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正正好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这会儿,叶景和牵着白马走到了校场上,随后从腰间的一个荷包中摸出了一块拇指大的饴糖,声音温柔:
“落月,要尝尝吗?”
白马抽了抽鼻子,试探着伸出舌头将那块饴糖卷入口中,随后叶景和真的在马的眼中看到了亮光。
下一秒,白马就用头在叶景和的手臂上撞了撞,叶景和被逗的哈哈大笑:
“乖孩子,糖可不能多吃。现在吃了个糖,就是我的马喽?”
白马瞪大了一双眼睛,下一秒,叶景和直接一个翻身跃上了马背。
“叔叔!你抓紧啊!这家伙野性未驯,你要小心!”
王成望一眼没看就见叶景和直接上了马,这会儿心都差点从嘴巴里跳出来,却没想到那看见他就尥蹶子的白马这会儿竟发出了一阵兴奋的“咴咴”声,然后直接就带着叶景和开始撒起欢来。
偌大的校场上,不过须臾功夫,它就可以从南到北,再从东到西。
距离,不过是它马蹄下踩着的垫脚石,除了昭示它的迅疾如风外,并没有什么用。
叶景和看着是个端方君子,但骨子里却暗藏着难以掩饰的冒险精神,见到落月疾驰如电,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一脸兴奋地大喊:
“落月!快一些,再快一些!芜湖!这就是风驰电掣的感觉啊!”
当然,比其现代的时速一百码往上的汽车不算什么。
但是叶景和的尖叫和夸赞极大的取悦了这匹还没有完全成年的落月白龙驹,一人一马在校场上撒了欢的跑来跑去,飞起的尘土扬了王成望一脸。
这一刻,王成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红红的。
合着,这马也看人啊!
不对,应当是这么看脸,毕竟他王成望比起叔叔来,上上下下也就这张脸不如叔叔了。
“吁——”
落月缓缓停了下来,叶景和翻身下马,摸了摸马头: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我还有事情,明天再和你玩。”
落月颇具人性化的甩了甩尾巴,又蹭了蹭叶景和,王成望看着眼馋,想着刚才叔叔骑的那么顺利,他去摸一把应该没什么吧?
随后,王成望看着落月那硕大的马臀,看着像这白云一样绵软饱满,忍不住想要伸手摸一把——
“啊!!!”
下一秒,马蹄从王成望的鼻尖划过,吓得王成望尖叫一声,直接栽跌坐在地。
“望儿?”
叶景和回头看去,王成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叔,叔叔,我没事,就是没走稳摔了。”
叶景和伸手把王成望拉了起来,王成望一边站起身一边不着痕迹的瞪了一眼落月,酸溜溜的表示:
什么落月白龙驹,它,它骑着一定不舒服,没看叔叔就骑了两刻钟就不骑它了吗?!
而叶景和这会儿慢悠悠的牵着落月往前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和它说着话:
“落月,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很配你。唔,就像天上的月亮坠入人间,赋予了你一身和月华媲美的皮毛,你觉得怎么样?”
叶景和笑着看向落月,落月打了一个响鼻,叶景和想了想:
“怎么?你是觉得这个名字和你的同族太相似了吗?你放心,我向你保证,以后这个名字只会独属于你一匹马,好不好?信不信我?”
落月的马脑加载这么长一段话,一直有些卡顿,而王成望揉了揉屁股,凑过来:
“不是,叔叔,你还和一匹马聊上了,它能知道什么?”
下一秒,原本和叶景和并不的落月突然急走了几步,那条鞭子似的马尾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直接绕过叶景和,呼在了王成望的脸上。
“啊啊啊!你这匹坏马!我的脸啊,我以后怎么见人啊?叔叔,你要给我做主啊!!!”
叶景和一脸无奈的表示:
“落月只是一匹小马而已,再说,是你先说它的。”
王成望:“!!!”
“叔叔!你也太喜新厌旧了,我还是不是你最疼的?”
王成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景和,偏偏这时候落月往叶景和身后一躲,是从叶景和的肩膀处露出一只眼睛悄悄观察着王成望。
那硕大的马身竟无端显现出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差点给王成望气吐血了。
“好啦,别气了,你不是一直想学我之前揍你那一手吗?这两天我把正事忙完了,你来跟我学,正好我考校考校你的马步扎的怎么样了。”
“好欸!”
