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谁都清楚敏庆阁首试的头名是谁,不光是首试,以后的每一场考试,他都会是头名!
不过,相较于以后的排名,此时此刻,赵惊澜最关注的还是那顶由皇帝亲口定下的鹿顶冠。
那是,龙气所在,更是皇权的象征!
这一刻,赵惊澜眼中的期盼几乎已经溢出了眼眶,正在这时,敏庆阁外传来一阵煊赫之势!
不多时,郑瑞已经带着一对太监,自门外走了进来:
“圣上有旨——”
话音未落,敏庆阁中的大家及世子们纷纷下拜,随后郑瑞这才开口道:
“上喻:首试已毕,卷首已决!特赐本试头名鹿顶冠一顶,笔墨纸砚一套,君子兰两盆,请安郡王世子受赏!”
下一刻,安郡王世子和赵惊澜同时站了起来,赵惊澜眼中闪过了一丝迷茫:
“安,安郡王世子?他,他怎么会是头名?郑公公,你莫不是年老眼花,看错了名字?!”
郑瑞脸上的笑意稍稍减淡,随后将用红布盖着的赏赐交到了安郡王世子的手中,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本次考试答卷皆由翰林院大人们复审定下名次,绝无弄虚作假的可能,还请您慎言才是!”
此话一出,赵惊澜脸上微微变色,一旁正在授课的大家也面色一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摆,心中悔恨不已。
若是早知道圣上对本次考试如此在乎,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收下那幅价值连城的画卷啊!
……
盛京之中,暗潮涌动,但这一切都与在青州的叶景和毫无关系。
不过……这些日子最头疼的人,应该是裴清河。
谁让那位义国公不管是王知府还是韩通判请他来,他都不去,非说裴府让他住的舒心,如此一住就是数日。
害得裴清河整天提心吊胆,对着下人们耳提面命,让他们一眼不错地盯着伺候,一时间整个裴府风声鹤唳,紧张的气氛都快要溢出来了。
“……国公大人,我爹胆子小,您别总是吓他,您下榻之地数不胜数,何必非要在这里。”
叶景和正与义国公对弈,这两日他也被府中的紧张氛围深受其扰,不由抱怨了一句。
“你爹胆子小?他小什么?我看他胆子大得很,现在先好生磨练着,以后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义国公嗤笑一下,心里酸酸的,可嘴上却不饶人。
叶景和闻言,倒是抬眼看了一眼义国公,可心里却对他有些瞧不上,能有什么练胆子的事?
不就是这位是自己的便宜爹,还不想认吗?就算到时候说出来又能如何,他也不靠他吃喝长大!
见叶景和沉默,义国公索性将手中的棋子滑入棋罐:
“哼,不下了,你今日找我来下棋,也不是真心要和我下的。”
叶景和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义国公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如此孩子气,什么真心假心,下棋还分这些吗?
“国公大人这就是冤枉我了,除此之外我也是担心您。毕竟您乃是京官,贸然从盛京离开,想必也有要事。如今您却整日待在裴府,若是传出去,对您可不好。”
义国公这会儿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了三个字‘担心您’!
不枉他这些日子死皮赖脸的都要留在裴家,小外甥眼里终于有自己了!
义国公一时间心里别提多美了,等到他高兴够了,这才发现叶景和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一手捂着嘴,一手又重新拿起了棋子:
“咳,我知道你的苦心,不过我此次前来青州,可与你有莫大的关系!”
“与我有关?”
叶景和不由诧异,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秀才,又有什么事能和大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公大人牵扯上?
“以商济民之策可是由你所出?”
叶景和闻言,彻底懵了。
不是,这不是一个构想而已吗?怎么还被他这便宜爹当真了?
“怎么?难道你想要不认?那卷子上你的名字可做不得假!”
叶景和回过神来,随手落下一枚棋子,忙不迭的说道:
“不,不是,我只是……国公大人,您不觉得那卷子上的答案有些太过浮于表面了吗?
