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高兴不起来了。


    他看见沙漠与森林之间,有一堵玻璃墙,通天高,也很厚。


    “别发疯,梁辰!”他顾不上保持体面和沉稳,伸手去掰梁辰的腿,企图让她的脚踩在刹车上。


    但梁辰力气很大,纹丝不动。


    “一起死吧!”她笑起来,大叫着朝玻璃墙冲过去。


    翠绿近在咫尺。


    此时没有沁凉的感觉,只有无尽的压迫力。


    他们都要死在一堵墙前!


    “梁辰!”宋齐快疯了,下意识伸手护住梁辰的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再顾不上什么体面同文明,“你他妈是个疯子!”


    “我一直都是!就你们他妈不知道!”梁辰也高呼起来,手离开了方向盘。


    她笑得肆意、疯狂。


    车越过沙丘,高高弹起,米白色的车漆逐渐被沙子侵蚀、剥落。


    宋齐又想起了苏阳的《贤良》。你是世间的奇女子,我是那地上的拉拉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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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慢格,老爷车褪色成一片金属的银,宋齐看到了沙砾飞来的轨迹,在他脸上划出几道浅显伤口,又极慢地飞离。


    他咬紧了牙关,闭上眼睛。


    在车撞上玻璃墙的前一瞬。


    慢格消失,时间恢复了速度。


    车嗖得被玻璃墙吞没,随即穿过,划出抛物线,跌入森林。周遭风声不见,剩下树叶沙沙。车头向下栽去,触地,又弹跳起来,几次重复,最终停在了浅滩中。


    车里许久都没有声音,只有四周水声潺潺。


    宋齐一口气终于呼了出来,然后重重喘息,如获新生。


    他去看怀里的梁辰,她也并不轻松,张着嘴急促呼吸,隐隐又躁动。


    新鲜,眼前一切都新鲜,新鲜的环境,新鲜的宋太太。


    宋齐稳定了三十三年的肾上腺素突然就爆发了,兴奋感烧遍他全身,尤其蹿上小腹。


    他倏地按开安全带,急迫地捧住梁辰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下去。


    唇齿是撞在一起的,舌尖很快尝到铁锈味,即使这样也不停,宋齐深深吸吮梁辰,舌尖、舌根、嘴唇,想吞了她,想咬死她。


    梁辰开始时抗拒,咬他,嘴唇汩汩流血。


    和着血仍炽热地吻,她也慢慢陷落,伸手揽住宋齐脖子,迫切吻他。


    宋齐的手指插入梁辰头发里,手在抖,扯着她发丝,微微地痛,和唇上一样,和腿间一样。


    两人极短促地分开一瞬,都在彼此眼中看到疯狂和堕落。


    和以往每一次都不一样。


    第17章 这是一碗打卤面


    “现在有意思吗?”宋齐问。


    不等梁辰回应,他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腿上,吻她,嘴唇滚烫地贴着她的脸和身体。


    光线自轻浅水面折射,在梁辰脸上投下流动光斑,她发光,发亮,发出抵挡不住的呻吟。


    宋齐撕咬着她的衣服,她很快更加光亮,整个身体都圣洁。宋齐好像懂了她说的,那个场景、那几个姿势、那几句话,太无趣了。


    抬起她的腰,宋齐轻舔过她胸口,含住、厮磨,口齿不清道:“……梁辰……你来告诉我想要什么……”


    梁辰头不自觉地朝后仰起,手死死攥住宋齐的肩,发梢落在宋齐膝头,她开口,语不成句:“要……那样……”


    “不对。”宋齐抬头,朝她笑了笑,又将她的腰往下按,手抚上她的腿,再去往深处。


    要言传,更要身教。


    他用了力,迎来她的闷哼。


    声音被潺潺流水冲乱,他被她紧紧包裹,深深接纳。


    起伏间,梁辰靠了过来,饱满地铺在他面前,头抵在他耳侧,呼吸声都如天籁。


    宋齐从未这样悸动。


    “你听,你自己也在享受。”他热气腾腾,侧头咬她耳垂。


    在外面的世界里,梁辰也在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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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李钰舒口气,忍不住以手为扇,在脸侧扇了几下,“您实在……乱我道心。”


    宋齐抬眸瞥了她一眼,又兀自喝茶。


    他还只是剪断截儿说的,要真把那车上车下来回几个钟头的事儿说完,恐怕李钰有心给他卖到阿姆斯特丹的橱窗里去。


    梁辰不是说他时间越来越短吗,在那儿他抛开了工作,有大把时间,年逾三十也权当拼命,总能堵上梁辰的嘴。


    “所以梁辰兑现了承诺,把您带回家了?”李钰猛灌了几口水,平静了心情,问道。


    “她的住处。”宋齐纠正。


    “哪儿?”