王成望一下子被哄好了,叶景和原本想要先带落月回家,但没想到还没走到前头,便听到了张寐等人回来的消息,连忙将落月托付给王成望后便急急朝前走去。
随着叶景和的走远,王成望看着落月,搓着手,嘿嘿笑了起来:
“小落月,你现在落我手里了吧?”
下一秒,随着一声响亮的喷气声,漂亮的雪白马尾在空中划过了一抹泛着晶莹光泽的弧度。
“你,你,你这马怎么还见人下菜碟?!”
府衙前堂,叶景和笑着迎了上去:
“我估摸着这两日就该有人回来了,没想到第一个回来的竟然是张兄和曹兄!”
“托裴兄弟的福,我走的比较早,倒是曹兄,这可是他正经八百干出来的!”
张寐能这么快结束,那是因为隔壁的方寸县官兵进村的消息刚好传到了临近的凨县。
但是普通百姓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章程,只以为是有些人反抗太过,这才招来了这么一遭罪,所以忙不迭的就让张寐赶紧量完走人,省得将自己再牵扯到一些说不清的官司里。
“果真?曹兄真是我等楷模!”
而曹英听了这话,只是拱了拱手:
“裴兄弟这话我不敢当,都是仰仗家中余荫罢了。”
曹家就是隅县最大的一家,曹英更是曹家的嫡长子,莫说只是修正鱼鳞图册,若是让曹家散尽家财换曹英的前途光明,那也不是不能的。
“话不能这么说,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那就是好猫嘛!”
叶景和笑眯眯的说着,倒也不枉他前面那一番苦心布置,说白了这次修正鱼鳞图册,其实本质上就是用那些学子们背后的人脉关系。
在这个古代,虽说读书没有门槛儿,而恰恰没有门槛就是最大的门槛。
像宋从文那样单纯靠着自己从小村落里走出来的学子太少太少了。
正在这时,一旁的王二弓着腰:
“贵人,东西我们已经运到了,您看……”
张寐一拍脑袋,然后笑嘻嘻的看着叶景和:
“咳,裴兄弟,我们现在可以领月银了吧?”
叶景和看了一眼王二等人,顿时会意,不由一笑:
“当然可以!这银子可是早就已经给诸位准备好了!”
随后,叶景和领着这两人去文书处领了月银,签了章,将一粒碎银放在了两人的手中。
这是二人头一次到人生中的第一份俸禄,怎么稀罕都不为过,但随后张寐又向文书借了银剪子,剪下了一角。
“裴兄弟,我先出去一趟,人还等着呢!”
而此时,在府衙外候着的王二等人脸上被燥热的夏风吹出了一片汗珠,但也没有闲心去擦。
王二十分焦虑的搓着手,那贵人……应当不会赖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来了来了!”
王二眼睛一亮, 就看到府衙大门走出一抹熟悉的人影:
“贵,贵人!”
张寐笑着走过去,将两角剪下来的银子递了过去, 王二连忙弓着腰, 双手半弯,高高捧起过头顶,一副卑微之状。
但等那两粒冰凉的银角子落进掌心, 王二定睛一看, 连话都说不囫囵了:
“贵,贵人!您, 您给多了, 咱们说的是一钱银子!”
“另一钱是赏钱,是曹兄赏你们的。天气暑热, 赚了银子就快些归家吧。”
“哎!哎!”
王二一时眼眶一热,千恩万谢一番后,这才带着银子和两个兄弟去寻了元宝中人, 把银子换成了铜板。
等怀里揣了一把沉甸甸的铜板后, 王二只觉得走路腿脚都有劲了, 他先去买了两个肉包子,扯了两尺布, 又想着自家媳妇天天用根树杈子把头发盘起来, 最后还是狠狠心,在小摊上拾起一根一文钱的木簪攥在掌心。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他要把这些好东西带回去,对了, 还有四方茶楼那个有意思的故事!
王二满载而归,张寐和曹英亦是,刚刚送走了王二, 二人跟着叶景和来到了府衙后衙,请王厚和义国公同坐述职。
这会儿,张寐和曹英紧张的腿肚子都有些打颤,按理来说他们这个年龄这个身份无论如何也都见不上这位超一品国公的。
现在义国公就坐在那里,一副认真俯耳倾听的模样,沉稳如曹英都不由得涨红了脸,还未开口便先破了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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