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这么大的喜事儿,快,来人!青宝,去给父皇报喜!!!”
他有孩子了!
他真的有孩子了!
他有了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与他血脉联系的纽带了!
叶景和高兴的不知怎么是好,看着坐在摇椅上的郑相宜,连声音都不由得放轻了许多:
“夫人,摇椅不稳当,来你慢点起,我先扶你进去坐坐,一会儿再请秦院长过来,好好为你诊脉!”
有了这种喜事彻底让叶景和蒙在心头的阴云直接散去,而这样的喜悦,在三个月后,秦院正诊出郑相宜腹中怀的是双生胎后,更是又往上大窜了一截。
为了这事皇帝在祖宗牌位面前念叨了三天三夜,听他说第三天的时候先帝没忍住,在他梦里,抽了他几巴掌,这才让他稍有克制!
数月后,一对龙凤胎呱呱坠地,偌大的大雍皇宫迎来了他们新的小主人。
皇帝翻遍了所有诗词歌赋,这次给二人赐名:
赵令则,赵令仪。
别看皇帝这名字取的文气,实则这两个小的是纯魔王来着,以至于等翻过年后,皇帝终于在国事和小孙孙中做出了取舍。
“——请陛下登基,太上皇已携两位皇孙殿下前往行宫清修!”
叶景和:“……”
叶景和差点给自己整笑了,想起数月以前还忧心他爹不理国事,寻仙问道,沉迷炼丹要是早死了怎么办?
结果倒好,人家撂挑子是真撂挑子了,只是这回终于换了一个正常的理由!
合着这剧情点就非得过呗!
但无论叶景和内里再如何不满,甚至想要派人将他爹抓回来,继续打工,都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坐上了龙椅。
金銮殿上,纯金打造的龙椅上,青年身姿笔直缓缓坐下,从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整座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而随着叶景和坐定的那一瞬间,全臣齐齐拾衣下拜,口中山呼: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呼声愈发高亢,撞击着金銮殿的四壁,一时间回音阵阵不绝于耳。
而叶景和看着一旁腾云驾雾的金龙,看着地下乌压压的群臣,也仿佛看见了大雍的未来,就这么落在了他的肩上。
此生,他将用自己的生命,来治理这个国家。
“众卿,平身。”
END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1章
直到活到二十五岁, 才是赵惊澜第一次离开膏腴满地,繁华万顷的盛京城。
与连风都温柔的盛京不同的是,灵玺的风带着边境的风沙、粗蛮与血腥。
哪怕赵惊澜以为自己在军营里打熬足够了时候, 但在来到灵玺的第五天, 那张曾经被烈日晒成古铜色的脸颊上面已经干裂起皮,操练时喊几声号子嘴唇都能裂开沁出血来。
“将军,一会儿啊, 我让人给您拿一块猪皮擦一擦, 润一润就好了!咱们灵玺的风毒,第一次来的人都受不了!”
赵惊澜一边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一边点了点头:
“你倒是眼睛尖, 倒也不是多打紧的事儿,适应适应就好了。”
“好好好, 将军您等着!”
下属热情的声音渐渐远去,赵惊澜擦汗的动作一顿,攥着手中的帕子随意的塞进袖口, 那不经意闪过的一角上面, 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玉字。
这五年里, 赵惊澜学着放下自己曾经戾气、傲气和偏激,每天沉默的军营里日复一日的操练, 为的便是用身体上的累将心里的空洞填满。
但每每结束操练后, 回到自己屋子,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孤单空洞感便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将军的军帐是整个军营里最大的,里面也有何庆来时布置好的桌椅、软榻等等。
赵惊澜靠坐在椅子上, 微微阖上了眼。
今天的操练并不累,只是此刻他闲下来,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闻……”
赵惊澜想要说话, 刚刚干涸的伤口又破开,让他下意识的嘶了一声,等他将手随意地搁置在一旁时,猛的碰到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花瓷瓶,赵惊澜“啵”的一下打开了塞子,一股子淡香扑面而来,有些粘稠的脂膏滴在了他的掌心。
“来人!来人!”
门口的小兵连忙走了进来,赵惊澜急急问道:
“说,今天可有人进过本将的主帐?!”
“回将军,只有何管事来过一趟,属下等也一直在门口守着,绝对没有敢放一个形迹可疑的人进来,还请您明鉴!”
