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琳琅心中一震,却呼吸平稳的开口:


    “玉珠也不知。”


    “你当然不知,平日里就喜欢待在书房里和那些书作伴,要不是我拉着你日日看我练武,你又能见过几分日光?”


    赵惊澜闲闲的说着,只是看着闻琳琅的眼中,带着不自知的柔情。


    而另一边,义国公伸出手在叶景和的眼神晃了晃,调笑道:


    “人都走了,还看呢?长风,你对那位闻姑娘……”


    “国公大人,我无意与此,只是看到她不免想起旧事。”


    叶景和看向义国公,认真的说着,义国公闻言,似乎也想到了什么,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


    “临风阁里我让人换了你在青州惯用的寝具,一会儿回了府,你看看可还用得惯,若是不惯,只管吩咐管家便是。”


    “国公大人,我不挑这些的。”


    “你可以不挑,但是我想要让你住的舒坦一些,最好能像你在家时一样。”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景和看了一眼义国公,轻轻道:


    “会的。”


    “对了,方才那位端王世子……若是邀你出去,你记得让管家告诉我一声。”


    义国公本来想要让叶景和离赵惊澜远一些,可是,他又转念一想,若是长风以后恢复了身份,少不得还要和自己这些堂兄弟打交道,倒也不必太避着他。


    “我记下了,国公大人。对了,刚才我听国公大人对世子说开府之时,本朝似乎没有世子开府的先例。”


    “本朝是没有,这不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吗?”


    义国公想了想,还是决定得公正客观的解释了一下这件事,但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


    “咳,先回府吧。”


    等回到国公府,管家和一众下人那叫一个热情,那齐齐行礼的模样,竟让叶景和想起了现代时看过的一些<a href=Tags_Nan/BaZong.html target=_blank >霸总</a>小说。


    “恭迎国公大人!恭迎公子回家!”


    义国公见状,只是轻哼一声,丢下一句:


    “都起来吧,赏。”


    一个个倒是会见风使舵的,平日里他出外差回到府里,也没见管家搞这么大的阵仗!


    正房,叶景和和义国公刚一坐下,管家笑着上前:


    “早就算着国公和公子这两日就回来了,厨房的灶上一直都没有熄火,您二位看是先用饭还是先洗漱?”


    义国公看向叶景和,叶景和随即道:


    “还是先洗漱吧,风尘仆仆,再美味的食物,到了口中总要少三分味道的。”


    “哎,小人这就去准备!”


    等叶景和清爽的从浴房中出来时,饭桌上也刚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义国公看了一眼叶景和手边的山药鱼泥羹,笑了一下:


    “怎么,这菜只有长风独有?”


    管家嗔怪的看了一眼义国公:


    “国公又不喜欢吃鱼,倒是当初小姐在的时候嗜鱼如命,后来小姐嫁了人后,府里善做鱼的厨子都跟着小姐走了。


    这道山药鱼泥羹可是刘大厨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菜谱,时间紧,着实来不及做第二份,再说,公子小,您跟公子抢什么?”


    “我跟他一个孩子抢什么?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这事儿办的不公平!”


    管家是义国公很小的时候就在身边照顾的,听闻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


    “好些年没听国公这么说了。”


    上一次国公这么孩子气的时候,还是小姐在的时候。


    叶景和听到这里,不由一笑,用公筷在那道山药芋泥羹中间划了一道:


    “我与国公大人分吃一份可好?”


    义国公还没有说话,管家就护犊子似的看着义国公,也不说话,义国公撇了撇嘴:


    “我就是那么一说,还能跟你一个孩子抢吃的?快吃饭吧,都饿了吧。”


    义国公也不由得抚了抚额,他刚才真的是失智了,只觉得长风披散着头发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像极了阿姐。


    叶景和只是微微一笑,用勺子给义国公盛了几勺山药鱼泥羹:


    “今天的饭菜我都很喜欢,也想多吃几口其他的,这鱼泥羹怕是不能全部吃掉了。也恐辜负管家好意,国公大人便帮一帮我吧。”


    义国公闻听此言,顿时扬了扬眉,看了一旁的管家一眼,这才笑着道:


    “好!”


