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这六年里,芳芳姐的调料铺子已经铺的很大了,很多产品都已经脱离裴家开始自己销售了,但即使如此,当初的分成她还是始终从未变过,连叶景和拒绝也都会被她以其他理由塞回来。


    除此之外,还有爹娘和祖母时不时的给银子,盛京的铺子、庄子也有不少进账,叶景和现在手里积攒的银子也有十几万两了。


    却没想到,叶景和这话刚一出口,郑相宜便变了脸色:


    “叶景和!你说这话,是准备要和我割席?”


    “不是,郑安,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本不必做这件事,为了我让你又要搭上无涯书局,还又要耗费钱财,这件事我实在过意不去。”


    叶景和叹了一口气:


    “人都是不知足的,你这样可能会让我们的关系不再纯粹。”


    升米恩,斗米仇。


    他不希望有朝一日这句话会应验在两人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郑相宜闻言, 嘴唇抖了两下,将手中的扇子丢到桌子上,皮笑肉不笑道:


    “叶景和, 我是一个商人, 我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你只看到我现在帮了你,却没有看到我那无涯书局今天一日就收到了多少预定的小报。


    经此一役,无涯小报将彻底在东州, 乃至整个锦川打开局面。前期投资而已, 你何必多想?还是说,你想要让我再付你一笔名誉费, 当做我这次借了你此事名气的报酬?”


    郑相宜都差点儿给眼前人气死了, 她收到信儿的时候,一眼没合, 绞尽脑汁想着措辞,才写出了这么一篇能够引爆大众眼球,又能在不经意间为叶景和洗刷冤屈的头条。


    结果, 这人倒好, 这么急着和她划清界限, 难不成她是会吃人?


    “郑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叶景和皱眉打断了郑相宜的话, 这人平日里看着好相处, 但要是惹毛了她,嘴巴也跟淬了毒似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怎么,怕我挟恩以报啊?”


    郑相宜看着眼前的少年, 唇角笑容不变:


    “要是真有那一天,你不如以身相许?”


    “郑安!”


    叶景和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个度,郑相宜“切”了一声:


    “逗你玩儿的, 吓死你算了。这个事儿,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充其量算是我们互惠互利,你的银子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


    叶景和闻听此言,心头浮起一片难以言说的情绪,但又很快压了下去。


    郑相宜见叶景和不语,索性自顾自的说着,带着一种无所谓的味道:


    “至于你,今天即是我来履行承诺的日子,也是我来向你告别的时候。等陪你看了放榜,我也该走一趟金池了,那边可是一块硬骨头,手下人办事不利索,还是得我亲自跑一趟。下一次再见,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什么?你也要走?”


    叶景和一时错愕,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缓缓蜷曲成一个拳头:


    “如果是因为我今天的冒昧,我可以向你道歉,我……”


    “你想什么呢?我说过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总也有说不来的时候,要是因为这事就负气远走,那也太没品了。


    金池那边的嘴实在太硬,撬不开,等那边的人传信过来,路上又要耽搁好些日子,不如我自己亲自走一趟方便一些。”


    郑相宜端起一杯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看着少年玩笑说着:


    “说不定,下次我回来要称你一句大人了。”


    “别胡说,你既说是朋友,又何必生疏至此?我听闻金池那边的民风民俗十分蛮横,你要带谁过去?要不,我问问我师傅,给你挑一支靠谱的护卫?”


    “担心我啊?”


    郑相宜只是笑了笑,窗外的日光映着鲜艳的红裙,折射出一抹红霞映在少女的脸上,她浅笑盈盈,灿烂夺目:


    “我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给你的宝贝用完了吧?好用吗?我去义庄看了一眼,准头不错,等我回去让人再给你送一批。


    至于你师傅的人,带着可不方便,你放心,我还是很惜命的。景和,苟富贵,勿相忘啊!”


    郑相宜笑眯眯的拍了拍叶景和的肩膀,那一瞬间,一阵清风拂过,一缕淡淡的玫瑰香气扑面而来,让整个屋子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我会的,那,早去早回。”


    郑相宜懒散的挥了挥手:


    “我尽量。”


    二人沉默了一阵,门外传来裴渡和裴风咋咋呼呼的声音:


    “哥!哥!大喜!”


