋郎君是个孤独的人。


    他好像有点明白主子这些吩咐的用意,但为了再好心办坏事,荆芥选择闭嘴,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得落在湖里,刚刚扔掉的绿宝石不见踪影——现在跳下去还能捞上来吧。


    “对,跳吧,和宝石一起飘到护城河,恭喜你逃出宫了,可以找主子去了。”宋瓷仪冷冷道。


    荆芥忙收回视线,在自己的怀里套了又套,另一颗颜色翠绿品质更佳的宝石被荆棘呈到宋瓷仪眼前:“主子说过,宋郎君的一切都可不计成本。”


    萤虫见宝石如同见同类,一窝蜂得拥上来,将宝石照得更加耀眼。


    宋瓷仪有些失语。


    已经你死我活的人竟然最后留给他的是躲也不掉的情话。


    “荆芥。”


    ?


    “你再哪藏的两个东西,没见你身上臃肿。”


    荆芥憨憨得掀起自己盖过大腿的上衣衣摆:“大的东西藏在衣角摆动处不易让人察觉。”


    哦~那天宋瓷仪最好奇的事在荒诞的此刻,荒诞得被解决了。


    宋瓷仪让荆芥回去给贺文卿提个醒,说不定什么时候皇上回找他重复同样的话术。


    荆芥应是。


    第二日一早,贺文卿那边还没动静,皇上的赏赐就来了。


    宋瓷仪和傅昀辍听江公公口若悬河一早上最后就得了一支卷轴。


    小心翼翼得展开,竟然是傅言商的画像。


    江公公怎么说的来着,皇上感念二人夫妻情深,不忍二人分离,便送来傅言商的肖像一幅,聊以告慰。


    一同送来的,还有傅言商寄回的家书一封。


    昨日皇上刚说过家书,今日皇上就派人送来家书,很明显是皇上截获家书一封恐有其他漏网之鱼,特意诈他来的。


    家书潦草,只有小字一行——不准打荆芥出气。


    。。。


    遥遥偷窥的荆芥脚下一滑,他该怎么再跟宋郎君解释自己和主子真没联系。


    第28章 阿树


    傅昀辍照着昨日的约定将贺文卿从被子里拖走,宋瓷仪换了身利落的衣服去见公主。


    明日便是又一个第三日,瘾症发作的概率会大幅加大,宋瓷仪必须要再见女人一面。


    公主宫殿一切如旧,奢华不减当日,女官依旧侍立在身后。公主上下打量宋瓷仪先冷笑一声:“本宫以为宋郎君已经忘了公主府呢。”


    “刚入宫不便直接叨扰,生意上总归没让公主再烦心吧。”


    “那不是你应该做的吗?”公主冷笑道。


    宋瓷仪应了声是,心中了然,看来到现在为止卫引之接管食色和谭家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进宫之后宋瓷仪便和卫引之断了联络,卫引之向来有分寸,他倒不大担心。如今知道一切都好,宋瓷仪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公主很明显没想轻易放过宋瓷仪:“本宫听闻傅言商在食色消费不小,你们夫夫二人,一明一暗将钱吞了个干净啊!”


    “公主应该知晓,平京商贾前些时日都受谭林峥的压制,食色损失尤其不小。谭林峥甚至想切断专为公主办事的商路,臣妇无法才请傅大人帮忙演了出戏罢。”宋瓷仪半真半假道:“公主知道食色是臣妇的,旁人却不知。”


    “你的意思是,根本没那些钱,都是你二人做样子?”


    “公主英明。”


    “宋瓷仪,那日围观人不少,莫非他们都瞎了,还是你们当本宫是傻子啊!”


    “金子只盖了一层,下面是木板,到了后面甚至是空箱子,否则两位小厮怎么可能抬得轻轻松松。”宋瓷仪眼也不眨得继续撒着谎:“上述一切,公主皆可查证。”


    “谁知道是不是你已经处理干净了。”


    “岂敢。”宋瓷仪真诚道:“臣妇需要撑起食色震慑谭林峥保住和公主的生意,傅大人需要为公主挽回名声,我们二人都要把事情闹大,绞尽脑汁却只想到一个蠢办法,还请公主赎罪。”


    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公主也挑不出错来,反而因为端了架子,不上不下得卡在那。


    宋瓷仪又极有眼力见得递来梯子:“未事先回禀是臣妇失职,但臣妇也非故意瞒报,最近几日公主生意上可收到一些额外的孝敬?”


