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我倒是希望余县令再多心一点,再多送点证人证词过来,那才有意思。”


    崔一闻言,看了一眼夜景和手边那厚厚的一沓证词,嘴角抽搐。


    啧,要是余县令知道,他们手里的证据其实并不是很充足,但他却千里迢迢派人将这证据链有补充了一把,不知该作何感想?


    叶景和这会儿也扬了扬手里的证词,笑眯眯的问崔一:


    “师傅,你现在还觉得我莽撞吗?不莽可什么都没有!”


    崔一弯了一下嘴角,又很快的收了起来:


    “哼,我自是管不得公子,等此事毕了,国公可不会放过公子!”


    “先不说这些了,师傅你那里有没有活血化瘀的伤药?”


    叶景和一边说着一边可怜兮兮的抬起了自己的手,刚刚拍碎石桌的那只手这会儿又红又肿,像一只大猪蹄。


    崔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3章


    方寸县县衙, 余县令因为心里的猜测一宿没有睡着,等到了天光大亮,两个衙役便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 抱着余县令的腿就开始哭嚎起来:


    “县令大人, 县令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那些人在方石村好像发现了什么!


    您看看我们脸上的伤, 我们才摸进村子里就被那些贱民打开!要不是我们跑的快, 都都要没命来见您了!”


    年轻衙役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而年长衙役这会儿跪在一旁低着头, 一脸愧疚:


    “县令大人, 都是属下无用,属下, 属下这就去水牢领罚!”


    此话一出,余县令原本难看的脸色略有和缓:


    “好了,小甲, 你们能回来已经是大幸, 本县又没有怪你们。小乙晕了就让人抬去找大夫瞧瞧, 至于你,把方石村发生的一切都给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


    小甲随后半真半假的把他们的经历一一道来, 他。着重说明了两人离村子有一段距离, 就勒马停下展示他们的小心谨慎,又夸大了村民的凶悍,随后带着几分哽咽说道:


    “大人, 属下原本想着那方石村村长速来带您恭谨心里没有多少防备进了村,没想到那些贱民跟疯了一样!


    而且,而且, 那村长可是说他有法子把村子里的小孩以后打熬成您手下的最忠心的贱奴,他,他这大话倒是说了不少,事儿没办一样!”


    “好了,别说了,知道你和小乙这次受委屈了。去歇着把!”


    小甲低眉顺眼的应了一声,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不说自己的错误,只把能顶锅的人拉出来甩锅。


    况且,他在方石村的时候,那村长都已经半死不活了,这锅甩在他头上,小甲可一点儿也不觉得亏心。


    等小甲走后,余县令攥了攥掌心,脸色难看,而这时,面具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这就是你说的……我杞人忧天?”


    余县令闻听此言,顿时瞪了面具男人一眼:


    “你急什么?这不是还不知道究竟是那方石村的村长作怪,还是那裴长风招来的祸事!”


    “呵,别骗你自己了!你手下那些村长哪一个不跟狗一样的恨不得舔你的鞋底?怎么就偏偏裴长风来了就出了事儿!


    我告诉你!这事你要是处理不妥,要是耽搁了主人的大计,别说扒了你这身官袍,就是将你挫骨扬灰你也得受着!”


    “阁下就没有一点过错了吗?即便我被挫骨扬灰,到时候你一个看护不当之罪岂能逃脱?”


    “你!”


    “好了!你不要叫了!我们两人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究竟该怎么办?那裴长风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只有才名的小儿罢了,我二人倒也不必如此怕他,实在不行就让整个方石村都消失!”


    余县令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面具男人原本绷紧的身子微微放松,认真的思索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如今正值夏收,玉白山上的土匪,也该肚里没粮了。”


    此话一出,面具男人深深看了一眼余县令:


    “就照你说的做,不过,这次的事若是再失手……”


    余县令闻言语气中不由带了一丝怨愤,他一咬牙:


    “若再失手,我便提头去见主人!如今小甲小乙两人都已经失手,只怕那边已经起了防备,不过任他们再怎么防守,只怕也想不到最大的危险不来自本县,而是那些藏在山林中的土匪!”


