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甜一会儿苦,酸里有辣,辣中反酸。”
“正宗东北过桥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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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宋齐早上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梁辰了。
几缕发丝贴在脸上,脸又被枕头挤得彭出一块儿,睡得很踏实,踏实得叫人嫉妒。
宋齐单手行动,胳膊灵巧钻过梁辰腰间空隙,将她带进怀里。梁辰被吵醒,迷蒙着四目相对,迷蒙着等几秒,嘴唇又缠到一块儿,轻轻重重。
等梁辰清醒,她又推开他,转身拢好被子,说别乱攀交情。
宋齐笑笑,鼻息喷在她光裸的肩上,懒着声音道:“你可不能说完不认。”
“我不认什么了?”梁辰试着推开宋齐的胳膊,硌在她腰下难受。
才推一下,宋齐开始哼唧,说疼,浑身骨头都疼,你别碰,一碰就疼。
梁辰总是有一副菩萨心肠,她收了手,自己躲到床沿,快要掉下去。
宋齐又贴了过来,故技重施,胳膊又钻过去,圈在她腰上,换两个人都要掉下去。
“你骨头不疼了?”梁辰不得不往里挤挤,被宋齐顺势圈进怀里。
“还是疼,但再疼也得把道理说明白。”
“什么道理。”
“你答应的「就这么着」,现在又不认了。”宋齐把脸埋在她肩头,轻咬一口,“没这么欺负人的。”
梁辰气乐了,纠正他:“我说「这么着」是咱俩清醒的时候尽量保持体面,各管各的。”
“什么是清醒的时候?”宋齐问。
“现在。”梁辰说。
“那什么是不清醒的时候?”宋齐又问。
“比如……”梁辰有些不好意思。
“比如前几天你踩着我扽链子的时候?比如又是前几天在天台你坐我身上的时候?比如前天在餐桌上?比如昨天在浴室?”宋齐替她说完。
梁辰猛地回手抓住他两瓣嘴唇,说还是得给你安个嘴套。
“这个留到今儿晚上玩儿。”宋齐摆脱她的手,又遗憾地摇了摇头,“我和你想的不一样,我说的「这么着」是咱俩该亲嘴儿亲嘴儿,该上床上床,穿上鞋,还是好朋友。”
“……你做过渣男吧。”梁辰回头睨他,脸上还红。
“我连关系要好的女同学都没有过,和有些人可不一样,今儿一好同学,明儿一好师哥的。”宋齐嘴上委屈,手却不客气地在梁辰身上拂动,长的是腿,短的是膝盖,矮的是腰线,高的是……
手背挨了一下,宋齐哎了一声。
他又说了声疼,百转千折,然后得寸进尺,在眼前铺陈的莹白画布上落下一个个起伏的吻。
很快一面已经落满,他起身,翻页,膝盖箍紧画布两侧,继续埋首,笔耕不辍,才思泉涌。
梁辰的身体先于她的心反应,手臂搭上他的背脊,指尖蹭着他的发梢,轻微发痒。
宋齐抚上她的手,放到嘴边轻吻着。他像沉浸爱情,专注又忘我,身体律动,吻变成了咬,一口口吞噬她的手指。
但梁辰的心不生在手上,指尖到心的距离隔着三年的漫漫长路。
宋齐连日来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因此她亲近他,身体不设限制,但一千多个日夜的失望并不转瞬即逝,她又憎恨他,心门掩着,钥匙握在手里。
爱或许是萌芽,痛苦却是土壤,爱情消亡再勃发,几度轮回,只有痛苦长存,除非烧过一场烈火,土壤也焦黑,换做新泥。
可什么是火?火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窗外的天色与梁辰此刻的心绪同频,突然暗了下来,乌云压顶,遮住散射日光。
宋齐注意到异样,停了动作,朝窗外看,瞧见云海翻滚,又回头,深深望向梁辰。
“你还是不信我。”他说,十分笃定。
梁辰觉得自己像又回到领证的那一天,隐忧找上她,要她看清这个局面,要她看清这个人。
别像上回一样,又上当了。
宋齐低笑起来,像自嘲,像反派,像个计谋失败后自嘲的反派。
他拨开梁辰脸上被汗沾湿的头发,指腹在她颊边流连,轻声道:“只用身体还是不足以勾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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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仍是宋齐自告奋勇做的,他手艺精进不少,色香味总有一项能达标。
两个人对坐桌边,和宋齐说的「这么着」一样,穿了鞋,如亲朋如好友。
吃完饭,梁辰要去看她酿的葡萄酒,宋齐有点儿提不起劲儿,浑身骨头跟随时要散架似的,索性待在家里,继续盘他的尼泊尔军刀,
几小时后梁辰回来,推开门,看到宋齐躺在沙发上睡得沉。原本他最不喜欢的地方,如今也能随意躺着。
梁辰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看他的脸。
没了那么多事儿,他眉头不再蹙着,不如以往多梦,眼珠也不总转,平静躺着,像死了一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梁辰真的伸手到他鼻下,探他的呼吸。
很微弱,几乎没有。
梁辰吓了一跳,急切摇他的肩膀。
宋齐手里的铁条落到地上,迸出咣铛声。
他也疲惫地睁开了眼睛。
梁辰定住,几秒后才长出了口气,坐到地上:“我当你死这儿了。”
“只是累了,睡得太沉。”宋齐笑笑,往里挪了挪,让梁辰坐到沙发上来,像是想到什么,玩笑道,“说不定我死了就能从这儿离开。”
梁辰捡起他的刀,坐到茶几上,和他相对,问道:“你想离开?”
