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余县令派来的人?过来做什么?有什么目的?如实招来,否则……我就把你们放出去。”


    叶景和坐在院里的凳子上,看着地上的两个贼人笑眯眯的说着,这是那两贼人看着叶景和那张笑脸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忙不迭的就把余县令卖了:


    “是县令大人,是县令大人命我们来此探查,探查诸位来自青州的大人有没有离去!还要,还有我们找村长问问具体情况!


    县令大人说方石村村长是个谨慎的人,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记着到县衙禀报一声!昨天没有见人来,心里觉得不对,这才派我二人前来,大人,您就把我们放了吧,我们回去一定什么都不会说的!”


    “真的什么都不会说?”


    叶景和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两个衙役心中一喜,但面上不敢表露出来,点头如捣蒜:


    “裴,裴总事,我二人可以发誓!要是,要是我们回到县里乱说方石村的事,就让老天爷天打五雷轰!”


    话落,天空猛然响起一声惊雷,吓得两个人浑身一哆嗦,眼珠子瞪得老大,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不是,发,发誓真的有用?!


    叶景和也跟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后淡淡一笑:


    “两位何必发这样的毒誓呢?来人给两位松绑!”


    兵将不打折扣的执行了叶景和的命令,等两个衙役得了解脱后,眼珠子顿时滴溜起来,时不时的朝门外瞥去,而叶景和好心的提醒道:


    “这里是村长家,是整个村子的最中心,你们要是随便出去以你们这身打扮被村里的百姓发现这小命能不能保我可就不知道了。”


    “裴总事,求您,求您给我二人指条明路吧!!!”


    年长的一个衙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另一个也连忙跪下,叶景和看了一眼二人连忙摆了摆手:


    “都说了,两位不必如此!只是,我有心想将二位当成自己的人,但不知道二位愿不愿意做我的自己人?”


    “裴总事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倒也没什么,只是二位昨夜进村,想必已经看到了一些和以往与众不同的东西吧?”


    两个衙役闻听此言,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不会吧?这位裴总事不会年纪小小就心肠歹毒,既然他们发现了什么,就想要灭口吧?


    “我们,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什么都没有看见,二位这么怕做什么?”


    二人不由语塞,随后叶景和这才不紧不慢道:


    “我呢,初来贵宝地什么都不知道,要是二位能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那我们这也算是交换信息,也可以算得上是自己人了,二位以为呢?”


    “这怎么可以!要是县令大人知道,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年轻衙役哆哆嗦嗦的说着,叶景和闻言,笑意一收,深深的看了二人一眼:


    “是吗?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留二位了,来人送两位出门!”


    兵将闻言,打开了大门,而此时,门外正有两个小姑娘将自己刚刚采到的野花用树叶垫着,放在门外。


    等门打开,看到叶景和时,二人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了一抹欣喜的笑容,但下一秒将目光挪到了不远处的两个衙役身上顿时露出了仇恨之色。


    “爹!娘!那两个人还活着!!!”


    那一嗓子嘹亮的能响透半个村,下一秒便听到一阵沉甸甸的脚步声传来,不等人到,年长衙役顿时便尖着嗓子开了口:


    “我们说!我们说!我不想现在死啊!!!”


    “来人,铺纸磨墨供二位好好展示一下,对了,别忘记让两位自己人签字画押。”


    叶景和含笑吩咐着,明明脸上还带着浅淡的笑容,那模样别提多慈善了,可是两个衙役只瞥了一眼,就腿肚子不住哆嗦。


    这哪里是一个少不知事的小少年,分明是一位满身煞气的玉面修罗才是!


    “罢了,我认栽了!我是三年前县衙里头淘汰了一批衙役后被选进去的,所以知道的事情不是很多。


    我只知道,每年县里的粮食,有一部分是送到青州的,另一部分是往南去了。不过,南边一直比我们这边富裕,底下人都说,都说这粮怕是,怕是送到了最西边。”


    “最西边?你是说西戎?”


    “不不不,我,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两位要是抓不住这一次机会的话,我相信等朝廷大兵压境之时,有的是人想要换活命的机会,现在是让你们戴罪立功!”


