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了就成,今天时间也不早了,点灯伤眼睛,你要不久早点儿歇了吧。晚饭吃了吗?想吃什么,我让人去买?”


    郑相宜见叶景和终于笑了,倒也没有再和他纠结过去的事儿,叶景和只摇了摇头:


    “气饱了,不吃了。”


    “嘿,你不会真想看我给你表演一个炸厨房吧?快点说,吃什么!”


    “……什么都好。”


    郑相宜闻言,看了一眼叶景和,快步走到巷子口买了两碗素面回来:


    “吃饭,就是生气,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生。我还让店家多加了一些腌藕尖呢,我记得你上次还挺喜欢吃的,过段时间就过季了。”


    叶景和推辞不过,也不客气的拿起了筷子:


    “怎么只有两碗,你够吃吗?”


    “都这时候了,陪你吃点儿就行了。”


    两人安静的吃完了素面,叶景和将最后一口菌汤咽下,手边已经放了一杯清茶。


    “本来吧,应该给你来壶酒,借酒消愁一下,但你现在这时间也不合适。这茶淡,喝两口不影响你睡觉。”


    叶景和道了一声谢,轻抿一口:


    “桌上的碗筷先放着吧,明天我去还,你也歇歇吧,郑三娘子。”


    “……别这么叫我,怪渗人的。叫我郑安就行,这个名字一直没有人叫,好久不听了。”


    “好,郑安。”


    叶景和从善如流,又带着些疑虑:


    “可若是此名被你家中人听到,那……”


    “听到怎么了?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我说你是不是操心的命啊?怎么这个时候还能想到这事儿,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饱喝足后睡一个好觉,把你的状态调整好!我折腾了这么一遭,可不是想要看连家最后称心如意的!”


    叶景和默了默,忽然看向门外,平日里石越在的时候总会在门外候着,而此刻那里空无一人。


    片刻后,叶景和轻声喃喃:


    “其实,石越此番遭遇此事,也有我的原因,要是我能早一些把他母亲接过来,让他们母子团聚,或许也就没有今天的事了。”


    “叶景和,你怎么就那么喜欢给自己揽事儿?没有石越也会有张越,李越,王越!要怪,难怪对方的手段太过低劣卑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叶景和只有一双手,一对儿眼睛,你能护得住所有人吗?就是皇帝老儿也干不了这差事!玉皇大帝还要被孙猴子打上天宫呢!”


    郑相宜看着叶景和,语气随意却目光专注,不枉她在这里磨了这么久,有些事只要说出来心里就痛快了。


    叶景和垂下眼帘,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若是不能护住身边人,那我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意义大了去了!首先,你是青州的招牌和门面,你不认,青州的百姓们都认你!还有东州这事儿,我不知道你和风云卫中间有什么事儿,但是周统领对你没得说吧?这难道不是意义吗?还有裴家和你那些这兄那兄的,他们可都好好的!


    一个小小石越,他代表不了什么,至于连家……他们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在玩火自焚!你当初面对疫病都没怂,这会儿慌什么?”


    郑相宜一起说了许多,她对于叶景和的了解大多都是当初在青州的时候,听人口耳相传的。


    也就是从那时候,她才知道,当初她初见时光彩熠熠的少年,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东州的。


    “郑安,你其实不太会安慰人。”


    郑相宜表情僵硬了一下:


    “你就说有用没用吧?”


    “有的。”


    叶景和按了按眉心,将一块玉佩交给郑相宜:


    “劳你请风云卫帮我查一查连家究竟想要做什么,我不相信他只是单纯想要我的手稿,来欣赏所谓的字迹。除此之外,我要知道连奉贤最珍视的人或物。”


    说完,叶景和眸子一抹暗光滑过:


    “我这里,也不是谁想伸手就能随便伸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行, 我这就去给叶公子你跑跑腿。不过,你……答应我去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叶景和有些无奈的看着郑相宜:


    “郑安,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是是是, 这个我相信!”