    “孝敬本宫?”公主蹙眉,恍然间想起自从那日过后,自己的两笔生意确实收到过额外孝敬:“是你。”


    “傅大人有幸为公主做事,臣妇只是和傅大人站在一起罢了。”


    “算你们有良心。”


    “是。”宋瓷仪恭敬道。


    傅言商当然没跟宋瓷仪说过自己和公主是否有所牵扯,傅言商能请到公主旨意这件事本身就是告诉宋瓷仪傅言商应该见过公主。


    一个换来了旨意,一个换来了好名声,看似有来有回,可凭宋瓷仪对傅言商的了解,他并不会觉得这笔买卖合算,而公主在自己之前的劝说下已经决定冷处理,又何故非要在关键时刻和傅言商纠缠就为了洗清名声。


    除非,两人早有交易。


    宋瓷仪曾经怀疑过傅言商本就想借自己的手拿钱给公主,因而他让卫引之故意给公主的生意做了点手脚,不过公主的表现近乎完全不知情。


    再结合刚刚的试探,到更像是傅言商假意投诚了公主。


    所以,自己到目前走过的所有路,傅言商都想到了?


    不管傅言商这笔钱从何而来,又要做什么,他敢光明正大送进食色,就别指望宋瓷仪再吐出来。于是宋瓷仪决定再给公主下一剂猛药:“皇上也对这笔钱十分有兴趣,昨晚还向臣妇问过食色,怕是不日便会查到食色。”


    “你私下见过皇兄?”


    “就在昨晚,坤宁宫。”


    “哼,你倒是诚实。要查就查,你那点生意还怕人惦记?”


    “臣妇的生意是小,公主生意是大。皇上要是为了一笔莫须有的钱彻查食色,没搜到钱不要紧,再将公主的生意搅和了,可是得不偿失。”


    重赊月眸光一冷:“你有法子?”


    “有。不过还要太后从旁协助。”


    听见太后,公主原本慵懒的神态变得警觉起来,一双美眸视线恨不得将宋瓷仪看穿:“你们要见母后?”


    宋瓷仪不卑不亢道:“是。皇上仁孝,修缮陵寝,天下皆知。公主更是仁善,请了太后娘娘的意思,组织宫女太监绣针线活放在食色寄卖,想来皇上不会违拗太后的意思。”


    “你的如意算盘打的是好,皇兄不会信的。”


    “重点不在皇上信不信,而是有太后作证,皇上至少无法大张旗鼓得查。”这样,除非皇上把几大商贾全绑了,也查不到食色是宋瓷仪的产业。


    “那傅言商的消费又如何解释。”


    “莫须有的钱,自然让傅大人去解释。臣妇只知道保证公主清白就好。当然,公主为证清白也可向皇上说明傅言商有多刻意选了食色消费,醉翁之意啊。”宋瓷仪卖傅言商卖的毫不费力,反正那笔钱他处理的干净,只要让皇上绕着傅言商查得越久,对自己就越有利。


    “你对傅言商到镇上心狠。”


    宋瓷仪故作委屈道:“这几日得见贺公子,心有不甘。”


    当然,宋瓷仪用贺文卿也用的毫不费力。


    果然,天真的公主面对内宅争风吃醋的画面也忍不住打了个恶寒:“你最好真没有那笔钱,否则本宫也救不了你。”于是,挥了挥手招来身后的女官,女官在公主耳旁小声了几句,公主方有些烦躁道:“母后请了高僧入宫释经,昨日已经传出音信来,未来一月不见外人。”


    一个月。。


    瘾症至少能发八回。


    宋瓷仪眼皮狠狠一跳:“公主能否求求情?”


    “旁的都可以,但母后对于礼佛之事格外虔诚,谁都不能打扰。”公主也有些急:“你可还有其他法子?”


    宋瓷仪也沉默了,脑海里想着硬闯的可能性有多大。


    女官跪在一旁,沉思片刻道:“昨日内务府的太监带进来一小厮,极擅做点心的,自荐要来公主宫中伺候。臣稍加打探,得知他是食色出来的,人也机灵,便留用了,宋郎君方便的话不知可否替公主瞧瞧人是否有问题。”


    食色?


    宋瓷仪压下心中疑惑,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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