若要推行此法,绝非那考卷上的寥寥数百字便可以做到。您为着这事儿前来,是否有些太过……”
叶景和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义国公看了他一眼,落下一枚黑子,吞下一大片白子,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
“你是想说太过莽撞了吧?呵,你小子在我跟前这么客气做什么?不过我也不怕告诉你……此事乃是圣上授意,我呢,奉命而为,违令者,可先斩后奏!
这世间难题,多不过是一些人为了私利蝇营狗苟,我的剑,斩的就是这些人,只要我杀的够多,谁能起旁的心思?谁又敢起旁的心思?!”
义国公说完,一巴掌拍在了棋盘上,随后棋子猛的一跃,不少棋子都移了位置。
叶景和幽幽的看了一眼义国公:
“我看,不想真心下棋的人该是您吧?”
“哎呀,我那都是不小心的,我记性尚可,要不由我来复原?”
义国公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他刚才只是一时情切罢了。
不得不说,虽然小外甥的这个提议有些过于理想化,可是真正懂如今大雍国情的人就会知道,这个理想化的提议却可以给这个岌岌可危的国家撑上一根防护柱。
但最重要的是,义国公清楚自己的使命,他可不光是来试点这个提议,而是……要让这份功劳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又结结实实的落在小外甥的身上。
民间皇子回宫,所面临的明枪暗箭绝不仅仅是那一身皇室血脉便可以全然抵挡。
民心所归,才是他的盔甲。
而他,会是小外甥的手中利剑!
“您还是歇着吧,我来!”
叶景和飞快地将原本的棋盘复原,义国公又惊了一下,连说话都不由打了个磕绊:
“你,你,你过目不忘啊?!”
叶景和仰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对呀,忘了告诉您了。”
知道他有这种才能的便宜爹,会起让自己认祖归宗的想法吗?
“……好!挺好!太好了!我就说你小子这次怎么能得县案首,原来还有这等本事藏着!”
义国公搓了搓手,看着叶景和一时欲言又止起来,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直接告诉小外甥他的身份。
可是,在最后关头他又忍住了。
刘府的死士,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一个秘密,知道的人太多,那就不是秘密了。
到时候,只怕会为小外甥招来杀身之祸,他不可以这么不稳重。
这一盘棋下到最后义国公已经有些心不在焉,很快便落得个满盘皆输的结局。
“……国公大人,献丑了。”
叶景和淡淡一笑,如是说着,义国公的嘴角微微抽搐着,他赢了自己还算献丑,那他算什么?出丑吗?
这小子,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
“咳,你啊,就别在我跟前谦虚了!咱们说回正事,你县试作答的安民之策……”
“国公大人,那只是一个理想的提议,完成其的准备纷繁复杂,您到底做好准备了吗?”
叶景和垂下眼眸,如是说着这件事的复杂,可不是能用简单的语言来描述。
首先,不光要调查需要帮助的百姓还要核验商户的资助手段。
其次,官府要如何保证商户的资助能切切实实的落到需要的百姓手里?
叶景和的思路来源于现代企业任用残疾人为员工可以抵税,那要不要将这一条用在里面?
即便被用在里面,又如何能保证被资助的百姓与资助商户之间的平衡关系?
这里是古代又不是现代,种种法律都已经到了一个极度完善的地步。
此时此刻叶景和终于懂了一句话:
答题的时候没轻没重,落实的时候火烧屁股喽!
义国公闻言,皱了皱眉:
“不管做什么准备都由我担着,你小子只给我一句话,你是不是怕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怕?国公大人, 我是怕了,我怕的是给了别人希望,却又在最后关头摧毁!”
义国公静静的看着叶景和, 过了半晌, 他这才开口道:
“你以为这些日子我待在裴家便无事可做吗?青州的黄册我翻了一遍又一遍啊,曾经的青州,哪怕战时一县之地也有十三万人口, 可是你知道现在的青州有多少人吗?”
叶景和沉默了一下, 道:
“我知道宋县现在的人口约有七万人。”
正因如此,所以才在看到那道题目之时, 他才会突发奇想。
在叶景和的预设中, 这道策论,目前只是他提出的一个大框架, 若要完善还需要许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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