    二人吃饭的速度都不快,还带着几分优雅,管家就站在一旁笑盈盈的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等吃饱喝足后,两人在庭院中的藤椅上靠坐着,手里捧着一杯消食茶,赏着一旁的名贵花草,义国公这才说起正事。


    “长风,你既问起了端王世子开府之事,那我便要与你重新理一理京中的形势。


    当今圣上继位至今十余载,却无所出,所以在宗亲与朝堂的压力下,决定设立嗣子。其中,端王世子的呼声是最高的。”


    “可是,我刚刚听国公大人还是称呼那位为世子。”


    “长风,对于臣子来说,幼主永远比成年君王好。”


    义国公看着叶景和,意味深长的说着,他当初闻听此信的时候,脑筋一时没有转过弯,等听说姐夫把那些宗亲的世子都招到宫里后,再细思这件事,才隐隐窥探到了一丝内幕。


    叶景和闻言心下一凛,半晌,这才道:


    “若是如此,那这也算是圣上对于端王世子的一种保护了。”


    义国公闻言,抿了一口消食茶,慢悠悠道:


    “你也可以这么想。”


    最好,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这么想。


    他的长风,虽然如今已有翱翔天际之势,可是他的翅膀还是太嫩了,经不起太大的风雨。


    叶景和听到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后,略微垂眸,手中的消食茶泛起阵阵涟漪。


    义国公又继续说着:


    “不过,今年便是端王世子的及冠之年,他也该入朝听政了,如此一来,若是待在宫中继续进学,那就有些不妥了。”


    “可是开府别居,那又不能名正言顺……”


    义国公听了这话,唇角勾了勾,泛起一丝带着几分恶劣的笑容:


    “你说的这些圣上自然也有所预料,只是端看他们如何选。”


    “选?”


    “敏庆阁的世子们可以选择自己是否入朝听政,若是要入朝,那就要分府另过,也就相当于……”


    “和他们的父系一脉划清界限?”


    叶景和这话一出,义国公顿时笑了:


    “聪明孩子。”


    “可是,如此一来,宗亲们难道不会有意见吗?”


    要是他没有想错,宗亲一开始是只准备支持端王一脉来着,毕竟相较于得位不正,又桀骜不驯的当今圣上来说,端王更好掌控。


    义国公只是笑,等笑够了这才道:


    “所以,圣上会恩赏他们爵位,只是比他们的父亲低一等。到时候,一门双爵位,总会有人愿意的。”


    最起码,赵惊澜一家都十分的乐意,这道圣旨出一下赵惊澜和端王便都举双手双脚赞成了。


    “那,过些日子,那位端王世子岂不是要成为郡王爷了?”


    “不错。”


    本朝的王爵不授封地,只有食邑,也就是只有拿银子的份儿,但实权却是没有的。


    除此之外,更有三代递减的规矩,这么一来,分下去的爵位迟早都会消尽。


    但圣上这一手,也间接的换取了一些远方宗亲的支持,将他早年的凶恶形象洗刷了不少。


    叶景和仔细思索着,脑中突然电光火石间闪过一个念头。


    都说父母在,不分支,这些愿意分府另过的世子们,他们是否在他们做决定的一瞬间,就已经于孝道和大义上就有了缺失。


    那么,他们真的还有成为嗣子的资格吗?


    换句话来说,圣上真的有想要让这些世子们继承他皇位的想法吗?


    那时的嗣子,或许只是权宜之计吧?亦或者,圣上已经在不知何处留下了自己的血脉,只等着坐山观虎斗了。


    不然,他真想不通圣上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出,叶景和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背脊爬满了冷汗,虽然还不曾见过当今圣上,但这一刻他因为圣上的心思之深而心惊。


    果然不能随便小瞧古人!


    与此同时,皇宫中。


    在叶景和和义国公抵达盛京的时候,皇帝就已经收到了风云卫的报告。


    但此时此刻,皇帝手里捏着青州风云卫所递来的文书,站在御案前久久难言。


    他没有想到,裴家竟然会为了太子做到这一步,开祠堂,告先祖,再设流水宴。


    他们恨不得将儿子的优秀上告神灵,下祭地府,让人间诸人和他们同庆!


    这一刻,即便是他这个坐拥天下江山的帝王都不由得升起浓烈的嫉妒!


    那是他的儿子,他唯一的儿子!


    可是在他欢欣之时,离他最近,为他庆贺的却是一群毫无血缘关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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