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便如乘舟而行之时,看到船底漏水,还不允许救船的人把积水盛出的人!


    他们可以高高在上的坐在船顶,和船共沉沦,但绝对不会在沉船积重的时候,抛下满身金银珠宝的!


    毕竟,万一还有乘大船的人击穿了这艘小船,届时便又会将他们请上船,而这满身的金银珠宝便是他们上船的船票。


    叶景和没有说话,义国公却认真的看着他:


    “现在,此法无人敢扰,有兵,有地,有民,长风,你可以说出你的真实想法了!”


    义国公这话一出,叶景和身体一震,想起现代那些自由自在,没有压迫的生活在阳光下的人民……


    他的真实想法……怕是短时间没无法实现。


    叶景和心中苦笑了一下,但很快打起精神,士为知己者死,大雍皇帝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从未想过的了。


    “那就先施行两税法,不过,两税法若要施行,需要整理调查的数据可非一日之功。


    即便官府有鱼鳞图册在手,但也难保有藏匿之人,到时候国公大人又当如何?”


    义国公听了叶景和这话,心中好笑,这小子竟然还考校上自己了。


    不过,他也听出来这小子问这话的意思,是问自己圣上对于此法的推进抱有什么态度。


    若只是,头脑一热心血来潮,这小子怕不是又要缩回去了。


    不过,这小子前脚能想出以商济民,后脚又能想出一个两税法来圆,真不知道他这脑子里怎么有这么多奇思妙想!


    若是,待他恢复身份,这些事儿只怕就没有这么好做了,现在圣上这一手倒是刚刚好!


    “圣上的意思是,一切以新法为先,必要时可以实行连坐保甲制!”


    此法一出,叶景和一阵愕然,不由咽了咽唾沫:


    “好,我没有问题了。那……整理一应文书的人手,也是盛京调人吗?”


    硬件没有问题,那就要考虑软件了。


    而叶景和这话一出,义国公的声音忽而发飘了一下:


    “这个,府衙里的人手还不够吗?你也知道青州这地方在盛京的名声,国子监里愿意来的人不多。”


    “不多是多少?”


    叶景和追问着,义国公抿了抿唇:


    “也就十人吧。”


    “……”


    “哦,那这十人应该是三头六臂,火眼金睛,所以这才特意选来钦州参与此事。”


    “长风,你别开玩笑了。”


    “是国公大人先跟我开玩笑的!这么点儿人,能做什么?等统筹完怕不是已经猴年马月了!”


    义国公听到这里,索性开始哭穷:


    “哎,长风你是不知道圣上当初带我等打回青州,手下能征善战者,数不胜数,唯独这些文人那是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你知道的,这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圣上他苦啊!你别看这国子监在盛京多么多么有名,可是这里头多的是混日子的,权贵子弟镀金的,你说,这圣上能放心给你吗?就这十人,那都是精中选精,优中选优的!”


    叶景和面无表情的看着义国公:


    “所以,国公大人的意思是,圣上让人上战场打仗,只发刀剑,不给粮食?”


    义国公一时失语,叶景和也没有想到,暗一的嘴开了光似的那么灵,义国公是来找自己了,不过却是来给自己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但,叶景和想起大雍皇帝那么重视自己一拍大腿就想出的策略,他若是再不答应,未免有些太不知好歹了。


    于是,在叶景和满面愁容的送走了义国公后,一宿都没有睡好。


    虽说,义国公答应他再想办法,可是叶景和却不怎么信,毕竟,要是真能有其他好办法,哪里至于义国公在自己面前说那么多好话?


    叶景和顶着眼下的两片青黑从床上坐起,机械的洗漱,吃过早饭后,石越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少爷,曹秀才和张秀才来了。”


    叶景和缓缓收回了心神,随后眼皮一动,忽而整个人眼睛都放起光来——


    这不是现成的牛马吗?!


    “快请!快请!”


