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原本林相预设的种种危机都已经被解决的妥妥当当,这让一路想了许多要如何解决青州势力的林相一时精神恍惚,颇有一种自己从京中千里迢迢来此,只是为了捡功劳的感觉。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些被西戎人重金买通的叛徒,现在都被抓起来,收押了?”


    林相抚了抚须,无人察觉到,他袖中的手指轻轻颤着,周瑾又恢复了曾经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当然了,相爷,您可要提审?下官给您头前带路。”


    “先不用,郑仕钟那边如何?”


    林相将此事暂时搁置,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郑家之事上,圣上此番让他来走一趟,一是因为戾太子遗留血脉的原因,而这二,便是郑家。


    东州郑家,辉煌了多少年,如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郑大人官阶远高于下官,下官不敢轻易提审,一切由相爷做主。”


    周瑾一副以林相马首是瞻的模样,让林相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以此人这等秉性,他很难想象东州这场造势会是他压下来的,他可没有那种魄力。


    林相没有多说,直接派人前去审问,郑家的死路已经摆明,所以不需要对其客气。


    郑仕钟养尊处优多年,重刑之下,不过两个时辰便已经尽数脱口。


    他在从西戎商人处得知了戾太子遗孤存在后,曾经将数十万两白银送至西戎,试图讨好戾太子遗孤。


    也就是那西戎商人想要待价而沽,将那戾太子遗孤养成后买个好价,不然现在那戾太子遗孤早就成了西戎人在边疆示威炫耀的筏子。


    “……郑家有这样的家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听了郑仕钟的打算后,就是林相最后也不得不憋出来这么一句不怎么雅观的话。


    当初,郑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开国之时,那是大势所逼,情势所迫,不得已揭竿而起!反倒是现在的郑家,别的不说,只宫中那位可能成为未来太子的端王世子,便有一半郑家的血脉,他到底在这里折腾什么?!


    真是日子过得太顺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周瑾亲自奉茶给林相:


    “相爷,郑家已经圈了好些日子了,这些天其余各家可没少来卫所打探,您看是该放还是怎么样?可有什么章程?”


    此话一出,林相看着周瑾,淡淡道:


    “周统领是要本相给你拿主意?本相还以为你要请示你背后指点那人。”


    “相爷这话,下官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你周瑾在东州能不能做到这一步,本相和圣上都心里有数。”


    否则,圣上还不至于急急把他召到宫中,委以重任。


    “义国公虽坐镇青州,派人过来一趟总是快过相爷的,否则真等此事闹大了,不就都不好收场了吗?”


    周瑾如是说着,他倒没有贪功的意思,只是这些京里来的大人们总是比让人多长几个心眼,谁知道他又会胡思乱想什么?


    况且,公子走的时候,也表明无意在此事留名,他自然会帮着公子遮掩一二。


    林相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再多说,而是直接下令风云卫自郑家撤兵。


    当日,郑老爷子就携着二子三子登了林相的门。


    “……谁成想,林相直接将那父子三人尽斩眼前。”


    温画扇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带着几分怅然,温家和郑家都是曾经追随过太祖皇帝的,两家的祠堂里还供着传了数代的丹书铁券,可谁能想到林相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看似给了郑家求情的机会,实则却让他们连拿出丹书铁券的机会都没有!


    叶景和闻听此言,一面震惊于林相的干脆,一面也隐隐觉得此事是当今圣上的授意。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堂堂帝王被人这么玩弄,要是没有一点火气,那才不正常。


    “之后呢?林相可有说如何处置郑家?”


