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一时都觉得牙疼起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渡天生命格如此,怎么他的姻缘都这么难?


    裴渡吸了吸鼻子,闷声道:


    “我,我当然知道……”


    “那张小娘子知道你的身份了吗?”


    叶景和叹了一口气,裴渡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才道:


    “她,拒绝了我。”


    甚至,张小娘子都没有给他试图和家族抗争的机会,而是干脆利落的拒绝了他。


    裴渡想到这里,又伤心起来。


    “你啊,我倒是不知道你此刻是在哭自己逝去的感情,还是在哭张小娘子拒绝了你。”


    “都,都一样。”


    裴渡抽噎了一下,叶景和还是头一次看到裴渡长大后这么哭,他抿了抿唇:


    “那,借个肩膀给你靠靠?”


    裴渡一下子哭的更大声了,叶景和揉了揉裴渡的头,像是幼时那样轻轻地拍抚着他的脊背:


    “你们还太年少,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才是一段良缘。”


    裴渡将眼泪蹭在叶景和的肩膀上:


    “可我就是喜欢她……呜呜呜,她不要我!”


    叶景和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叫人从肩膀上推了起来:


    “再哭,再哭,我就把你这副样子画下来,给张小娘子送过去!”


    裴渡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哭嗝,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景和。


    他哥怎么能这样?!


    ……


    在青州停留十余日后,叶景和重新又踏上了去往东州的船。


    这些时日,义国公已经来信数次催促叶景和回到东州,好与他一同返回盛京。


    借着义国公的光,叶景和这一路去往盛京的路格外的顺利舒坦,连并着将头一次去往盛京时,那些坎坷磨难的记忆都淡化了许多。


    盛京城中,一架由六匹骏马拉着华贵无比的马车自官道上张扬驶过,轿帘飞起的一瞬,叶景和不由愣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那马车之中, 有一张叶景和十分熟悉的瑰丽面容,那是曾经骄纵张扬的闻家大小姐——闻琳琅。


    闻家之事后,叶景和过后有听义国公说过闻家的最终处置, 闻家主支男丁斩首, 其余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宫中为奴。


    这一刻见到闻琳琅的时候,叶景和神情是有些恍惚的, 连义国公都察觉到了:


    “长风, 怎么了?”


    叶景和看向义国公,轻轻的摇了摇头, 当初因为闻家之事, 他和义国公闹得有些不愉快,今天他不想说这些。


    却没想到, 那架马车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没一会儿,一个长眉入鬓, 模样俊美的青年大步走了过来, 拱了拱手:


    “惊澜见过国公。”


    义国公还了一礼:


    “世子。长风, 这位是端王世子,赵惊澜。世子, 这位是我在青州……”


    “我知道嘛, 是那位裴解元,可对?若我没有记错,裴解元现在已经连中四元了, 可真是人中龙凤,惊世奇才!”


    赵惊澜含笑看着叶景和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少年看着十分面善, 只是初见,便让他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世子言重了,都是皇恩浩荡,长风不过侥幸蒙受眷顾罢了。”


    二人说话间,跟着赵惊澜下来的闻琳琅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她看着眼前的少年好一会儿,然后沉默着垂下头。


    初见时,她惊艳他的容貌与人品;再见时,她一身狼狈,唯有他肯伸出援手;而至今日……她以奴婢姿态出现在少年面前,她竟有些自惭形秽。


    “裴解元就莫要谦虚了,今日我与你一见如故,甚是投缘,若非是这会儿我还有事在身,定要请你去酒楼小聚一番!不知你此番来京在何地下榻,到时候我定下帖相邀。”


    叶景和还没有开口,义国公便淡声道:


    “长风与我同住,若是我不曾记错,世子今日怕是要去为开府选址,之后还有的忙碌。长风呢,他此番上京也不是来游玩戏耍的,恐不能陪世子尽兴。”


    赵惊澜闻言,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一眼叶景和,从善如流:


    “那倒是我莽撞了。方才匆匆而过时见到国公,这才特意下来问安,如今国公若无他事吩咐,那惊澜便告辞了。”


    随后,赵惊澜转身朝马车走去,闻琳琅也连忙跟上,只是在上马车的前一秒,她回头看向了叶景和。


    却不想叶景和这时也正看着她,二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闻琳琅飞快地偏过头,掀起帘子,钻入车中。


    车帘刚一放下,赵惊澜展臂一把将闻琳琅圈入怀中,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危险:


    “好玉珠,你喜欢裴解元?”