    叶景和说完,猛的一拍桌子,院子里的石桌顷刻碎裂成几瓣,两个衙役彻底傻了。


    “我,我说,我说……是我们大人那里有一件只有西戎才有的摆件,就,就是一座人骨佛龛,里头供着我们大人爹的神位。


    按,按照西戎那边的说法,佛龛用的人骨越多,就越能将那些人今生来世的福气都留给供奉的人。我们大人的佛龛,只用人的顶心骨,就,就是头顶最平整的一块。”


    此话一出,在一旁记录的兵将手指都不由在颤抖,他们行军打仗驻京观,那是为了震慑敌军,就这,不少新兵看到这一幕都要又惊又怕又吐好些日子。


    可这位余县令好大的本事,竟然在家里放一堆白骨,他是真不怕那些死去的人变成鬼魂来找他追魂索命啊!


    叶景和闭了闭眼:


    “继续。”


    等到二人搜肠刮肚将自己知道的消息都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时,兵将手边已经有了厚厚一沓的纸张。


    他红着眼,将那些供词放在了叶景和的手边:


    “公子,其所言种种着实罄竹难书!”


    他自诩见多了战场上四肢纷飞,血肉翻卷的场景后,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动容,可是今时今日他才知道有时候战场竟然也比不过人心!


    “好生收起来吧。”


    叶景和沉声说着,然后看向二人:


    “走吧,既然是自己人,想必你们回去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说到这里,二人对视一眼,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那个,裴总事,你看我们都说了这么多了,我们我们能不能不回去啊?”


    就他们现在这副尊容,若是回去怕不是要被县令大人弄死?


    “怎么,怕了?”


    叶景和看向二人,二人点头如捣蒜:


    “裴,裴总事,您不知道,我们大人若是说起折腾人的法子,那,那可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您,您看看咱们现在不也算自己人了吗?您给我二人一条活路吧!我们,我们手都是干净的!”


    叶景和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皮,任由二人在一旁苦苦哀求,过了许久,他才道:


    “你们脸上的伤确实无法掩盖,若是让你们就这样回去复命,也有些太难为你们了。”


    二人眼睛一亮,随后巴巴看着叶景和:


    “这样,你们回去,把这里的一切都如实说来,至于你们怎么逃脱就不需要我来教你们了吧?”


    “这……”


    二人有些犹豫,在他们心里,这位裴总事这里可比县城安全的多,尤其是在他们投诚以后。


    “怕什么?我身后站的是朝廷,那余县令还能翻了天不成?倒是你们这次回去,我也有任务交给你们,若能办得好,此事尘埃落定之时,或可让你们全身而退。”


    二人看了一眼叶景和手边的供词,从他们亲口说出了这些供词以后,他们的命便也不在自己手里握着了。


    这会儿,年长衙役抱拳一礼,单膝跪地:


    “任凭裴总事吩咐!”


    叶景和微微一笑,扶起那人,低声叮嘱了几句,那衙役时而面露沉凝,时而恍然大悟,又时而愁眉紧锁。


    “裴总事,这事儿我怕我们办不好……”


    “我相信你们可以。你既然说你们的手是干净的,那我相信你们也是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这才可以在余县令手底下周旋,不是吗?”


    叶景和温声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鼓励,二人先是一怔,年长衙役深深的看了一眼叶景和心中苦笑起来。


    他错了!


    他大错特错!


    在这位裴总事面前,一点心眼都不能耍,否则不知道什么他就把你给套进去了。


    “是,谨遵裴总事之命!”


    “可要让我派人送你们到城门?”


    叶景和见此,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年长衙役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们来时骑了马,就在村口不远处,本来是为了防止惊扰到你们……”


    年长衙役话没有说话,就彻底垂头丧气起来。


    等二人离开,崔一这才从门外走了进来,但凡这二人刚才有想要逃窜之意,他必能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子就这么放他们离开?”


    “那余县令嗅觉极为敏锐,若是将他二人强行扣留此地那才是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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