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这衣裳可是我让绣娘准备了整整半年,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义国公满眼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那白金交织的长袍上绣着一朵朵金莲纹,随着动作渐渐在光影照射下展现出不同的姿态,自胸前有两条锦鲤衔环围绕,更添几分清雅贵气,俊逸出尘。


    叶景和闻言垂眸一笑:


    “那国公大人便不怕本次的准备都落了空吗?”


    “若落了空,正好当安慰你的礼物呀!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上次那郑家丫头送你礼物的时候,你心里可美了吧?”


    叶景和闻言只是一笑,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义国公扳着叶景和的肩膀朝外走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上马车到琼林苑再说。”


    义国公说着,又给叶景和塞了一包点心,让他先垫一垫。至于他刚才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事也急不来,大不了等圣上在琼林宴将那件事公开后,他再给小外甥赔礼道歉。


    琼林苑依水而建,这水自护城河引入,又兼之过了一道温泉的泉眼,所以整个琼林苑的气温要比盛京城其他地方高上些许,以至于此刻的琼林苑内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因为是皇家园林的缘故,里面的造景更是别出心裁,处处精心,三步一景,五步一台,让提前来到琼林苑中的新科进士们无不沉沦。


    叶景和到的不算太早,是以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琼林苑中的美景时,不远处便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净鞭声。


    “圣上驾到——”


    “臣等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科进士们纷纷行礼下拜,也终于说出了那个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历经千难万险才换来了的“臣”字。


    “众卿平身。”


    皇帝今日似乎心情极好,这会儿精神饱满,气色红润的坐在上首。


    御座距离叶景和不远,甚至叶景和要是一抬眼就能看到皇帝唇角的笑容,始终都没有落下。


    “好,诸卿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亦是我大雍未来的栋梁之材,今览众卿咸集于此,如春葩竞发,如嘉木向荣,朕心甚慰啊!”


    倒也不怪皇帝今日如此高兴,一来心心念念的儿子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二来本次新科进士中大多都是年轻人。


    年轻,就意味着可以用很多很多年。


    甚至让皇帝都有一种,他的太子天生就是旺国运的!这下子,等到晚上看到先帝的时候,他和先帝要说的话便更多了。


    众人连忙推脱谦辞,皇帝却只是笑吟吟的与他们说笑,每每点中一个进士,哪怕只说那么两三个字,都足以让那人脸颊涨红,呼吸急促,几乎将为君效死写在了脸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着宴会的气氛已经渐渐达到了顶峰,而叶景和与云承安也在众人的一片起哄声中,起身进入花丛探花。


    叶景和在一番精挑细选中,折下一支桃花折返,正好与捏着杏花的云承安撞了个正着,云承安不由打趣:


    “裴弟,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桃花啊!”


    叶景和微微一笑:


    “云兄不觉得桃花的意头极好吗?”


    云承安愣了一下:


    “你还信这个?”


    “信则有,不信则无。”


    叶景和轻轻嗅了嗅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桃花香,他都已经穿越了,信这个难道不正常吗?


    “况且,杏通幸,云兄难道不信这个?”


    云承安张了张嘴,他能说他只是随了大流吗?哪里像裴弟,游街的时候只接了一枝桃花,这会儿探花也只取了一枝桃花。


    而叶景和见状也只是翘了翘的嘴角,小心翼翼的将袖中的一朵桃花放好,这才大步的回到了宴上。


    皇帝见二人归来,又是好一番打趣,还请宫人将他们摘下的花替他们簪上,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叶景和好一阵,这才冷不丁的出声道:


    “今日,是朕与诸君同贺之喜,逢此上吉之日,朕亦有一桩喜事,欲与与诸君分享。


    朕于多年前,曾失心中挚爱之宝,辗转反侧,多年仍念念不忘。却不想逢,今岁之佳日,失而复得,而他,此刻就……”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郑瑞急促的呼声:


    “圣上!圣上!皇宫外来了一位少年郎君,他说,他说,他是当初皇后娘娘抱着跳入莽江的那位小皇子!”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一半不小心睡着了,没听到闹钟_(:з」∠)_这是昨天的,晚上还有呀


    第188章


    郑瑞这话犹如一滴溅进油锅的水珠瞬间让方才安静的场面寂静一瞬。


    随后响起一阵惊呼之声, 就连原本笑容满面的皇帝,此刻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落了下去:


    “放肆!谁准你此刻过来惊扰琼林宴?!”


