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莲一下子哭了出来:
“不要!小莲不嫁人,小姐去哪儿小莲就去哪儿!”
“傻丫头,你还真想让我把你养一辈子呀?”
“嗯,小莲赖着小姐一辈子。”
“小丫头年纪不大,嘴巴倒是甜。”
郑相宜笑眯眯的捏了捏小莲的鼻子:
“都看你,想嫁就嫁,不嫁我养。”
小莲又不说话了,等给郑相宜处理好了伤口后,郑相宜点了点桌子,吩咐道:
“我走以后,给正院的份例裁半。”
“啊?那到时候夫人肯定会去书院闹老爷的!”
小莲不由惊住,要知道,老爷性子清高,不慕名利,也无官无职,以玉湖书院给的月银,根本养不起整个府里的开销。
小姐小的时候,有郑家当初分家的家底和夫人的嫁妆垫着,等到小姐开始做事后,大半的开销都拿自己的银子顶了,夫人平日里也好奢华之物,要是一个不顺心,价值千两的花瓶也是说砸就砸。
“就是要她去闹。父亲糊涂半辈子,也该清醒一次了。”
郑相宜唇角扯了扯,啧,想要儿子想疯了,这下子绿帽戴上了吧?
她倒是好奇,等父亲知道他的爱妾和人苟且,珠胎暗结后又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可惜那时候她不能亲临现场观看了。
“这一次西院的消息太慢了,尽快想办法把人给我安排进去,我要知道那里面的一举一动。”
到现在为止,她连奸夫还不知道,可真是太失职了。
小莲连忙应下,郑相宜随即便要起身离开,但是她起得太猛,刚一站起,便觉得眼前一黑,又坐了回去。
“小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缓缓就好了。你去给我准备一身利落点的衣服,别一会儿船都要开了,我还没赶上。”
“小姐,要不,要不您不去了吧!这银子就没有赚够的时候,您这样,您这样我实在不放心。”
“好了,我有分寸。”
郑相宜挥了挥手,小莲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去准备了,她们小姐虽然看着性子随和,可是她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等小莲拿了衣服回来,郑相宜换上后,照着镜子看了看伤口,又上了一次药这才朝府外走去。
码头边,郑相宜刚到,一群手下便纷纷起身,拱手一礼:
“东家,您来了。”
“我没来晚吧?”
郑相宜淡淡一笑,手下连连摇头,等抬起头看到郑相宜额角的伤口后,又不由面露惊讶:
“东家,您的头……”
“走路不当心,撞到了。”
那您脸上的巴掌印呢?
手下们却没敢多问,郑相宜倒也淡定的发号施令:
“既然人都来齐了,便准备登船吧。”
“郑安。”
郑相宜正要上船,忽而身后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她诧异万分:
“你怎么来了?”
叶景和的呼吸带着喘音:
“我不算来迟吧?报喜耽搁了些时间。”
郑相宜怔了怔,要是她没有回郑家一趟,怕是叶景和要跑空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碰碰运气罢了。不过,看来我今天运气更好。”
叶景和上前几步,看着郑相宜的脸,忽然面色一沉:
“你的脸,谁干的?”
“我走路不小心……”
“郑安,这种事儿你也要糊弄我?”
叶景和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明明不久前和他分开的时候,她还是那样明媚阳光,脸上的皮肤光洁如玉,白皙润泽。
可是此时此刻,她的额角包着渗血的纱布,脸颊上还有一个不甚明显的巴掌印。
叶景和认真看着,郑相宜的脸本来就小,但那巴掌印却落了一个近乎完整的轮廓,应当是一个手比较小的人,应是女子。
“你既然不愿意说,那我猜一猜如何?你方才换了衣服,应当是回家了,能对你施暴,还能让你为其遮掩的女子……是你母亲,对吗?”
郑相宜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她垂下眼皮:
“叶景和,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脸吗?啧,这么狼狈的模样被你看到了,我以后怕是要没脸见你了。”
“胡说什么?”
叶景和抬起手,想碰一下那略微肿胀的脸颊,但又觉得不妥,放了下去:
“因为什么?你额头的伤口要是再偏一寸,可就到眼睛了。”
“……可以不说吗?”