“这不是我说了算的。”宋齐说,随即又问她,“你想我离开?”
梁辰盯着他,却不说话。
日子随意过,他们好像从未讨论过这个问题,如今贸然讲起,本该大家都解脱,可心口却像堵着棉花,根根纤维侵袭得密不透风,泵一下都难。
宋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手上,尼泊尔军刀被自己盘得锃光瓦亮。他点点刀锋,朝梁辰道:“要不你试试。”
“试什么。”手指悄然攥紧,梁辰问。
“杀了我。”宋齐坐起来,握住她的手,刀尖陡然抵住自己的心口。
一个耳光比刀尖先一步让宋齐知道疼。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抬眸看到了窗外落花。
梁辰面无表情看着他,甩甩手。
宋齐转回头,笑起来:“你舍不得我。”
又一个耳光,头甩到另一边,瞧见餐桌上放着的茶。
梁辰似乎打出劲头来了,把刀丢到一旁,跳坐到宋齐腿上,左右开弓,一下又一下。
宋齐仰着脸,眉眼和唇角都弯,好像享受,只有偶尔实在忍不住的闷哼泄露他渗进骨头里的疼。
又挨几下,他抓住梁辰的手腕,劝道:“把我打晕你也落不着好。”
宋太太还在医院躺着,再无缘无故晕一回,多半要被送去解剖。
“你还是早点儿离开得好,多看你一眼就烦,还拖累我。”梁辰看向自己泛红的掌心。
宋齐仍是笑:“其实我在这儿晕菜过也受伤过,一点儿要离开的迹象都没有,死了大概也离开不了,还得你来处理尸体,反倒给你惹麻烦。我们还得再找别的方法。”
“我们可以捋一捋,你是怎么来的,来之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来之后有没有什么瞬间让你觉得像是要离开。”梁辰掰着手指道,“或许我们试着多换几回控制权,提高频率,直到某一时刻容量过载,把你挤出去。”
“原来是你急。”宋齐看着她轻笑。
第47章 贼公贼婆
“急什么?”梁辰问。
“急着赶我走。”
“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不可以吗?”梁辰嗤一声,又似自言自语道,“明明自己急不可待,还倒打一耙。”
“当然可以。”宋齐说,“但不是现在。”
梁辰挑起眉头看向他,等他下文。
“之前答应要一块儿做的事儿,还有几样没做?”宋齐问。
“干嘛。”梁辰警惕起来,“遗愿清单啊。”
刚结婚时宋齐昏昏沉沉答应梁辰,说有机会和她一块儿做许多事儿,在山里露营时梁辰提起过,臊地对此毫无印象的宋齐沉默了一整宿。
可他在这个气口儿提,观感实在不好,像士兵在战场上展示妻子照片儿,说等战争结束就可以见到佳人。
早晚也是个死。
这让梁辰突然觉得心口的棉花开始疯长,逐渐包裹住五脏六腑。
“别多想。”宋齐抚抚她的头发,像是安慰,“趁你现在法力无边,去哪儿都不花钱,咱们多去逛逛不是挺好?”
“说得像你在乎那些钱似的。”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们奸商都这么想。”宋齐笑道。
梁辰也笑了笑:“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去博物馆好不好?”宋齐问,手状似无意在梁辰颈上轻柔着。
梁辰的身体放松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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