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人被带进来了。


    宋瓷仪定睛一瞧,竟然是卫引之身旁的阿树。


    阿树也认出宋瓷仪来,规规矩矩得行了个礼道:“家主好。”


    宋瓷仪信念一动,想来是卫引之有事,面上不显道:“回公主的话,此人确实是食色的小厮,原名阿树。”


    “本宫不管你们主仆情深的,把阿树领下去,给本宫想个主意出来,哪怕是拖,也得拖到一个月后。”


    身后的女官似乎很不赞成公主的提议,又耳语了几句,被公主不耐烦得避过去不听,女官也只得退至一旁。


    宋瓷仪允了下来,带着阿树告辞。


    走了一段距离还未到澄明宫,四下无人,宋瓷仪先行开口问道:“你家公子出事了?”


    “没有,工资一切都好,食色和谭家也一切如旧,有公子在,请郎君勿要挂怀。”随后掏出一盒子东西递给宋瓷仪:“我家公子千叮万嘱将此物及时交给郎君。”


    宋瓷仪接过去,沉甸甸的,但宋瓷仪却没急着打开,而是颇具审视意味得瞧着阿树,淡淡道:“你家公子让你找的公主?”


    “嗯。”阿树虽然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但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尤其自家公子耳提面命不要惹郎君生气,所以他格外坦诚:“公子说食色与公主有生意往来,想联络郎君只能靠公主。”


    很合理。


    宋瓷仪也不知道自己在怀疑什么,又是直觉作祟,这样不好。


    宋瓷仪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惊的他瞳孔一震——赫然是满满一盒子解香!


    阿树道:“公子前几日从货船上找到了与郎君相似状况的人,从他那得到一只香料,公子便炮制出这些来。”


    “解药呢?”


    “公子还在试图从瘾香反推,还需要一些时间,公子让小的告知郎君一声,从解香成分来看不会伤身。”


    “多谢。”


    “小的进宫两天和御膳房采办混的不错,若是郎君需要,小的可随时出宫。”


    “先别轻举妄动,皇上这两日正查食色。”


    “是。”阿树暗自为自己没搞砸差事松了口气:“另外进宫前,郎君吩咐盯得卖家也有线索了,他后来又进黑市交易过一次赚了不少,人也狡猾的狠,小厮跟着他被溜得东西南北市绕了三圈才看他进了皇宫。”


    “果然。”


    “郎君认识?”


    “除了江公公还有谁。”宋瓷仪盘算着:“看来有些事情不需要我们自己动手。”


    “可是江公公不是皇上身边的人?”


    闻言,宋瓷仪稍稍蹙眉,是啊,放这么一个人在身边,皇上怎么可能不提防呢。“无碍,眼瞎燃眉之急已解,你做的很好。”


    “谢郎君夸赞。”阿树想,自家公子也该放心了。


    二人刚踏进澄明宫东苑,便听到一声震天动地的喊叫。


    贺文卿也不管隔墙有耳了,拉着嗓子大喊:“去死吧傅昀辍!本公子才不要练了!”


    话音刚落,一只被打飞出去的箭迎宋瓷仪眉心而来,阿树大喊小心,就要替宋瓷仪去挡,傅昀辍注意到后也往这边扑来,然宋瓷仪将阿树推开,侧身一躲,反手紧抓住箭,在傅昀辍惊讶的目光下,捡起地上飞来的弓,下腰射箭,箭矢正中靶心——傅言商的眉心。


    屋子里的人都被宋瓷仪吓住了,尤其是自觉做错事的贺文卿,哆嗦着问道:“你会射箭?”还是下腰射箭?


    “以前的舞蹈动作罢了,最后一般要求射中彩球。”宋瓷仪耸了耸肩:“不过拿御赐之物当靶子,不怕皇上责罚?”


    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所有人脑海里都浮现出那一个人之常情的字——帅!


    小厮打扮的傅昀辍轻咳一声掩饰自己哐哐的心跳声:“大不了嫂嫂再给他画一副,我愿意给嫂嫂当模子。”


    练了一天的贺文卿有点想哕,旁边被拉来当石头的荆芥暗自记下今日写作素材,而阿树则更惊讶看着小厮打扮的傅昀辍:“二公子?”


    傅昀辍瞧着宋瓷仪身后的人,脸上的笑意又沉了下去:“卫引之的小厮?”


    “你见过他?”


    傅昀辍面色不善:“小爷过目不忘。”


    阿树恭敬行礼:“请二公子安。”


    宋瓷仪简单说明了上午的情况,并交代以后阿树也要住进来。


    傅昀辍脸比刚刚还黑,视线在宋瓷仪手里的香和阿树那幅和他主子差不离的做派之间反复横跳,最后阴测测道:“我今晚就去寿康宫找解香,到时候你和你主子都没理由待下去。”


    阿树深深一拜:“二公子威武,小的拜服。”


    贺文卿拉住一旁的荆芥,作呐喊状,小声道:“打起来,打起来。”


    被傅昀辍一记眼刀射得老实了。


    “消停些吧。既然现在有了解香,我们何苦自投罗网。”宋瓷仪低声劝道:“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


    傅昀辍不再管阿树阿草阿花还是阿石头的,和宋瓷仪合计道:“我们还找宫妇吗?”