    “田村。”宋齐说,“我们小时候住过的大院儿,她娘家一直在那儿。”


    “她潜意识里,始终认为那儿是她的家,而和您共筑的爱巢……”李钰扁扁嘴,“顶多算个……爱巢。”


    她本想说「工作场所」,又怕惹恼了资本家,到时候说话保守,付费内容不得听,那多亏得慌。


    管住嘴,迈开腿,李钰绕到宋齐面前,又给他斟满了茶,又问:“对于她娘家,我记得您是不乐意去的,这回不得已住过去,您什么感觉?”


    “陌生。”宋齐回忆道,“一切老旧,和我们的家不同,但很香。”


    “很香?”李钰问,“什么香?”


    “打卤面的香味儿。”


    “宋总爱吃打卤面?”


    “家的味道。”宋齐朝她摆摆手,想她或许理解不了,懒得多说。


    “哦……您要这么上高度的话……”李钰明白过来,笑道,“我当您是爱家呢,原来您是爱家啊。”


    宋齐瞥她一眼,看看表,打算告辞:“我还有事儿,明儿再说?”


    “得嘞。”李钰点头,让长了一巴掌宽护心毛的小护士把樊临叫来,“回见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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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临把宋齐送到田村,找了好久才找到梁辰的娘家。


    确实不老来的,樊临想,就这姑爷儿,别说只是个总了,是个主席又能怎的,没想着给丈母娘换套大房、买辆大车、找个后老伴儿,一年到头见面都难,有了和没有一样,真当自个儿把人闺女娶作人质,就是丈母娘的债主了。


    可樊临再一细琢磨,又觉得不对。


    宋总也的确是丈母娘的债主,三千多万呢,老梁家只卖一闺女给少爷当媳妇儿,要跟旧社会,孩儿她娘都得跟着去宋府走一遭。


    不对不对不对,这事儿不对,不能对资本家大地主共情,他们的钱也不是好来的。


    樊临越想越多,越想越气,宋齐叫了他几声都没回应。


    探身过去,宋齐伸手把副驾上放着的一份文件拿了过来,顺手在樊临脑袋上敲了一下:“在这儿等着,很快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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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陌生却熟悉的门前,宋齐又捏了捏手里那份文件。


    早上寄到家里,宋齐带去了公司,盯着信封一上午,生生忍住没拆。下午去看心理医生,他仍带着文件,却刻意留在车里。晚上实在没辙,还是决定亲自送一趟。


    文件是寄给梁辰的。


    门从里头拉开,梁母的脸露出来。瞧见宋齐,她眉头皱了皱:“平时不见你上门儿,准备离婚了倒是露面儿。”


    宋齐喊了声妈,举起手中文件说:“有梁辰的邮件,我给她拿来。”


    梁母让出一条路来:“今儿给花换盆儿,地上脏,嫌弃就穿鞋套。”


    “不用。”宋齐径直走进去,站在客厅里左顾右盼。


    “梁辰在里屋。”梁母说,“她最近身体不好,成天儿就是睡觉,你别去打扰她了。”


    宋齐点了点头,知道岳母并不想自己去搅合梁辰,也知道梁辰大概不想见他。


    “听说梁辰管你要了不少?”梁母见他站着浑身不自在,却也不请他坐,只是问他。


    “是。”宋齐回答。


    “我们欠你们家这么多还没还,这孩子不懂事儿,又管你要东西,这不对。”梁母严肃看向他,“你们签的协议不算,我给撕了。”


    宋齐眸中流光闪过,心中升起希冀,也看向岳母。


    他也希望签的协议不算,他多希望他们之间没有这份协议。


    “改天你们重新签,我们一分钱不要你们的。”梁母又说。


    宋齐眼里的光即刻消失。


    他垂下眸子,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苦。


    “是我自愿给的。”他说,“我希望她好,不想她为钱操心。”


    梁母仍不愿意,仍要拒绝。


    “妈。”宋齐找了张椅子坐下,头回朝岳母提要求,“我还没吃晚饭。”


    梁母愣住,下意识问,想吃什么。


    “梁辰说爱吃您做的打卤面。”宋齐说。


    “有日子不做,手生了,下碗挂面你对付一口?”


    宋齐没说话。


    梁母看出来,他必须得吃这碗打卤面。


    搓了搓手,她说等着。


    梁母在厨房忙忙叨叨,宋齐在还算宽敞但明显陈旧的屋里四下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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