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得意忘形。”梁辰指甲盖儿狠狠在宋齐手背上一拧，不让他再管不住嘴，“万一你又穿进来怎么办。”
宋齐疼得闷哼，嘴却硬：“那咱俩就好好过，扛不住那天，咱俩找个好地儿一块儿死了就得。”
“不许再说！”梁辰真起急了，手捏住他嘴巴。
宋齐哼哼两声，想顺势抱着梁辰再动摇动摇她，可楼下去传来门响，手机也随即震动。
又有人进来了。
怕是白贻琦，宋齐面色一沉，匆忙放开梁辰，跑到书房外的走廊往下看。
楼下步步逼近的人拖着个露营车，正东张西望四处看看。
“李大夫？您怎么……上来了？”宋齐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语气却仍有意外。
“呀，您家真气派。”李钰抬头，朝宋齐笑笑，指指身后解释道，“门没关，我一推就呲啦一下进来了……”
梁辰也从书房出来，站在宋齐身边，低头瞧见李钰，微微一怔，又似笑非笑地看向宋齐，眼风似刀。
李钰看到梁辰，也是一愣，可看两人虽然都面色淡淡，身体却靠得近，立刻明白过来这是传说中的宋太太，也随即恍然宋齐着急忙慌往回赶的原因。
她兴奋极了，嘴几乎咧到耳后，扛起露营车就往客厅里来。
“看来这些日子你没闲着。”梁辰不知道李钰是谁，只抿着嘴轻声对宋齐道。
“别瞎说，我的心理医生。”宋齐受用梁辰的醋意，拍拍她肩，领着她往楼下走。
楼梯下了一半，手机又发出警报，门厅再次传来响动。
宋齐和梁辰站在楼梯上，矮身朝门厅看。
一阵邪风后，赵式培跑了进来，看见面前的李钰，脚步顿住，欲言又止了半天，又抬头去看宋齐和梁辰。
梁辰吃一惊，狐疑地去看宋齐：“怎么还有男的？”
宋齐脸上一阵青白，才想解释，又瞧见有人跑进来。
“我艹赵式培，你捉奸也不能跑这么快啊！”蒋天奇晃荡着小恐龙挎包几步到客厅，脚步没收住，撞到赵式培，赵式培往前踉跄，又撞了李钰。
梁辰手抚心口，诧异地上下打量宋齐：“怎么还有俩？！”
宋齐心说这个浪催的世界还是毁灭吧，便一言不发走下楼梯，不看赵式培和蒋天奇，只问李钰：“您找我还有事儿？没事儿的话都先请回吧，我和太太还有话要说。”
李钰方才听见蒋天奇的话，又被赵式培撞着，气急败坏地回身踹了赵式培一脚，不解气，又踹一脚。
正踢得起劲，听宋齐和她说话，狠狠瞪赵式培一眼，像要故意让他听见，一字一句、字正腔圆对宋齐道：“我把您送的包儿给您还回来，决不让您再犯错误。”
赵式培果然表情愈发不自然。
“您刚才走得匆忙，忘了拿了。”李钰又伸了伸脖子，提高些音量，话是跟宋齐说的，眼睛却盯着楼梯上的梁辰。
宋齐回头看了看梁辰，以为她能理解现在的情况，没成想却看到了眯着眼睛的梁辰。
细一琢磨，他也觉得李钰这话有歧义，担心梁辰又把李钰和白贻琦归为一类，忙解释：“之前为了感谢李大夫妙手仁心，送了礼物给她，这位，赵参谋，李大夫的男朋友，和公司有业务往来，觉得我送礼不大合适，请李大夫退回给我。我们正在楼下交接，我瞧见你回家就赶紧过来了，把李大夫这茬儿给忘了。至于这位……”
他又把视线投向嘿嘿直乐的蒋天奇：“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来。”
“我是来拉架的。”蒋天奇矮身朝梁辰打了个招呼。
梁辰朝他们看了一眼，走下了楼。
现在她可不是见人就笑的端庄宋太太了，不想笑她就不笑，不想说话也就不说话。
宋齐对她现在的态度不再抱有微词，看她经过，只赶忙扣住她手腕，拉她到身边。
“我没有别的意思……”赵式培似乎对蒋天奇的话也颇为不满，不好意思地瞧了瞧宋齐和梁辰，又看了眼李钰，抿嘴道，“我是看到李钰的车停在附近，想着她是来找您的，怕她临时又下不了决心，再犯了错误，所以赶紧跟过来看看。”
“你是不是有病啊赵式培！我用你替我下决心了？”李钰又跳脚。
宋齐看着眼前局面，感觉这事儿是怎么说都说不清了，话都是真话，听上去却全是别的意思，把他踢坑里、填了几捧土，最后还踩实了。
这几块料真够能裹乱的。
可人来都来了，再追问理由也没什么意义，宋齐无奈，只好岔开话题问道：“你们怎么上来的？”