“是何庆来过?”
赵惊澜有些失落的坐了回去,刚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让他脑中下意识的就浮现起了一张熟悉的脸。
他还以为,她来了。
可是,她本就对自己无意,自己又放了他自由,她当然不会再回来。
之后的时间里,赵惊澜日复一日的操练兵将、观察敌情、适应边疆生活,但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何庆现在倒像是越来越懂他的心意了。
新换的里衣,无论是布料还是大小都格外的合身,因为他天生左撇子,所以系带的位置都调整的恰到好处。
还有最近的饭菜也变得可口许多,赵惊澜是有小灶的,只是灵玺一地好姜,不管是姜蓉、姜末、姜丝都一股脑地放进菜里。
主帅的喜好自然不能在战时轻易透露出去,所以赵惊澜只能每天强忍着吃下去。
但近来换成了大片大片的姜片,让赵惊澜每每吃饭像吃药的处境大有改善。
但是,赵惊澜谁也没说,他不爱吃姜的事儿,连何庆都不知道。
只有那个曾经在他最孤单最难过的时候,默默陪伴的女娘见过他淋一场瓢泼大雨,死活咽不下去姜汤的狼狈模样。
“……琳琅,是你吗?”
赵惊澜轻轻喃喃,可是他却不敢去寻,他怕只是自己的一场梦,也怕自己太过急切的想要寻她出来,反而逼走了她。
与此同时,伙头军临时搭建好的灶台边,一个有些瘦小的身影正在烧着锅,何庆将手里吃的干干净净的碗筷放下,有些心疼的看着闻琳琅:
“姑娘,您说您这是何苦呢?郡王心里一直都是有您的,只要您肯低个头,开个口,郡王一定会愿意将您迎回来的!”
“迎我回来又能做什么?何总管,破镜重圆都是假的,再好的匠人怕也无法全然将裂痕补好吧?”
“那您来这一遭又图什么?郡王也不知道您的好,反而,反而还作践了自己。”
何庆忍不住想起,要不是他刚好撞见姑娘混入军营,要是姑娘真的和那些大头兵日日睡在一处,消息一旦传出去,姑娘的清名就彻底毁了!
闻琳琅听到这里,沉默了,过了许久,她才轻轻道:
“我也不知,或许,是习惯了吧。”
这么多年她早已经习惯站在赵惊澜的身后,看着他的喜怒哀乐,看着他的卑劣和美好。
可是,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如果……真的有什么意义,她希望他们能看到彼此最后一眼。
何庆品了品这话,想起这些年越发沉默的赵惊澜,想起他每天报复似的将自己泡在军营里,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呀?
郡王和姑娘这分明是心里都惦记着对方,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想说,这要是继续折腾下去,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他们才能修好。
为着这事儿,何庆绞尽脑汁的思索了好些日子,直到一天赵惊澜操练的时候,手中的剑脱手而出,在胳膊上划出了一道指头长的伤口后,他亲眼看着闻琳琅的脸色在几息之内又红变白,等听到赵惊澜无恙的消息后,这才坐了回去。
“无事就好,等我稍后拿些伤药过来,还要劳驾和总管盯着郡王上药才是。”
“……这,您不亲自去看看?”
“不必了,我又不是军医,看一眼郡王的伤也好不了。”
何庆:“……”
您这话说的绝,手倒是别抖啊!
翌日,赵惊澜在校场上一如既往的练剑,只是习武之人敏锐的感知力,让他一下子就察觉到在某个角落里有目光正死死黏在他的身上,等他看去时,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且,那人注视的……似乎是他受伤的胳膊。
赵惊澜心里瞬间升起狂喜,不过,他没敢声张,只是故意在练完一套剑法后装作无力支撑的模样,任由手中的长剑,坠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而当天,赵惊澜的饭食中便多了一道黄豆炖猪手。
又过几日,气温大降,赵惊澜咳嗽了几声,晚间的甜汤就是一道枸杞雪梨汤。
于是乎,就在赵惊澜一步步试探中,那丝默默存在的温情始终相伴,一如他年少之时。
而这样的温情脉脉一直持续到西戎全面大战彻底开始,赵惊澜一马当先,亲自陷阵冲锋,提枪直冲,带兵将西戎大将直接挑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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