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小子!倒是挤兑起我来了!”


    王厚佯怒的瞪了叶景和一眼,但瞪过之后他又凑过来,小声道:


    “咳,那个什么,长风兄弟,你觉得我读什么书更好?”


    此言一出,一旁的裴清河等人都不由得露出了一个善意的笑容。


    王厚的上门只是开始,在裴清河亲自请老先生算过,五日后是开祠堂的大好时日后,这五天里,叶景和几乎没有闲着。


    不管是他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递了帖子,备了礼物,想要上门拜访。


    恍惚间,竟让他有了一种荣归故里的感觉。


    “啧,怪不得都说穷秀才,富举人,哥,刚刚可是偷偷听那冰人跟娘说,李员外意欲嫁女给你,还不求正妻之位,只嫁妆就准备了十万两压箱底的银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叶景和将手中的棋子落在棋盘上, 抬眼撩了一下裴渡:


    “小渡,我倒是不知什么时候,你竟也成了这般多舌之人。该你下了。”


    裴渡吐了吐舌头, 巴巴的看着叶景和:


    “哎呀, 哥,我就是好奇嘛!你长我两岁,你在东州这么多年, 就没有遇到一位心动的佳人吗?咱们兄弟两个说话坦诚一点呀!”


    “一见钟情, 多是见色起意。相比起来,我更欣赏日久生情。”


    叶景和淡声说着, 他的性子本就不是那种轻而易举会上头, 闹的要死要活的人。比起一场轰轰烈烈,人尽皆知的感情, 他更喜欢与和自己合拍之人,平平淡淡的携手走到岁月尽头。


    叶景和这话一出,裴渡顿时苦了脸:


    “日久生情?哥, 你这……谁家小娘子能和你在成婚前来一场日久生情的喜欢?话说, 哥, 你不会想要终身不娶吧?”


    他方才看的分明,哪怕是他说出李家小姐带着那么厚重的嫁妆, 他哥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还说什么要能日久生情的小娘子,啧,真不愧是他哥, 什么话都敢说!


    “我从未那么想过,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小渡,你输了。”


    叶景和一子定乾坤, 而裴渡这会儿全然没有了看棋盘的心思,只托腮看着叶景和:


    “输了就输了吧,哥,和我说说呗,你……喜欢什么样的小娘子啊?”


    叶景和看了一眼满脸写着少男心事的裴渡,别开了眼:


    “问这个做什么?”


    “我好奇呀!哥,你真没想过吗?”


    裴渡巴巴看着叶景和,他太好奇他哥这朵<a href=Tags_Nan/GaoLingZHiHua.html target=_blank >高岭之花</a>究竟会为了什么样的姑娘走下神坛。


    叶景和犹豫了一下,语气平稳的像是在说一篇正儿八经的文章:


    “坚韧不拔,临危不惧,于遍地荆棘中也可以开出娇艳花朵的姑娘。”


    裴渡:“……”


    “哥,你要是只喜欢你自己可以不用溜着我玩儿的。”


    叶景和皱了皱眉:


    “我没有,我何须与你说谎?”


    “哼,怎么没有?就算是厉害如张小娘子,她也有害怕的东西,当然,这是我自己偷偷发现的。


    反倒是哥你说的这样的姑娘……坚韧不拔,临危不惧?哥,说这话的时候,你笑了没?男人,就是应该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可是人姑娘都能临危不惧,那何必给自己寻一个夫君?”


    裴渡掷地有声的说着,他天生情感细腻,关于爱人这一点似乎无师自通:


    “什么荆棘里开出的娇艳花朵,你喜欢的是她在荆棘里挣扎,还是她光彩照人的模样?”


    “当然是两者都有,缺少哪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她。”


    叶景和下意识回答道,裴渡忽而坏笑一声:


    “欧呦,我说呢!明明哥你知道这些日子上门的冰人都快把咱们家的门槛踏断了,却还这么稳得住和我下棋,原来是这心里早有所属呀!


    哼!哥,还说我呢,你也不老实,快说说,是哪家的女娘,我可曾见过?她生的如何?你们怎么认识的?”


    叶景和被他闹的头疼,心脏却在这一刻漏了一拍,他有些难以想象,刚刚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脑中闪过了一个熟悉的面容。


    “你怎么这么啰嗦?”


    叶景和推开了裴渡凑过来的脸,裴渡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


    “说说嘛,我的事情哥都知道了,哥的事情怎么不能让我知道?”


