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和樊临都一怔,抬头朝身旁看。


    第23章 囚室


    熊还没走,人立而起,站他们身边儿瞧他们。


    见他们看来,蒋天奇笑笑,拿起手机,当他们面儿拨了个号。


    那边很快接通,街边儿的车也降下玻璃。赵式培的头从车窗探出来,晃晃手机,像是疑惑为什么他离这么近非要打电话。


    蒋天奇皱着眉点点手机,电话还是接通。


    “你先看看你们家李大夫有事儿没事儿,仔细看看。”说完,听了几句,蒋天奇又朝电话里嚷嚷,“少废话,工体西我白守护啦,我管这片儿我心里能没数么?”


    赵式培为难地皱了眉,又朝宋齐瞟了一眼,还是升上了车窗。


    宋齐扁扁嘴,心说这是说给他听的,把他当给李钰下药意图迷奸的犯罪分子了?


    “李大夫办公室里有监控,蒋队要是信不过可以调出来看看我除了心理治疗还做过什么。”宋齐笑笑,丝毫没露出被冒犯的神情。


    蒋天奇垂眸瞧了瞧眼前人,警惕道:“您认识我?”


    宋齐仍是笑,伸手,樊临默契地递过一张名片。


    宋齐将名片转交给蒋天奇:“穆西山总提起您,今儿喝的酒要是他送的。”


    蒋天奇接了名片,仔细看了看,又收到赵式培发来的确认消息,一拍大腿,说得,都是朋友,来,我送您上车。


    宋齐几乎是被蒋天奇架着上的车。


    车门儿关上,蒋天奇的脑袋挤进车窗,脸上酒窝毕现,眼里却是狡黠。


    他问宋齐:“既然不图色,那您特地把李钰灌成这样,招赵式培来做什么?”


    宋齐眸中有光华闪过,只一瞬,很快隐去。他扯扯嘴角,仍是客气温和的模样:“蒋队想多了,我和李大夫小酌而已,担心她安全才请你们来接。”


    蒋天奇又看了他一会儿,知道还没到追究的时候,冷笑着点头道:“行吧。但是您这一出儿搅和了我和赵老师的品酒大会,下回可得赔我。”


    “一定。”宋齐点点头,升起了车窗。


    车在夜色中启动,很快把工体西路的喧闹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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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老板回家,樊临高高兴兴返程,半路却收到老板消息。


    「去联系个靠谱儿的会所。」


    樊临觉得新鲜,心说宋齐啊宋齐,你小子终于露出老色批的尾巴了,手上却谨慎回复:「宋总,您是要花样多点儿的还是隐私性好点儿的会所?」


    宋齐脑袋嗡嗡的,不耐烦地回他:「会计师。」


    「会计师现在也干这个啦?」


    「你主动离职吧,就当帮我。」宋齐把手机丢开,倒进了沙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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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钰再见宋齐,面儿上有点儿抹不开。


    “昨儿您这酒是真不错,我也是真经不住劝,才两杯就高了,没跟您这儿散德行吧?”她讪讪问道,往日嚣张气焰小了不少。


    “没有。”宋齐摇头,李钰才松口气,他又把后半句补完,“玉皇大帝。”


    李钰赶紧拿过小护士给买的奶茶,猛嘬几口。


    “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影响您的声誉。”宋齐安慰她。


    “是……的确不想生育……”李钰喃喃道,看着时间差不多,清了清嗓子,请宋齐沙发就坐。


    宋齐从善如流,端正坐好,等着李钰开口。


    李钰翻翻记录,看眼宋齐,看眼宋齐,又翻翻记录,一口气有点儿上不来。


    “怎么了。”宋齐说。


    “我没事儿啊。”李钰挠挠鼻子,脸上有点儿不自在,心想着怎么开头才能自然过渡到昨儿说的那段儿上去,又不显得自己是个昏聩的色批。


    “我是说……”宋齐好整以暇看着她,“昨儿说到「怎么了」这儿。”


    李钰一拍巴掌,心说资本家自个儿提了,可不能说她是变态了。


    她说对对对,就是这个,那时气氛正好、态度正好、姿势正好,没理由不进行下去,所以……到底怎么了?


