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息之后,那剑直接将江雨的小腿狠狠钉在了地上!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剑尖落入土地,江雨一个踉跄,倒在了钻进花园的最后一步。


    就差一步,就差一步,只要进入园子里,他有信心自己可以甩脱这些追兵!


    江雨的眼中满是不甘,恨恨的回头看向众人,最终将目光落在叶景和身上:


    “竖子误我!竖子误我啊!”


    说完,他就要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但义国公的身影顷刻而至,干脆利落的便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现在还不到你死的时候。”


    王厚这会儿一巴掌拍在了叶景和的肩上:


    “长风兄弟你可太厉害了,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啊,这东西要不你分我一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


    叶景和只是摇头笑了笑:


    “什么东西?这水里我可什么都没放。”


    他倒是知道有一种鲁米诺试剂可以让血液显形,但那也仅仅是知道而已,让他做出来就不用想了。


    “啊?什么都没有放?!那他跑什么?”


    二人这话一出,不说围观的客人,就连江雨这会儿眼睛瞪得都快要凸出来了,完美的诠释什么叫目眦欲裂!


    “当然是……他心虚呀!”


    叶景和一脸无辜的看着王厚,摊了摊手。


    他的秘方,从来不是什么让血液显形的东西,而是一句又一句的心理战!


    谁输谁跳!


    此时,方才有人回过味儿来,孙学政这时也才看向叶景和,不由击了击掌,赞赏道:


    “好一个瓮中捉鳖!如此妙法,真乃我青州神童!”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哗然,但随后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今日这案子,他们前面的没有看明白,可是方才这裴公子来的这一手便是他们也不可能即刻想到的!


    叶景和只是拱了拱手:


    “您谬赞了。”


    他相信,要是在场的话,这几位大人想要勘破此案的话,也有其他的法子。


    只不过,是他无法坐视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冤死在自己眼前罢了。


    但下一秒,叶景和便见义国公从自己眼前走过,只是路过他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哼”?


    义国公这会儿有些心里不爽,刚刚看小外甥略施小计,便揪出了帮凶后,他别提多高兴了。


    可是这会儿看着小外甥谦卑的对着一个小小学政行礼,他心中又有些不是滋味儿。


    等到回到座位上坐下,只沉声道:


    “此人口□□囊,乃死士所为,自今日起此獠移交风云卫受审,尔等可有异议?”


    “谨遵国公意!”


    叶景和缓慢的眨了眨眼睛,问道:


    “国公大人,不知可否让他先指认了血衣?”


    “允。”


    义国公微微颔首,随后,他身后的崔一站出来,背对着众人不知道做了什么,等他再度让开之时,江雨的眼中已经彻底没有光了,但他还是含混道:


    “休,休想……”


    叶景和蹙了蹙眉,若是不能得到物证,只怕此案还无法盖棺定论。


    正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哭声: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叶景和抬眸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小姑娘正哇哇大哭,不等他疑惑,便已经有人叫破了那小姑娘的身份。


    “那不就是张四小姐吗?她此时大哭,难不成是她看到了什么?”


    叶景和走了过去,在张四小姐的衣摆上看到了一滴并不明显的血迹,他心头一震,忍不住怒目看向此刻还跌坐在地的江雨。


    他用张四小姐打掩护不够,竟然还让她看到了这个年纪不该看的!


    叶景和弯下腰,温声道:


    “没事了,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抓起来了!小妹妹,你看这是什么?”


    叶景和笑着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摸出了一粒松子糖:


    “要不要吃一个?很甜呢!”


    张四小姐的眼眶中噙着泪水,她看了看叶景和的脸,又看了看那颗松子糖,一边抽噎着,一边将糖塞进了嘴巴里:


    “大,大锅锅,那个,那个人在一棵很漂亮很漂亮的树下埋了东西,还不让月月看!我偷偷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叶景和看着张四小姐那双犹如沾了露珠一样的眼眸,犹豫了一下,这才道:


    “那你还记得那棵树在哪里吗?不记得那也没关系。”


    张四小姐纵使不记得,但也为血衣的埋藏地点提供了方向,好看的花树整个园子里就那么多,一一探寻过去也就是了。


    “月月记得呢,月月很聪明,不会忘记路的!忘记了,就会被丢下,月月不想被丢下。”


    张四小姐迈着小短腿,引着叶景和朝园子里走去,义国公使了一个眼色,崔二立刻跟了上去。


    不得不说,张四小姐虽然年岁尚小,可也不是一个说大话的孩子。


    没过多久,她就已经将叶景和引到了一株海棠树下,那里的土还有些新,叶景和一眼就看到了。


    就在叶景和准备上手去挖的时候,崔二走上来拔出了剑:


    “公子,您退后,属下来!”


