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抿了抿唇,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哼,我就知道,这是我特意留的,快尝尝吧!”
至于哥哥说的什么方子,他那是为了贪这一口吃的吗?
而裴夫人这会儿眼睛又亮了一下,刘小姐?她记得,这刘小姐和他们长风的年岁也算相当来着……
不得不说,同一辆马车上母子三人各有各的想法,但唯独脑电波始终对接不到一起。
而叶景和这会儿看着裴渡手中的帕子怔了怔,等他打开,那两块鲜花饼外面那层漂亮的,由花瓣拼成的酥皮已经完全碎掉了,只留下一点雪白的表皮透着淡淡的粉色。
宛如碎星点缀,银月含羞,虽有缺憾,可也极美,让叶景和一时升起了迟来的食欲。
“哥哥,你吃呀?难道你不喜欢吗?唉,早知道我就拿在手里了,刚才应该是上马车的时候碰到的,都没有刚刚在桌子上的时候好看了。”
叶景和摇了摇头:
“好看的,我只是在想从哪里下口。”
不得不说,刘家的白案师傅功底极其深厚,这会儿一口鲜花饼入口,伴随着花香而来的是满口的软糯清甜。
饼皮很薄,很酥,轻轻在唇齿间一磕,里面的馅儿便热烈的和味蕾拥抱,让人一不留神就吃完了一块。
难怪平日里嘴巴很挑的小渡都连吃带拿起来,这小家伙的嘴巴就是尺,好吃的可绝不放过!
裴渡这会儿小小的咽了一口口水,这样的鲜花饼是春日之鲜,刘家也并没有准备多少,每席也就有四块而已。
当然吃完了再要也是可以的,但他这不是没来得及吗?
刘府发生了那样的是他若是在为了糕点麻烦人家,那就有点太不规矩了。
叶景和看了一眼裴渡,随后笑开,把另一块鲜花饼递给裴渡:
“小渡也吃。”
“不,不了,我在席上都吃了些东西垫垫,哥哥可什么都没吃,这块还是你吃吧。”
“拿着吧,这鲜花饼吃着甜丝丝的,今天允你破戒。”
“呃,那回去我能多吃一碗蜂蜜桂花糖糕吗?”
叶景和一道眼风杀过去,裴渡缩了缩脖子,他就知道,哥哥的温柔都是假的!
不过,裴渡揉了揉隐隐有些作痛的腮帮子还是安安分分的低下了头。
但下一秒,半块鲜花饼出现在他的手里:
“一起吃。”
两人分吃了一块鲜花饼后,又过了一刻钟,这才回到了家。
小厮将裴风抱了起来,裴夫人张罗着让府医先过去看看,再开一些安神静气的药给裴风喝。
而裴清河这会儿刚盘完账回来,这段时间家中铺子的收益堪称竹子开花,节节高,便是裴清河都不由展露了几分笑颜。
“呦,夫人带着孩子们逛回来了?怎么刚才我瞧着小风的孩子是被抱回去的,莫不是今天在刘家玩的累了?”
裴夫人幽幽的看了一眼裴清河,直接道:
“以后咱们家要是外出赴宴,老爷你必须跟着!”
天知道长风跟着知府大人走了后,她一边要看着两个孩子,一边又要提心吊胆不知道长风在里面怎么样的时候,心里是何滋味。
裴清河闻听此言,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不由问道:
“夫人何出此言?难道是今天的宴会上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死了,长风去破案了,小风被吓丢了魂,我一个人看三个孩子,实在是分身乏术!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在哪儿心里多难受!”
“什么?夫人,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来,我扶着你,咱们回屋里慢慢说。”
*
而另一边,义国公带人将江雨带回了青州风云卫驻点,风云卫贵精不贵多,故而里面只有百余人。
义国公到的时候,青州风云卫统领正带着其余风云卫在门口迎接。
整齐的银白软胃后,赤红披风在风中轻荡,胸前的护心镜上勾勒出一个隐藏于云中的龙首,威仪堂堂,气势赫赫!
“吾等见过上将军!”
虽是百余人,可这一声见礼却响动天地,就连不远处桐树上的麻雀都因此惊起了一片。
“都散了吧,这些虚礼就不用了!宁统领,你跟我来!”