“我说给宋先生送东西，保安给我刷的卡。”李钰说，“楼下还有个女的非嚷着要进来，我一看她也没卡，没搭理她。”
宋齐和梁辰尴尬地对视一眼，都默默低头。
“哎我们也碰上了。”蒋天奇一拍巴掌，邀功道，“也想蹭我们的电梯，我一人民小警卫员能让不明不白的人跑上来影响治安吗，我立刻就给她推出去了我。”
宋齐和梁辰的头压得更低。
这几个人聚一块儿也不是没有原因，起码在不搭理白贻崎这事儿上是保持一致的。
“那你是怎么上来的？”李钰问蒋天奇。
蒋天奇嘿嘿两声，从小恐龙挎包里掏出警官证，难得不大好意思：“我说我要跟宋总聊几句，保安特麻利就替我们刷卡了。”
宋齐听得一脑门子官司，脸一抹，叹息声闷在手心里。
有警察上门找他的事儿今儿晚上就会在小区里传遍，联系上他被公司董事会罢免的事儿，下周股市开盘，公司名下几个上市公司铁定是要跌停。
“楼下那女的也是住户？没带电梯卡让保安刷一下不得了？”李钰问道。
“……是白贻琦。”宋齐说。
李钰听闻，嘴张得老大，没想到一天之内能把所有相关人等都收集齐。
“我下去瞧瞧去！”她拔腿就要跑。
赵式培连忙拉住她：“赶紧把包儿还人家，还完赶紧走，咱们不方便多待。”
李钰挣开他的手，剐了他一眼，倒也作罢。
把露营车里的包一件件放到沙发上，整齐码好，她又朝宋齐敬个礼，抱歉道：“对不住啊宋总，您赶上这些事儿也有我的原因，我跟您赔个不是。至于罪魁祸首，已经和我没关系，您要追究就追究当事人去，我绝不拦着。”
“咱们的事儿回去再说。”赵式培压低了声音，忍着情绪道。
李钰不理他，转身朝门口去。
宋齐瞄了赵式培一眼，他紧抿着唇，脸红得发紫，再仔细瞧，眼眶好像也逐渐发潮，才想起李钰说的，他其实爱哭。
赵式培也跟着李钰过去，两个人大概在相互拉扯，门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低语。大多是赵式培在说，李钰只是重复，不，不行，我不！
多像他自己，宋齐想。
多像被梁辰一次次推开的自己。
宋齐对赵式培升起了怜悯之心，想帮帮他，也帮自己。
“到饭点儿了，一块儿吃点儿吧。”宋齐走到门边，诚意邀请他们留下，见赵式培想要拒绝，先他一步道，“公司的投标都已经按下了，也没什么好再避嫌的。今儿大家不是外人，都是朋友。”
第58章 婚还是要离，人还是要走
饭吃完才不到七点。
两边儿人马都不大熟悉，每个人心里又都藏着事儿，菜色再好也只浅尝，蔫儿蔫儿地，像在吃工作餐。
只有头熊生活美满、夫妻和睦，还自来熟，乐呵呵地横扫了全部的剩菜，又跟梁辰打听这是哪个馆子，改明儿要带媳妇儿一块儿去。
整顿饭宋齐的手机都不大消停，不时收到消息和邮件，他偶尔瞧瞧，却一概不回复。
又一次浏览完邮件，按熄了手机屏幕，见李钰要帮梁辰把空盘收进厨房，宋齐忙按她坐下，自己端着盘子往厨房走。
“李大夫说你遇到事儿？”梁辰先一步进厨房，把碗碟一个个放进洗碗机，悄声问宋齐，“发生什么了？”
之前李钰的话一直在她心里绕，虽然语焉不详，但她觉得宋齐一定是遇到大麻烦了。
宋齐却像个没事儿人，笑笑说没什么，公司投标的小事儿。
梁辰不动，静静看他。
“你关心我？”宋齐也看向她，唇角仍带着笑意，“那就不离婚了好不好？”
“律师把新的协议发给我了，等他们走了你打出来，看看有没有问题。”梁辰别过脸，知道他的用意，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宋齐耸耸肩，没回应，沉默着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
梁辰接了盘子，看看他，又要开口。
宋齐先她一步，说道：“之前答应过蒋队要赔他顿酒，今儿得兑现，你想喝哪瓶？”
“我一会儿就走。”梁辰摇摇头，洗手泡茶。
宋齐叹口气，无奈道：“总得等我看过协议、签了字再说，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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