叶景和沉默几息:
“可以。”
郑相宜“嗯”了一声,下一秒,眼前突然多了一颗散发着奶香味的糖果:
“心情不好,要来颗糖吗?是你喜欢的牛奶味儿的。”
少年摊开掌心,那颗白色的糖球在他修长如玉的手指衬托下,都变得精致起来。
郑相宜一怔,随后捏起来丢进口中,轻轻道:
“很好吃,谢谢。”
谢谢有人能在她被痛苦、茫然包裹时,愿意给她一点甜。
只是,这一颗糖似乎比她研制出的手榴弹危机还要大,她本来……不觉得委屈,也不想哭的,现在竟觉得鼻子发酸,眼眶泛涩。
“叶景和,都怪你!”
下一秒,叶景和僵立在原地,脖颈被环住,鼻尖只有淡淡的玫瑰清香,以及耳边少女低声抽泣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送别郑安后, 叶景和思索再三,还是拜托周瑾帮他查一查郑家的事儿。
这样做实在是有些冒昧,但是平心而论, 郑安为他的付出实在太多, 他从未见过她受过那样的委屈,他想要了解其中的内情。
周瑾听了这话,二话没有, 便直接一口应下:
“小事儿, 裴公子放心,不出三日, 郑家的大大小小之事就会放到你的案头。”
叶景和拱手道谢:
“多谢周统领, 实在是我那位友人对郑大家十分仰慕,但我又对其了解太浅, 此番只能仰仗周统领了。”
周瑾被叶景和这话哄的心花怒放:
“好了好了,明日晚上前,东西给您送到, 公子莫要再夸我了, 不然我这脸皮都臊得慌。
说来, 也多亏了公子,让我东州风云卫在东州屡屡大展神威, 倒也不似数年前那么被动。”
周瑾一时有些感慨, 他这个位置是帝王的心腹,轻易不好挪动,可东州各项势力实在盘根错杂, 饶是他也一时无法完全理顺。
但,关于公子的那两件事风云卫办的十分漂亮,而且背后都有人撑腰, 也算是真正在东州立起来了。
叶景和闻言,只是朗然一笑:
“周统领言重了,我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费心费力的都是您才是。有诗曰,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您如今已经可以称一句扶摇高升了。”
叶景和微微一笑,他从义国公处得了消息,周统领这段时日的差事都办得极为漂亮,圣上有意提拔他入京,到时候可就与现在的处境截然相反了。
周瑾闻听此言,一时红光满面:
“那,我就借公子吉言了。对了,今日是公子的喜日子,这本是我想要送到府上的贺礼,倒巧遇到了公子,公子看看可喜欢?”
周瑾倒是没有送什么寻常的笔墨纸砚,他送的是一把玄铁手驽,刚一打开匣子,那泛着黑光的手驽便映入眼帘。
小巧精致之余,弩箭含锋,叶景和伸手碰了一下,指尖便有血珠沁出:
“好利的箭!”
周瑾一脸骄傲的挺起胸膛:
“好叫公子知道这手驽和弩箭中都融了玄铁,无物不破!要是离得近一些,您只需要轻轻抬手,顷刻之间便可要了那人的性命!”
说完,周瑾搓了搓脸:
“蒲苇淀的事儿实在太吓人了,公子以后还是要带好防身之物才是。”
叶景和倒是不意外风云卫会知道蒲苇淀的事儿,只是他有些动容周瑾的这一番心意:
“玄铁难得,我一个读书人倒也不必用这么好的东西。况且,这么一件利器若要打造出来,只怕耗时匪浅,周统领就这样给了我,那你原来想要送的人可怎么办?”
“哪有什么原来要送的人,这块玄铁是我两年前才得的,当时就想着给公子送一件防身的东西了。今日是公子大喜之日,也是赶巧了不是?”
“如此吗?那我倒是不好辜负周统领的一番心意,来日我们若能在盛京相聚,到时我必扫榻相迎,还请周统领到时定要前来才是。”
叶景和的话没有说满,但是周瑾是什么人,他清楚的知道叶景和这些日子一直跟谁在一起,盛京的消息又能从谁的口中露出来。
这会儿,周瑾整个人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一下,随即抱拳一礼:
“好!一定!”
叶景和微微一笑,正要告辞,周统领又忙道: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