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可不是我要乱你道心,是端王世子亲自给你下了帖子,我瞧着那上面的字迹还是他亲笔所书,你去看看也好。”
叶景和拿起帖子一看,是端王世子武课又得了头名,被圣上赏了盆绿菊,那绿菊还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叫做碧龙出海!
只这个名字,便值得端王世子大肆炫耀庆贺一番。
因着还未开府,故而此宴设在盛京最为豪奢的兰亭苑中,宴会时间定在三日后。
听义国公这么说,叶景和知道自己再拒绝那就有些不妥了,况且,若是以后他要在盛京扎根,这样的宴会也是少不了的,早与晚也不重要了。
见叶景和应下,义国公这才点了点头:
“你就大大方方的去,若是有人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你倒也不必顾及其他,只遣了暗一把他狠狠打一顿,过后有我撑着!”
义国公自是知道这些贵戚权宦之后中总有那么一些渣滓在,他此番放小外甥出去,不过是看他将自己一人关在府里实在太过可怜,出去散散心而已,要是真有那等不长眼的,他也有那雷霆手段!
叶景和闻言却不由莞尔一笑:
“国公大人,我倒是觉得这样的人应当不会有。毕竟这些时日,我也算是活在国公大人的庇护之下,谁愿意得罪国公大人呢?”
叶景和这话说的义国公心里舒坦,正要开口,却见崔一大步走来:
“国公,公子!风云卫急报!”
二人面色一整,一起看起了那封奏报,等全部看完后,义国公不由得怒从心起:
“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北狄此獠着实狼子野心,当初就应该将其亡族灭种,既可震慑天下之人,也好被其用这样歹毒的手段屡屡算计!”
叶景和没有说话,只是捏着手里的信纸,脑中关于那个记号的回忆仍旧在不断盘旋。
不对。
不是北狄。
一定不是北狄。
北狄人好端端的要在他身上确定什么?
义国公说完,见院中实在安静的厉害,又见叶景和面色纠结,不由疑惑道:
“长风,你怎么了?”
叶景和回过神,看着那封奏报,缓缓开口道:
“国公大人,关于这件事……或许是我有些武断,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次的事与北狄并无关系。或者说,北狄被做了筏子,真正的幕后之人还藏在暗中。
毕竟,我这一路走来,得罪过官员,也得罪过大族,更得罪过西戎,唯独和北狄没有半点儿碰面的机会,北狄为什么要对我动手?”
“当然是因为你是……”
义国公不假思索的差点将真相脱口而出,最终又险险止住,他咬了咬舌尖,面色平常:
“因为你是圣上最看重的未来股肱之臣!”
“您也说了是未来,而且,我考的是文试,他们为何对我下手?我死了,他们又能图谋什么利益?”
叶景和面色平淡的说着,手指却不由得在那信纸上落下了一个浅浅的指甲印。
连风云卫都在这事上失了利,此人的心机手段着实不容小觑!
义国公不由陷入沉默,而叶景和又道:
“况且,那天黑衣人试图刺杀我的时候,也在确定什么,还留下了记号,这也是疑点之一。”
此话一出,义国公的心一下收紧,脑中飞快的跳出一个名字——
端王!
“公子!国公!暗七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暗一从昏睡中缓缓睁开眼睛, 等到目光聚焦的一瞬,他便看向了叶景和:
“公,公子……”
叶景和上前一步, 抓住了暗七的手:
“我在这里, 到底是谁伤到了你?”
暗七的气息还有些微弱,但听了这话,还是挣扎着开口:
“属下, 属下无能, 未,未能抓到那人……”
叶景和闻听此言, 只是摇了摇头:
“不怪你, 此事图谋之人非比寻常,你孤身一人跟去, 能回来已经足够了。你且将你前去时看到的始末说出来便是,后面就好好养伤吧。”
暗七听了这话,立时重重点头, 连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也顾不得:
“属下, 属下叩谢主子恩典……”
按理来说, 他这次也算是马失前蹄了,如今纵然回来, 保住一条性命, 但也少不得要去领罚。
可如今能得主子宽容,简直是天降大恩!