    况且,他与那些土匪合作过几次后,那些人自持抓住了他的把柄,几次狮子大张口,等干完这一票,朝廷怕也容不下那群土匪了!


    余县令心中计较,眼中闪过阵阵精芒,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面具男人,这些年他虽然在方寸县也算得上是一位土皇帝,可是他头顶上还压着天,那天还派了一只看门狗在他身边守着。


    若是可以……


    面具男人这会儿听着余县令的夸夸其谈,只是皱了皱眉:


    “这事还没有做成,你高兴个什么劲儿,等成事了再说也不迟!”


    要不是他身份不便,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蠢物来守着‘粮仓’?


    余县令听到这话却好像没有半点被呵斥的自觉,只赔着笑道:


    “阁下说的是,只是,这件事以我的身份不方便直接联系那些土匪,若是飞鸽传书,也恐授人以柄,不若便请阁下亲自走一趟吧?”


    “你让我给你跑腿?!”


    不等面具男人发怒,余县令就躬下腰,将姿态放得很低:


    “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咱们不都是为主人做事吗?只是您也看到了那些土匪贪得无厌,要是我留下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到时候给他们封口的东西不也是主人的东西吗?那对我犹如割肉之痛啊!”


    余县令一番唱念做打,打消了面具男人的怒气,随后面具男人冷哼一声,应下此事:


    “没用的废物!还得我去一趟!那你就让我这么空口白牙的过去吗?!”


    “瞧您说的,我这就给您准备五万两银票,再带上我写给那大当家的手书,等他看完后烧掉即可!您以为如何?”


    “既然都已经说了这么多了,那还不去准备?!”


    ……


    方白村中,崔一浑身僵硬的将叶景和肿起来的手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上着药:


    “公子,下次想要恐吓人来,您又何必自己动手?这要是等国公见到了,知道我们这一群人连个油皮都没伤,反而是您受了伤,那不得军法处置我们?”


    “咳,我就是,我就是那个不小心!再说,这不是情绪到那了吗?”


    空手劈石头多帅啊!


    这要是让小渡他们看到了,怕是又要对他星星眼了呢!


    崔一看着叶景和嬉皮笑脸的模样,抹药的手不由重了两分,叶景和顿时龇牙咧嘴起来:


    “师傅!师傅!疼!疼疼疼!”


    “哼,我还以为公子您什么时候练的铁砂掌呢!还一不小心劈了一个桌子,左右您另一只手还好着呢,要不等见了国公您再表演一次?”


    “算了算了!”


    这疼受一次就够了,他又不是什么受虐狂!


    崔一冷哼一声,可心里却也忍不住暗道,不愧国公的种,想当年他们国公挽三百斤长弓,百步穿杨,现在公子才多大,就有这把子力气,一看就是文武全才的料!


    而叶景和敷了药后,却没有闲着,而是走出了村子的,在外面四下张望着。


    崔一寸步不离的跟着,生怕这位主儿又做了什么受了伤,到时候他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公子,您到底在找什么?这么热的天,您把村子前前后后都转了一圈,要是有什么想要的,您吩咐一声,我给您跑腿也成啊!”


    “我在适合找埋伏的地方。”


    “什么?”


    崔一听了这话不由懵了一下,而叶景和抬眼看了一眼崔一,一脸奇怪的说道:


    “师傅,您不会以为把那个两个衙役放回去,咱们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咱们这么多人轻装简骑过来都用了一天一夜,要是真等严总兵带着军队过来,最起码也要三天吧?


    这还不算咱们传信回去,鸽子飞的时间,也算他个半天,可今天才第二天。


    也就是说,严总兵带人过来前,我们最起码有两天两夜的时间是没有防护的。”


    叶景和顿了顿:


    “那余县令怕也是坏事做多了太亏心,夜里睡不着才那么警惕!


    村长一天没给他传信就风声鹤唳的,您说说,要是那两个衙役回去后,把咱们这儿的事一说他能不狗急跳墙吗?”


    “你,你,您这不是什么事都知道吗?那当初……”


    崔一差点儿连敬称都丢了,叶景和却只是摇了摇头:


    “我当然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必须和敌人赶时间!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只需要拖够了时间即可,但对于他们来说,是困兽犹斗!我占上风,我避他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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