    “咦,兄长呢?!”


    “你弟弟们回来,看他们那般模样,你应该考得极为不错,你就先回去和他们聚聚吧,我这副打扮暂时不适合这个时候和他们见面。”


    郑相宜淡淡一笑,她可没打算让那两个小的现在就知道他们口口声声叫着的郑大哥实际应该是郑大姐。


    “那好吧,什么时候走?我送你。”


    叶景和看向郑相宜,只是却并未与她的双目对视,目光虚虚的落在她的下巴处,小巧一截,尖尖的,却十分光滑白皙。


    “别了吧,送别这种事儿,肉麻兮兮的,又不是再也不见。”


    郑相宜连连摆手,她可不耐烦,也不会处理那样依依惜别的氛围:


    “好了,我到时候会给你写信的。你快去吧,不然一会儿你弟弟真要找到我这儿了。”


    “十日一次。”


    叶景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看向郑相宜的双眼,郑相宜愣了一下:


    “什么?”


    “写信。还是说,你打算半年才写一次信,或者等你什么时候回来临时通知一下我才知道?你手下虽然有不少能人,但你能依靠的又有几人?和孤身在外又有什么区别?你既说我们是朋友,那互相通信,知道彼此安危,也是应该的。”


    郑相宜回神后不由得失笑,看着叶景和,半晌说不出话:


    “叶景和,你真的是……”


    她差点儿以为他要说什么黏黏糊糊的话了,可是他总是有将那些带着几分暧昧的字句,解释的清白磊落的本事。


    “可以吗?”


    叶景和执着的看着郑相宜,郑相宜只得投降:


    “我尽量,但古代这通信速度你也知道,要是中间出了什么岔子,可不能算我没有信守承诺。”


    她从不轻易许诺,许下便必定践诺。


    “嗯,我知道。”


    等叶景和回到屋子时,裴渡和裴风正手舞足蹈的和裴清河比划着什么:


    “我们好不容易挤到桂榜前,都被人踩了好几脚,但是看到我哥名字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再被踩几脚也是应该的!三伯,你不是说兄长弃了一道题吗?到底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


    叶景和推门走了进来,两个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哥/兄长!你怎么才回来啊?不会是你刚刚趁我们去看放榜的时候也偷着去了吧?”


    “没有,刚刚上楼的时候遇到了郑兄,和他坐了坐。小渡,你确定你没有瞒着我的事儿?”


    “啊?郑大哥啊……这个,那个,应该没有吧?话说,哥,你不好奇你这次桂榜的排名吗?”


    裴渡眼神躲闪,叶景和轻哼一声,真是弟弟大了,会瞒着事儿了,无涯小报的事儿,怕是这小子比他知道的早得多。


    “好奇什么?整个三楼都能听到你们两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想来也差不了!”


    “猜猜嘛!哥,你就猜猜那!不然怎么能对得起我这双被人踩了好几脚的新靴子,我可最喜欢了!”


    裴渡委屈的撒娇,叶景和不由无奈,对上另一边裴风眼巴巴的模样,斟酌了一下,选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名次:


    “就前十名吧。”


    “哈哈,哥,你也有猜错的时候!”


    “恭喜兄长,再斩一元!裴解元,裴举人,裴老爷——”


    裴风笑嘻嘻的说着,叶景和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冲着裴风的脑门给了一记暴栗:


    “瞎说什么?我爹还在这儿呢!”


    裴清河这会儿还处于震惊状态,等听了叶景和这话,连连摆手:


    “我不介意!我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


    裴清河突然有种想要立刻回到祠堂,给祖宗烧炷香磕几个头的冲动。


    嗯,顺便再看看祖坟的青烟到底冒的有多粗,才能让他捡到长风这么一个出息孩子!


    时隔十余日,能将科举考题重新默下来不说,还将一题弃之不答,到最后竟然还能成为解元……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简直,妖孽啊!


    “走走走,快回去给你娘报喜!要不了多久,报喜官也要来了,你们两个顽猴赶紧换身衣裳,别给你们哥哥丢脸知不知道?!”


    “哼!爹,我看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我哥了!你瞅瞅我这一身狼狈,又是为了谁?还埋汰起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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