    “圣上,那, 那位少年郎君此刻性命垂危, 他昏厥前还拿出了当初小皇子的玉葫芦,奴,奴实在不敢耽搁!”


    郑瑞有些焦急的说着, 他也不想此刻过来惊扰圣上, 要是他没有猜错,圣上是准备在琼林宴上公开裴公子的身份, 可是现在又有这位少年郎君, 这般真假太子之事,由不得他多思几分。


    “玉葫芦?”


    皇帝听到这里, 眼中闪过一道阴霾,他不是蠢物,不可能在得知儿子还活着的时候不去确认他的身份。


    可现在倒好, 这从石头缝里突然蹦出来了一位小皇子, 打乱了他的满盘计划!


    皇帝下意识的看向了叶景和, 因为这样的事毁了他此生仅有一次的喜日子,他会不会不高兴?


    而叶景和这会儿却没有察觉到皇帝的注视, 郑瑞的一番话, 犹如一个开关,打开了已经被他尘封多年的原文回忆。


    小皇子……


    那本书里从来没有什么回到盛京的小皇子,等到小渡开始上进, 考进盛京的时候,圣上已经开始求仙问药,不理政事。


    而那时候, 真正掌控朝事的是皇嗣子赵惊澜,赵惊澜性情暴烈,不许让人忤逆,倒是曾经因一场破庙躲雨的因缘际会认识了小渡。


    二人一见如故,也为之后小渡进入官场的顺利与后文渐渐拥有的权势做了铺垫,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各种生死<a href=tuijian/nuelian/ target=_blank >虐恋</a>。


    但是,抛开这些不提,赵惊澜本身并不是一块帝王料子,以至于他掌控朝政期间,整个朝堂几乎成为他的一言堂。


    虽然,他并没有明面上对于那些反对他的大臣们喊打喊杀,但下面人总是会察言观色的,渐渐的那些忠正臣子被排挤出盛京,这也是他过后为什么欣赏小渡的原因。


    当然,这些剧情基本都已经在十年后,但一个十年可以让青州由贫转富,一个十年,是否也会让大雍由盛转衰?


    还有圣上,明明他现在是那样随和、勤政的一个人,连殿试都会亲自监考,又为何会在十年后一味寻仙问道?


    叶景和心绪难平,或许,这位小皇子的归来,正好可以解十年后的大雍危局呢?


    心中刚一升起这个念头,叶景和便有些自嘲的勾起了唇角,他也真的是疯了,竟然试图将天下兴亡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若是,这位小皇子真的有改天换地之能……他追随一二倒也不无可能。


    只是,天下这个担子太重太重,哪里能随意担起来呢?


    但一想到这剧情中并未存在过小皇子,叶景和心头不由有些沉甸甸的,等他回过神抬起眼便对上了皇帝的目光,那一眼中蕴含的情绪太过复杂,让叶景和不由怔在原地。


    圣上为何会这么看着他?


    因为皇帝坐在上首迟迟没有开口,一旁的郑瑞不由得低声提醒:


    “圣上,秦院正说,那少年郎君一路过来亏空太过厉害,怕是要动用您私库中的宝药吊命……”


    无论如何,那少年郎君不能现在死,也不能死在皇宫之中,否则今日他在众目睽睽晕在皇宫门口,明日圣上的名声怕是除了屠兄弑父,还要再添杀子!


    “裴卿,你上前来。”


    皇帝深吸一口气,将叶景和唤至身前,叶景和上前一礼,便听皇帝道:


    “裴卿,义国公说你素来办事妥帖,你以为,此事朕该如何处置?”


    叶景和有些错愕,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他沉吟片刻,随即开口:


    “回圣上,臣以为无论是真是假,您都当救下那位公子。”


    “说说你的想法。”


    “若那位公子真是当初失踪的小皇子,那对我大雍来说是一件大大的喜事;若那位公子不是,他此刻寻至宫门前必有其他目的,若是人不明不白的死了,那线索岂不是也断了?


    除此之外,臣以为,应当请风云卫对于那位公子入京的时间,方式、经过的地方等细节之处进行调查,以确保此事的真实性与纯粹性。”


    “好,那朕便把这事交给你来处理,若是你一人力弱,朕准你便宜行事,朝中诸卿,皆可一用,你可敢应下?”


    “臣,定不负圣上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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