    叶景和一改昨天的古井无波,满面欣喜,让石越都愣了一下,随后一边嘀咕着‘男人心,海底针’,一边转身出去请人了。


    不多时,四人在裴府的落霞阁相聚,此处近可观满池莲叶,远可赏落霞余韵,若逢雨时,亦可听雨声潺潺,是个赏景的好地方。


    “裴秀才,有礼了。”


    “两位兄台不必多礼,快快请坐。”


    一旁的宋少文有些诧异三人相处的和谐,但这会儿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的向两人拱了拱手。


    不管怎么说,就冲张寐当时说的那些话,便是他心中的一根刺,怎么也拔不去。


    张寐看到宋少文时,却是神情恍惚了一下,此时的宋少文与当初他见到的宋少文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那一身低调的石青色长袍为他增添了几分沉稳的气质,看上去已经远胜于常人。


    “裴府能出裴秀才这样的人物,想来也是钟灵毓秀的风水宝地。如今见到宋兄,我才知道,确实是裴府的风水极为养人。”


    张寐忍不住夸赞着,看着叶景和心中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想他亲兄长都为了让他府试失利,不惜下毒害他。


    可这位裴秀才,将这位宋童生带回家中后,却能养得如此精气神异于常人,只这心胸便胜过无数人。


    曹英这时也不由附和:


    “张兄此言不假,若是宋兄归家,只怕令尊令堂都要认不出你了?”


    宋少文怔了怔,在他预想中,原本应该剑拔弩张的三人,这会儿正安安稳稳的坐在桌前喝茶,反而还对自己这般夸赞:


    “我,我……都是裴弟的功劳才对,若没有裴弟,我现在也无法坐在这里与两位品茶交谈才是。”


    宋少文渐渐的收起了身上的刺,叶景和随即笑盈盈的开口:


    “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兄台此番前来,怕也不是要来与我谈论府中风水灵气吧?若真是如此,让两位住上些许时日,那又如何?”


    住,当然是不能白住的~


    可二人这会儿却没有半点觉察,只是对视一眼:


    “我二人此番登门,一是为了向裴兄弟你致歉,当日之事是我们不对,不过,当时有些话不好轻易说出口,只好今日正式登门拜访。”


    叶景和只是含笑听着,张寐继续说道:


    “至于这二,那是我二人心中好奇,不知裴兄弟他日就读玉湖书院,意欲拜入哪位先生门下?”


    “拜师?倒也不必如此着急吧?”


    叶景和有些奇怪的看了二人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哎, 裴兄弟此言差矣,你如今虽已是秀才,全且当府试与院试做练手之用, 那乡试可就不能轻忽慢待了。”


    曹英见叶景和似乎真的不知道此事, 随即开始仔细解答起来:


    “裴兄弟可是以为乡试的难度要比童生试的难度还要高?”


    “难道不是吗?”


    叶景和不免有些诧异,就连一旁的宋少文也不由的神色认真起来,他拜师的先生不过是一位早年的老童生罢了, 这些关于乡试题目的解答他从未听过。


    “非也, 非也,乡试一试, 不再其深, 而在其精。换句话来说,童生试已窥门槛儿, 院试便算是入门,乡试若还如此前这般大海捞针,岂不自误?


    故而自乡试开始, 考试的题目则从广至精, 五经之中, 可选一经专精即可。”


    叶景和皱了皱眉,他倒是没想到大雍的科举方式……还挺灵活的。


    曹英此刻难得侃侃而谈起来:


    “乡试可不同于童生试, 一旦开考里面除了正副两位<a href=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 >总裁</a>之外, 更有十多位大人共同监考出题,有人擅《诗》,有人擅《春秋》等等, 倒也不必如童生试这般怕寻常考生窥伺到一二考题的门路。


    是以,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要求大家对五经精通, 那可就有些太难为人了。经文精通,那可不仅仅是需要倒背如流,还需要对其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如此种种,待裴兄弟进了玉湖书院自会知晓。”


    关于这一点,曹英只是浅谈,经义一道,若无先生引路,只怕会平白耽搁了裴兄弟。


    “这……曹兄,不知这五经择一,可有什么说法?”


    叶景和亲自执壶为曹英斟茶,曹英侧身点三点桌子,继续娓娓道来:


    “裴兄弟果然非寻常人,这么一问就问到点子上了。在读书人中,择五经,不择孤,不择偏。


    所为孤,便是《春秋》,春秋又称孤经,它的题目极为好深,使得出题人的题目晦涩难懂,多不为人所选。


    而这偏嘛,指的是《礼》,虽说人为血肉生,有礼方有骨,但此书研读需要极大的耐心与天赋,故而也落在其他三经之后。”


    “原来如此,那不知两位兄台选的是哪一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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