    郑相宜笑嘻嘻的说着,不过,按照她对叶景和的了解, 叶景和就是现代社会的文科男, 心思十分细腻,看着波澜不兴, 实则暗潮翻涌, 总爱多思多想,想不通了说不定还在背后自己气自己。


    但作为朋友, 她希望他不要在乡试前这个节骨眼陷进去。


    叶景和目送郑相宜离开,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睡觉,而是独自走到了院子里。


    今夜无月, 只有漫天星光作陪, 叶景和站在院子里的石几旁, 那上面还有一些晾晒的野菜。


    石越住在小院的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给过他银子,但石越总是想着能省则省, 所以有时候也会配野菜下饭。


    叶景和捏起一根, 黑乎乎的,连那野菜是什么品种都看不出来,但他想, 应该是很苦的那种。


    他不杀石越,郑安说是他心软。


    她错了。


    因为这件事……从某种程度来说,是操控连家之人与放出那则流言之人的相互较量, 而石越只是牺牲品而已。


    他可以生气,可以愤怒,但是不可以忘记真正的敌人是谁。


    而在这件事中,叶景和嗅到了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他隐隐推测出郑安说的那则关于他金榜题名必受重用的流言,可能并不仅仅是流言。


    或者说,在那幕后之人的操作下,很多很多人会当真。


    他可能被人当成一块磨刀石,垫脚石了。


    但,他会让他们,让天下人知道——他的剑未尝不利!


    之后的几日,郑相宜日日都会过来,后面还见缝插针的安排了两个婆子在小院洒扫浆洗。


    “这两位嬷嬷都是只干活不说话的,叶景和你可别挑了啊!我的手可干不来这些!”


    “没让你干……算了,让她们留下吧。”


    叶景和叹了一口气,郑安虽然有时候过于横冲直撞,和这个时代的含蓄截然不同,但是在她的身上,他可以感受到另一个时代的热情。


    “好了,别叹气了,有正事给你说。那玉佩我给周统领递过去的时候,周统领眼睛都直了,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就一口应了下去,还遣人和云州那边的风云卫联系上了。”


    “如何?”


    叶景和的指尖微微收紧,郑相宜手中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在掌心:


    “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那连奉贤其实根本不是连家真正的嫡系血脉,说是一旁支的儿子,打他八岁展露了天赋后,就被主支注意到了。


    那一家卖子求荣后,匆匆搬离了云州,住到了青州,刚好撞到我们的手掌心,你说巧不巧?”


    “卖子求荣?”


    叶景和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郑相宜闻言一笑:


    “你总是能抓到最关键的问题,当初,连奉贤可不叫连奉贤,叫什么连大用。


    说是他八岁放牛的时候,路过村子一个秀才的家门口,那秀才正在背书,结果背了好几遍都没有背过,反倒是在他出错的时候,连奉贤提醒了一句,那秀才惊为天人,后面不知怎么被连家主家知道了。


    可是,连奉贤的爹娘也知道这孩子以后说不定是有大出息的,轻易不肯放手,连家给了三百两银子,这才让他们松口。


    不过,我听说当初连奉贤的娘不愿意这件事,呐,我让人去找他娘,请了一件私物,可以先给那姓连的开开胃。等过两日,再把他娘也请来,那就有意思了。”


    郑相宜一边说,一边将一根簪子递了过来,那是一根银簪,上头有一颗水头不怎么样的碧玉小莲蓬点缀,并不值什么银子。


    叶景和接过簪子看了一眼,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桌子:


    “还不够,连家那边可有什么信儿?这件事总不能是他们随随便便听到一些风言风语就脑子一热,一拍大腿,想着干了吧?”


    “这个……”


    郑相宜正要说什么,外面出来传来一阵叩门声,她上前开了门。


    “长风……咦,郑公子,你也在啊?”


    温家兄弟两个并肩站在门外,看到来开门的人是郑相宜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诧异。


    但温画扇还是下意识口中寒暄起来:


    “还是郑公子好,自由身,可以便宜行事,我们可是生生挨到了旬假才被先生放出来。”


    郑相宜对外人的态度十分客气且和善,只笑了笑:


    “哪里哪里,两位举人老爷以后可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材,我一个生意人,狗一阵猫一阵,哪里比得上两位以后的前程远大?”


    “郑公子真会说话!说来,昨日我还听郑大家提起过一句郑公子,说你久未归家了。”


    郑相宜眼睛都没有眨一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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