    “因为,我想先立业再成家。”


    裴渡:“……”


    裴渡差点给自己气笑了,被他哥用自己的原话堵嘴是一种什么体验?他今天算是知道了!


    五日后,裴家宗祠外锣鼓喧天,一头头颜色绚烂的舞狮热情的在空地前跳跃舞动,伴随着一阵阵鞭炮声响起,裴清河及身旁裴家最年长的三老爷子穿着一身簇新带领一众裴家人走进宗祠。


    裴家的本家在青州,早年又出过不少能人,所以宗祠建设十分豪奢,哪怕后面子孙开始走了下坡路,但对于宗祠的维护和打理上还是十分用心。


    这里叶景和不是第一次来,往年过年时,他总是跟着小辈们跪在大人的身后,听着爹写下祭文,将族中一整年发生的好事坏事上告给先祖。


    而这次,叶景和站在原本他曾跪过的蒲团前正要跪下,却不想这时裴清河突然招了招手:


    “长风,上前来。”


    裴清河指着自己身后的蒲团,含笑道:


    “这里才是你今天的位置。”


    叶景和一愣,一旁的裴渡小声催促:


    “哥,快去呀!”


    其他一群小的也都眼巴巴的看着,眼中满是羡慕与自豪,那个位置寓意着兄长是此次开宗祠的主角,非大功之人,不得惊扰祖宗。


    他们这些人,有些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无法跪在那个位置去。


    叶景和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拾衣下拜。眼前是裴家历代先祖的灵位,他从未想过,他这个不带半点裴家血脉的人,有朝一日会离裴家先祖的灵位这么近。


    忽而,叶景和想起了裴清河回来后这五日的忙碌,或许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裴清河和三老爷子上前焚香,随着三缕笔直飘入空气中的烟气袅袅升腾而起,裴清河脸上的笑容一时盛了起来:


    “看来今天祖宗们都知道咱们要向他们传好信了!”


    三老爷子轻咳一声,裴清河也利落的跪在了一旁的蒲团上,随后这才捧起祭文絮絮的念了起来:


    “维昌明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裴氏第十七代子孙裴氏清河等瑾以香帛酒醴之礼,虔告列祖列宗灵前曰:


    伏念吾祖,肇基宏业,垂泽无穷。今我后昆,终不辱先人之望。


    今有第十八代大房长孙裴氏长风,幼承庭训,长沐遗风。寒暑无阻,诵先贤之名卷;夜以继日,承累世之书帷。


    适逢大比,赴秋闱而展志;幸蒙天佑,登桂榜而题名。鹿鸣盛宴,忝列解元……”


    那段十分冗长的祭文被裴清河念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那副骄傲自豪的模样,看着一旁的三老爷眼睛不由抽了一下。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当初长礼那小子要把人请回来给他们家镇镇宅的时候,他就一口应下了!


    谁能想到当初那毫不起眼的小童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成长起来,甚至一跃成为裴家小辈中的领头人!


    果然应了那句,英雄不问出处,金鳞遇风化龙。


    他傲了一辈子,在大房不争气的时候,硬生生将长子推到了边疆,维持住了裴家仅有的体面。


    那时候,他无数次看着祠堂里兄长的牌位,心里都在得意,终究还是自己这个弟弟撑住了裴家的门楣。


    可是,谁能想到清河这小子看人的眼力竟然如此毒辣,能在那群下人之中将一粒蒙尘的明珠捧起来。


    时至今日,他自愧不如啊!


    裴家这一次的祭祖气势着实煊赫,不但上告祖先,甚至为了表示庆祝还在外大摆了三日的流水席,意在请全城的百姓一同来庆贺。


    而大部分百姓也从没有空手前来,总是将自己手里新鲜的瓜果,绣好的帕子甚至编织的草鞋都当做礼物放在裴家的门外,表示感念与恭贺。


    裴清河看着那些简单用心,堆积如山的礼物后那叫一个高兴,连夜就让人将其又送到了祖宗的灵位前,又絮絮叨叨了一通,上一次他们裴家这么受百姓追捧,还是父亲在世的时候!


    “哈哈,自从长风入了我裴家的门,我裴家的运势倒是一日胜过一日,今日已有先祖旧日之荣光,来日可期啊!”


    裴清河这会儿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会儿和裴清晏乐滋滋的说着:


    “对了,长风呢?让那孩子也来,看看他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长风的性子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他素来不喜欢这些热闹的场面,怕是早就躲在哪里避开了吧?”


    裴清晏也有些疑惑,不过,叶景和到底不是小孩子了,两人也没有揪着这事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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