叶景和一把扶住了暗七,将他按在了床上, 皱着眉,不悦的说道:
“你伤的那么重,昏睡了好些天才醒过来, 现在这又折腾什么劲儿?你是替我去做事的,无论成与不成,你努力过就够了,要是再因着这搭上一条命去,那就不值当了。”
“公子……”
暗一轻咳一声,他跟在公子身边时间最久,自然知道公子的为人,但是后面来的这些小子还不知道呢。
果不其然,等暗一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就对上了暗七震惊的目光。
不是,统领他……竟然过得这么好?!
暗一别过脸去,小声嘟囔:
“好了,快别愣着了,没听到公子刚才问你什么吗?正好国公也在这里,把你这一路所见所闻都说出来!”
暗七回过神,连忙开口:
“是,是是,属下是在第二日的亥时才看到了那个行踪诡异之人,在其离开时,遂留下密文追其离开……”
暗七一边说,一边回忆着,那人面容平常,身形平常,属于是进入人堆里一点都找不出的存在。
要不是暗七是这些暗卫里面追踪技术最好的,只怕早就要将人追丢了,但即使如此,在三天后,暗七一路追踪他到了东州的一座山林间还是失去了他的踪迹。
“此事确实是属下失察,那夜夜色浓重,属下本以为自己的行踪隐蔽的还不错,却不曾想竟中了那人的埋伏。”
暗七说到这里一时愧疚的低下了头去,他的追踪技术一向是同僚中的佼佼者,这回竟不知从那里漏了馅儿。
“在场几人?什么路数?”
暗一这话一出,暗七突然像是反应过来,立刻道:
“对了,这正是属下最奇怪的一点!当时埋伏属下的有十人,我们对打的时候,他们对属下的招式……似乎十分熟悉。”
此话一出,房内一片安静,叶景和见义国公和暗一面色有异,遂安抚了一下暗七,这才和二人走了出去。
等到了正院,义国公看了一眼暗一,面色沉凝:
“你也看出来了吧?”
暗一点了点头,叶景和这会儿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由问道:
“国公大人,你们在说什么?”
义国公闻言,叹了一口气:
“长风,有些事我本不想让你提前知道,但现在看来不让你知道也是不行了。
方才,暗七口中的十人小队,通常是我大雍军中负责巡逻警戒的规制。有些话他不能说的太明,但是,这件事绝不能这么糊涂过去。”
义国公这话一出,叶景和心下一凛,怎么又和军中牵扯上了关系?
“可是,若是在东州的话,以严总兵的能力,应当不会有这样的事儿才是。”
义国公扯了扯嘴角:
“东州势力驳杂,即便是先帝在世时,那里都不能算是安稳。”
一个是那里曾经多是一些开国老臣的故里,还有一个是那里身处大雍腹地,若是有什么不臣之心,朝廷可以随时节制管理,故而一直搁置未做处理。
否则,皇帝倒也不必将自己最为倚重的心腹之臣,放在那里做总兵。
“好了,这件事我让人先去暗七说过的地方探一探,若是真是我猜测的那样,这么久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们将压所有留下的痕迹都恢复。”
藏兵于林……东州那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还有暗七这次遇袭,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义国公拧了拧眉,又看了一眼叶景和,他本不信那些命理学说,可是小外甥如今虽然拥有着这世间最尊贵无比的血脉,可是他的身世经历着实坎坷,随便与他沾染上的事都非小事。
也不知,这是好是坏。
一场遇刺之事,最终竟是留下了重重疑云,但叶景和并未执着于此,相反,在听到周瑾即日要来京中后,他倒是有了要与友人重逢的欢喜。
“周瑾在东州熬了好些年,这回他回到盛京,只要不办错了事,以后风云卫统领之职非他莫属。”
义国公如是说着,周瑾正当壮年,这两年在东州倒也做出了不少成绩,这些圣上也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愿意抬举他,只看他能不能接得住了。
叶景和不知道义国公跟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什么,遂只是道:
“周统领为人率直,不拘小节,但实则胆大心细,用人不羁,想必来日定能步步高升。”
“他与你相熟,等以后……对你也有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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