    “当然,总要让他和他亲妈见一面吧。”


    一群人视线看向贺文卿,贺文卿做举手投降状:“我都行,真的。”


    宋瓷仪道:“我们想证实猜想也得去见见她,还有遗诏。”


    “我们自己去?”


    “不。”宋瓷仪摇摇头:“太后不见客,想来这几日寿康宫守备更加森严,且先等着吧,我自有打算。”


    第29章 一月


    后面一段时间,澄明宫可以说是一派和谐(路人视角)。


    荆芥和阿树莫名其妙得玩的很好,或许是二人都被傅昀辍所敌对,倒是互相品出了惺惺相惜的意味,二人称兄道弟,荆芥日记上的字越写越小,就为了腾出一句话的地方留给阿树,日子过的十分安逸,直到有一天,宋瓷仪唤自己过去张口就说:“本子拿来看看。”


    荆芥的世界简直晴天霹雳,他珍藏的谁也没给看过的日记本,对他来说早不是傅言商最开始布置的任务。


    然,他还是颤颤巍巍的掏了出来。


    上面详细记录了宋瓷仪入宫后的一举一动,尤其最近和傅昀辍进行皇子培训计划,每日可记的东西就更多了。


    当然,主要靠傅昀辍。宋瓷仪起的作用是防止傅昀辍将贺文卿掐死。


    但是本子上谨遵详略得当的原则,重点描写的还是宋瓷仪蒙眼射箭,马上下腰射箭,原地倒钩劈叉射箭云云。


    舞蹈与武功本就有想通之处,自小的功底足够支撑宋瓷仪将手里的花伞换成刀剑仍能过眼。


    但对于其他人来说,看见宋瓷仪百步穿杨,一剑封喉的惊讶感不亚于看见皇上衲鞋垫。


    当然,傅昀辍也给贺文卿安排了文化课,得做的隐蔽不让皇上起疑,宋瓷仪索性搬出了傅言商对自己的那招。


    不过贺文卿起码识字,很多东西一点就通,宋瓷仪倒是借此学了不少。


    起码现在宋瓷仪能从头到尾翻阅荆芥的日记,不用让卫引之诵读。


    宋瓷仪不小心用指甲在最后一页最后一句夸阿树的话上刻出一道痕,像划在荆芥身上似的,苦的荆芥直皱眉,于是宋瓷仪并未多言将本子还给荆芥。


    荆芥垂头耷脑得从宋瓷仪屋子里出来撞上为宋瓷仪端茶的阿树,荆芥怀着被人当中扒了底裤又提上的心情向阿树诉苦,并诅咒跟宋瓷仪告密的小人一天窜八回。


    阿树端茶的手顿了顿,温和得笑着劝慰荆芥,说不定宋郎君早就发现了,只是看他最近晚上一边守夜一边偷摸记日记太累,以后让他光明正大的记。


    自我反思的荆芥觉得阿树说的很对,于是光明正大偷窥,偷摸记日记。


    一个月的时间缩在澄明宫不过眨眼。


    宋瓷编了个合理的谎将公主那边搪塞过去,毕竟和公主的生意私下还是以谭林峥的身份进行,留给皇上的食色早就被卫引之处理成一具空壳。


    郑贵妃后来又耍了手段,都是傅昀辍处理的。


    他平日看着是个宋瓷仪重度依赖不长脑子的样子,到底是摸爬滚打当过丞相的,事件发酵到宋瓷仪知晓时,郑贵妃已经疯了被皇上关进冷宫。


    那天宋瓷仪救的宫女打着最后感谢宋瓷仪的名义意图行刺,被傅昀辍一刀毙命。


    事发突然,鲜血染红了傅昀辍的半边脸,却没让宋瓷仪看到一点,他挡在宋瓷仪身前说别怕。


    宋瓷仪突兀得想起来一个人。


    一个月里,信一封没有。


    画像换了一张又一张,宋瓷仪画的要吐了,以为能歇歇时,瞬间又被贺文卿射满了箭。


    贺文卿的箭依旧缺准,从傅言商的玉冠到脚趾盖都有箭孔,不过比刚开始拉不开弓的样子好太多了,张口是之乎者也,借着画画的名头带着荆芥逛完了剩下空空无人的宫宇,宫妇被囚禁的地方只剩下寿康宫,遗诏仍毫无踪迹。


    然,贺大公子对于满宫奔走的差事十分不满,骂骂咧咧得出门画画,骂骂咧咧得回来射箭,怒气全撒在弓箭上,半个时辰不到靶子就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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