    温画扇想了想,压低了声音:


    “虽然林相说,主犯已伏法,其余人等押回京中受审,但是我祖父说,怕是人到不了……盛京。”


    最后两个字温画扇是用气声说的,哪怕现在只在他二人的寝舍里,这等大事,温画扇也不敢直言。


    从东州到盛京虽然不远,可是这一路要是出现个什么山贼水匪,再不济,一场风寒都可能让人折了性命。


    温子秋被他哥这声音弄得瘆得慌,不由搓了搓胳膊:


    “好了,哥,快别说了!再说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对了长风前两日你去做什么了?我们去找先生,他只说你告假了,我们还以为郑伦那家伙又做了什么。”


    温画扇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叶景和,全然没有想过,方才他们还小心谨慎讨论的郑家案子和眼前的少年有莫大的关系。


    “我……”


    叶景和正要想法子解释,忽而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叶景和打开门,来人腰挎宝刀,身如重山,却是他从未见过之人。


    “裴公子,或者说……无名先生,相爷有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叶景和不由沉默, 整间寝舍也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最终还是温子秋打破了沉默:


    “无名先生?是我想的那个写的话本子,无论男女老少, 还是街头巷尾都知道的无名先生吗?”


    温画扇则直勾勾的看着叶景和, 一时间震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是他没有记错,无名先生那话本子火起来的时候正好是府试后,也就是说长风在府试到院试中间这段时间, 还抽空写了个爆火话本子?


    哈, 每当他觉得和长风之间的差距变小了,长风就要给他迎头一棒, 让他知道二人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么大!


    “温兄, 子秋兄,这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叶景和想要说什么, 温画扇回过神来,摆了摆手,反而看向来人, 回护之意, 毫不遮掩:


    “你先不忙说。阁下既说是相爷有请, 不知可有请帖或是手令,否则我玉湖书院岂能让你随随便便便将人带走?”


    温画扇这会儿倒是无瑕和叶景和计较这件事, 那林相的手段让人不寒而栗, 如今突然寻上长风,也不知是好是坏。


    来人皱了皱眉,想要说什么, 温画扇只是冷笑一声:


    “我乃温家嫡长孙温画扇,家父温岁章!阁下还是想好了再说话。”


    温岁章,一个在御史大夫通常虚设, 御史中丞掌握实权的大雍,靠一己之力成为御史大夫的奇人。


    比他年轻的没他能喷,比他年纪大的喷不过他,要是招惹了他,你最好保证自己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一样,否则你会知道什么叫御史言如刀,刀刀断人命!


    闻听此言,那人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后躬了躬身抱拳一礼:


    “温公子,此乃相爷口令,还请您莫要为难我等。”


    口令?


    温画扇眉梢一挑,口令意味着这件事并不是一桩正经八百,上纲上线的事。


    也,意味着可以拒绝。


    温画扇想到这里,看向叶景和:


    “长风,既是口令,你也可以不去。”


    “温公子!相爷相邀,您……”


    温画扇没有看那人,只是有些担心的看着叶景和,林相的手段让他胆寒,上一个进了林相圈套的郑家父子三人已经身首异处,如今这虽是口令,但也仍让他心慌不已。


    他亦不知,林相为何寻上长风。


    “温兄不必担忧,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儿,只随这位大人走一遭,倒是今日要劳你替我向先生再告假一日。”


    “什么?你真要去?我陪你。”


    温画扇直接说道,然后吩咐温子秋去请假,又看向来人:


    “我此番不请自来,有些失礼,还请多担待。”


    温画扇的语气不容拒绝,那人抽了抽嘴角,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左右相爷只是让他把人请去,这多一个少一个……相爷也没有说,不是吗?


    林相下榻的地方在一处清幽的别苑,那人让叶景和和温画扇在书房门外稍后,自己则前去通禀。


    “温兄,抱歉了,这次的事你不该牵扯进来。”


    “你说什么呢?打那天你将子秋从赛场上救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把你当我的亲弟弟了,我岂能坐视你一人赴险?”


    温画扇只知道,他们结识不过数日,长风就能为了子秋拼命,他们又那样投契,他绝不能让长风一人孤身面对危险。


    “先不说这个,你既说你知道是什么事儿,此刻悄悄告诉我,咱们好商量一二。”


    要是他能兜住就好说了,要是不行……大不了求一求祖父!


    “这件事有些复杂……”


    叶景和估摸着这事儿和他那话本子有关系,但要是解释起来,只怕又要涉及方寸县之事,但这事他还不确定能不能说。


    除此之外,戾太子遗孤之事也不宜宣扬,所以叶景和在脑中将这次的事过了一遍,发现自己能说的没有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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