    宋齐说,她跟我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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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石头打造的囚室里,梁辰满面潮红,又逐渐被窗外洒进的昏暗月光照得褪色。


    喘匀了气,她开口,表情从失望到遗憾,又逐渐变成释然,有一段人生已经在她瞳孔中流逝。


    她回应宋齐那句「其实最让你放松的地方还是这儿」,答案却是否定的,如自嘲。


    “因为我爱过那个在这儿囚禁我的人,我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宋齐怔怔看着梁辰那张带笑的脸,朦胧月华中,笑似放血削肉剔骨刀。


    他不明白,“爱过”是什么意思,“囚禁”是什么意思,“斯德哥尔摩”又是什么意思。


    一句过去式的表白,令他统统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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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辰是个从善的人,既能很快接受无可改变的现实,也能理解自己总会喜欢上宋齐。


    毕业前和同宿舍的女孩儿夜聊各自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她说她喜欢温柔的人,说话时眼睛带笑,不说话的时候也别板着脸。


    头几回和宋齐的见面,她心事儿多,没顾得上好好看看宋齐,更不敢多瞧他,生怕一看,自己卖身葬父的窘迫就要将她灭顶。


    等领了证,宋齐带她回家,用好听的声音和她说话,用好看的眼睛朝她微笑,她才惊喜地发现,原来她说的温柔的人就是宋齐。


    他这个人就像领证时朝自己伸来的手,很软,也很暖。


    尤似那天晚上,梁辰不可避免地紧张、害怕,在床上止不住颤抖。


    可看到宋齐围着浴巾,热乎乎、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她又像被什么堵住嗓子眼儿,呼吸不上来,惶恐变味,隐隐期待。


    宋齐的手被水汽蒸得发白,蓝色静脉分明。不知道指腹上会不会粗粝,不知道抚在自己身上是什么感觉。


    他的唇看着也柔软,唇角天然勾着,像总是在笑,不知道落在自己唇上时会不会让她也发笑。


    宋齐又走近了些,梁辰脸上发烫,刻意放轻呼吸,让自己显得淡然又老道。


    宋齐最终在她身边坐下,细细观察她,没说话。


    她抬眸看他,水盈盈的眼睛里映出的人眼睛里也映着她。


    她能看到宋齐嘴唇轻抿了一下,睫毛也动,于是呼吸更轻,紧紧盯着他。


    宋齐轻易看出了她的虚张声势,只一瞬,胸口的火已经退下。


    他摸了摸她的头,说慢慢来,然后离开。


    门关上时,梁辰长出了口气,不可否认地放松下来,却又在扑进枕头里时逐渐浮上怅然。


    他的手多轻柔,他这个人多温柔。


    第二天起,他们自然地进入了磨合期。或许梁辰觉得有些突兀,但宋齐表现得一切如常,早起后同她打招呼,告诉她他的作息,也问她的,然后做两杯咖啡,并排放在餐桌旁。


    像他们原本就该这样。


    宋齐拉她坐下,问她早餐喜欢什么,午餐如何,晚餐怎样。梁辰一一答了,也问他的。


    如此这般,每天她对宋齐多了解一分,宋齐亦如是。


    两个月,梁辰已经适应,主动做些什么。


    她接下做咖啡的活儿,听到宋齐起床洗漱,就跑到厨房磨豆、压粉。热水注入粉碗,换做滚烫的褐色液体流进杯子,梁辰总是看着浮起的一层油脂傻乐。


    宋齐喜欢油脂多的咖啡。


    在奶缸里倒了牛奶,蒸汽棒单蹦儿冲两下预热,桌上手机亮起。


    梁辰侧目看到上头的字,冲出出气口的蒸汽全喷在了她手上。


    奶缸翻倒,洒了一地的奶。


    宋齐从客卧出来查看,瞧见梁辰低着头,蹲在地上清理。


    “怎么了?”他问。


    “没事儿。”梁辰没抬头,闷着声音说,“手滑了。”


    宋齐的目光在她手上停留一瞬,走过去,架着她的胳膊扶起她。


    “烫红了。”开了水,宋齐握着梁辰的手腕仔细冲洗。


    水很凉,水势很大,烫伤的地方很疼。身边的人挨得很近,他的手很稳,他的声音很冷静。


    “有什么事儿都可以跟我说。”


    第24章 交给我吧达令


    和宋齐结婚,梁辰同母亲都默契,没有人通知父亲那边儿的任何亲戚。


    宋家讲究,免了三千万的债务做聘礼,又给了梁辰两百万当见面礼。梁辰就用这笔钱换回了二叔的几张纸质借条和爷爷奶奶那边的口头借条,兹当买断情分。


    二叔收了钱,没有半句回应,也兹当买断了情分。


    而今,二叔突然把大几十万退回到她卡上,又发消息给她:「辰辰,周末有空的话,二叔全家请你和宋齐吃饭,祝贺你们新婚。」


    梁辰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宋家的名头太响,能给出去的利益太多,以至于追悼会后恨不得把她父亲从家谱里除名的人,又打算和他们亲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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