    闻琳琅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垂眸回答道:


    “世子何出此言,玉珠十岁就跟在世子身边,如何能喜欢旁人?”


    赵惊澜轻哼了一声,看着面前的少女,六年时间,让当初浣衣局那个狼狈少女,成了他身边最得脸也最体贴的贴身宫女。


    此刻她长发半挽,墨发间点缀着一根碧玉珍珠发簪,随着马车轻晃,流苏摇曳,与那莹白如玉的小脸相映生辉。


    赵惊澜的手指将少女的长发在手指上绕了几个圈儿,这才不疾不徐道:


    “是啊,你跟了我六年。正如你了解我,我也同样了解你。我倒是很好奇,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能让本世子身边最端庄持重的玉珠姑娘,失措到放下车帘时都惊起了风。义国公你也不是没见过,此事中唯一的陌生人,似乎就只有那位裴解元了,是他吗?”


    闻琳琅呼吸一滞,还不曾反应过来,赵惊澜已经凑了过来,他那温热的呼吸打在了她的颈侧,似笑非笑的凤眸中,全无方才在义国公面前的矜贵自持,只有不断翻涌的黑沉。


    “奴婢……”


    闻琳琅话未出口,赵惊澜的一只手轻抚她的脸颊,手指压在她的唇上: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玉珠,你是在心虚吗?”


    闻琳琅刚要启唇,那手指便不容拒绝压在了她的舌上,她又不敢合口,恐伤了眼前的主子,迫得她不得不收着尖齿,咽下口水。


    “玉珠,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我想听的,好吗?嗯?”


    赵惊澜抽出手,取出一方素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抬眼看向闻琳琅。


    闻琳琅忽而觉得一阵反胃,方才咽下的口水此刻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间,可她却不得不面不改色的压下去:


    “玉,玉珠不敢欺瞒世子,那位裴解元,曾是玉珠的故人……家父看重他的才学,意欲为我二人结两姓之好,唔哼!”


    闻琳琅这话刚一出口,赵惊澜一把攥住了她的腕子,她不由得闷哼一声,赵惊澜又急又怒的声音响起:


    “什么两姓之好?!你现在是本世子的宫女,你这一辈子生是本世子的人,死是本世子的鬼!


    你那爹倒是瞎了眼了,那裴长风再如何有才学,他这辈子也只能在我面前卑躬屈膝!否则,当初你闻家发生那样的事儿,怎么不见他对你搭手相救?”


    “……世子,听,听玉珠说完。”


    闻琳琅皱着眉,艰难的说着,手腕剧痛,此刻已经泛了红。


    赵惊澜反应过来,这才松了力道,绷着脸看着闻琳琅:


    “我要你说我想听的,你却偏要触怒我,玉珠,你……”


    “裴解元拒绝了家父。”


    闻琳琅垂眸说着,赵惊澜愣在原地,半晌没有反应过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才面色古怪的看着闻琳琅:


    “要是我没记错,那时候那裴解元才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秀才,而你父亲尚且还是青州一手遮天的闻同知。他,拒绝了你?他倒也舍得。”


    闻琳琅摇了摇头:


    “裴解元很有主见,且裴家也无意和闻家联姻。”


    闻琳琅七分真三分假的说着,半点没有提她当初做的糊涂事,有时候,她也曾在睡梦中想过这件事,若是当初她的姿态没有摆的那么高,会不会……他们之间会有不同的结果。


    赵惊澜听了这话,又哼了一声:


    “那是他没眼光,还是本世子好吧?”


    闻琳琅垂下眼,眸中一片死寂:


    “世子自然是最好的。”


    她唯一可以庆幸的是,那件事后世子越发叛逆,对于端王和端王妃的请见屡屡拒绝,否则若是端王妃见到世子这般待她,怕是早就让她随便做个晓事宫女,成为世子身边一个无足轻重的通房罢了。


    可是,闻家的女儿怎么能做妾呢?


    赵惊澜这会儿打消了疑虑,方才懒洋洋的靠在一旁,手臂摊开,点了点身侧示意闻琳琅过去,等闻琳琅将身子半靠在他的臂弯间时,他才淡声道:


    “虽然你二人的亲事没有成,但你爹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最起码那裴解元倒是颇擅钻营之人,义国公对他可护的紧,搞得我都要差点怀疑之前京中的那些流言是真是假的,他总不能真的是义国公流落在外的血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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