义国公摆了摆手,示意崔一将江雨送到暗牢里审问,然后叫走了青州统领。
等到了宁统领的值房,义国公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首,宁统领躬身而立,手心沁出细微汗水。
“说吧,今日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回上将军的话,闻同知异动之事,属下等于一月前便已经报于圣上,圣上……要我等见机行事。
按照安排,今日若是王知府等人不便出面,风云卫则会全面接手,却没想到王知府竟然会让裴公子主理此事,不知圣上那里,属下应如何回话?”
义国公眯了眯眼,忽而冷哼一声:
“怎么回话?照实了回!难不成你们一个个还想贪一个孩子的功劳?连一个小小的乡绅府中都混入了死士,啧,所图不小啊!倒也不怕撑破了肚子!”
“属下不敢!不过裴公子今日断案之法颇为神异,若照实了写,只怕会有人……”
“有人什么?长风他只是个秀才,办了那些四品五品官员都办不了的事儿,朝上若是有人议论他的行事,让他们跟圣上说去吧!
一群没脑子没本事的,还把有能力有本事的人管住了?那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叶景和并不知道,对于他来说,眼前只是一桩人命案子,而它的余韵却随着青州风云卫的密报在盛京中荡开,掀起阵阵涟漪。
盛京,朝堂上。
“圣上不可啊!此法不过是小儿戏言,若是轻易许以商贾重利,只恐会损伤国本啊!”
“对啊圣上,此法虽可解眼前之急,可无异于饮鸩止渴。若是寻常百姓都看中了减税之利,不务农桑,那,那我大雍江山岂不是要白白断送?!”
“李尚书此言差矣,圣上不是请义国公在青州先做试验,你又何必着急,若是此法真的可行才会彻底推广,现在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不错,百姓都已经活不下去了,朝廷若还惦记那些赋税,岂非泯灭人性?”
“荒谬!商税乃是国税之大事,若是今日你开一道口子,我开一道口子,再想收回来可就不成了!”
“……”
这几日,朝堂之上因为叶景和的安民之策吵的那叫一个沸反盈天。
无他,此事涉及多方利益,有人靠着商税中饱私囊,吃拿卡扣,有人想要靠着此法清洗一些不光彩的产业,可谓是你方唱罢,我方登场。
而皇帝便静静的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着,一字不发。
或者说,皇帝这会儿也已经神魂出窍,想起了其他的事。
比如,想起了此法的提出人。
那个多年未见,长在泥地里,却依旧惊才绝艳,让他都为之惊叹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说的好像你们谁能即刻把义国公召回来似的。”
人群中, 不知道谁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满朝顿时安静了下来。
这话……还真有几分道理!
从龙之功、少年将军、御前宠臣,最重要的是, 他还是皇后的弟弟, 圣上的小舅子。
听调不听宣,说的就是这位了!
现在,人已经远赴青州, 此刻朝堂若是再发一道政令将他召回, 不说有没有耍着玩的意思,以那位的性子, 还真不是你说叫就能叫回来的。
此话一出, 不少人顿时偃旗息鼓,看着皇帝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幽怨。
要他们说, 圣上虽说在朝上议这件事,可他能把义国公派出去,那显然此事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端王这会儿也只是站在一旁, 抚了抚须, 不发表任何意见。
但下一秒, 便见一官员走出来,上奏:
“启奏圣上, 以商安民之策, 固然有可取之处,但臣以为提出此计之人心怀不轨。
众所周知,商乃贱籍, 正贱在其不食地力,不事农桑亦有钱财万贯,良田百顷!前朝及我朝太祖太宗皇帝可都对其施行打压之策, 若是在本朝破了旧例,他日史书工笔,又当如何议论圣上?”
说话之人乃是一名御史,这话的意思就差指着皇帝的鼻子骂他,你一个得位不正的敢改了祖宗规矩,也不怕史官让你遗臭万年!
此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附和:
“商人重利忘义,民生大计如何能让他们掺和其中?若是让我朝子民都沾染了那些铜臭味,只恐伤了国本啊!”
“不错,臣附议!”
“臣附议!”
“……”
不过转瞬间,那名御史身后已经占了不少朝臣,那御史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不自觉的朝端王身上瞥了一眼,随后抬起了下巴,一副刚正不阿,正言直谏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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