    不多时,血衣被挖出,那上面浸满了鲜血,只需看一眼便可以让人想象到崔莹莹是如何被杀死后,拔出匕首鲜血溅了凶手一身。


    叶景和抬手捂住了张四小姐的眼睛,对崔二道:


    “劳烦崔侍卫将物证呈交国公大人,我与张四小姐稍后就到。”


    “属下遵命,您慢行。”


    张四小姐很好哄,一颗松子糖就让她一路都很开心,时不时摸摸这个,看看那里。


    但直到叶景和离开刘府的时候,都没有在张四小姐的身边看到她的亲人。


    马车上,等叶景和问起的时候,裴夫人听了都不由叹了一口气:


    “那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张夫人和张家主<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伉俪情深,成婚五载便有了二子一女,只是等那孩子出生的时候,张夫人难产血崩,撒手人寰。


    张家主也未曾再娶,只是,他和那三个儿女都怨恨那孩子带走了张夫人。可要我说,最没脸怨的应该就是张家主!


    那时候府里还没有长风你呢,我倒是见过那张夫人一面,她五年生了三个孩子,那人都憔悴得不成样子,等听到她又有了时,我心里都替她怕的慌!没想到……”


    裴夫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叶景和:


    “你这孩子倒是难得惦记府外的人,可要我替你看着那孩子?”


    张家人都生的好,张家的大姐儿已经定了凨县县令公子的亲事,据说,这亲事可是那县令公子在街上走着,瞧了一眼就相中了,回去后茶不思饭不想,急得县令夫人不停脚的就上门提亲了。


    这张四小姐如今年方四岁,等到长风及冠,她也快要及笄。


    只是,这出身低了许多……


    叶景和并不知道在他沉默的一瞬间里,裴夫人脑中都想了什么?


    但他看着张四小姐的背影时,想到了幼时那个在村里被其他孩子排挤的自己。


    “西边的草,东边的河,光淌淌的地里啥不长。你没爸来你没妈,叶家老小没人要!没人要!”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排挤,只是拼命的想要融入他们,就像……张四小姐明明很害怕那件事,却在吃了他的糖后,讨好的带着自己重新回到了那个让她害怕的地方。


    “娘,如果可以,请您帮她一把吧。”


    就像,他曾经无数次渴盼,他被排挤的时候,真的会有爸爸妈妈庇护吧。


    “哎呀,好说,好说!你就放心吧,张家人基本都不管那孩子,张家和刘家离的不远,我猜是那孩子饿的没办法了,知道刘家设宴,这才一个人来了。从头到尾,我可都没有看到张家的大姐儿!”


    叶景和点了点头,裴夫人让叶景和靠着马车歪一会儿:


    “小风今个吓到了,可你比小风也大不了多少,我听人说我们长风今日破案好生神武,你,累不累?”


    叶景和心下一软,摇了摇头:


    “娘,我不累。”


    裴渡望了一眼叶景和,小声道:


    “哥哥你还说不累呢,要是有镜子在,你得好好照照,看看你脸色都发白了,中午的饭也没有吃……”


    裴渡碎碎念着,叶景和笑着道:


    “哎呦,我们小渡现在也会惦记人了?我没来得及吃饭,你吃过没?今天刘府的饭菜好不好吃?可惜我没有口福了。”


    “好吃!可好吃了!谁让哥哥你要掺合这个事儿,你要是和我们在一起,就可以吃到刘家特制的鲜花饼了,甜丝丝的,还有花香味呢!”


    裴渡悄咪咪的瞥了叶景和一眼,故意说着,而叶景和只是揉了揉裴渡的脑袋:


    “事有轻重缓急,和人命相比,一餐饭不算什么。你若是喜欢刘家的鲜花饼,我今日和刘小姐交谈,她是个和善的人,我可试着向她讨一讨方子,到时候你在府里日日都可以吃到。”


【www.dajuxs.com】